趙瑞龍瞳孔微縮。
看到名單上的沙瑞金，瞬間恍然大悟。
原劇中。
雖然導致趙家覆滅的主因，並不在漢東。
但徹底覆滅趙家的，正是空降漢東出任一把手的沙瑞金！
而在他之前，田國富就先行一步，到了漢東出任紀監書紀，為他打前哨。
等他空降之後，兩人就密切配合，充分利用李達康和高育良之間的矛盾。
通過一番拉攏、分化、打壓等操作，最終成功徹底瓦解了趙家在漢東根基，從而導致趙家覆滅。
整個過程中，沙瑞金之所以要拉攏李達康，一點兒也不忌諱他曾是趙立春的秘書，原因之一就在於他不會搞經濟。
他需要李達康這種敢打敢拼，能把經濟排名倒數的林城，都搞得飛速發展的幹將，通過『沙李配』的形式為他衝鋒陷陣，提振漢東經濟。
所以……
不善於搞經濟，但善於搞鬥爭的沙瑞金，明顯就是和鍾正國是一派的。
先後把田國富和沙瑞金，都空降到漢東，也明顯就是鍾正國一幫人的手筆。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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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己的穿越，讓形勢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
自己不搞什麼湖上美食城項目，反而助力趙立春不僅成功上位，主導漢東的高質量經濟發展試點，手中的權力比原劇中更大。
而鍾正國是升遷了，但受林城礦難和梁家倒台影響，職務級別比原劇低了，再加上陳家父子跳反、梁群峰自盡，在漢東已無人可用。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
鍾正國還想在漢東興風作浪，為了反對而反對。
哪怕沒有一毛錢的好處，他也要想方設法死保大風廠。
既然漢東沒人可用。
鍾正國自然就會想到，在別的地方給大風廠找生意。
沙瑞金如今已經在臨江省，擔任副書紀兼政法書紀。
跟原劇中高育良的職務級別一樣，妥妥的實權三把手。
如此位高權重。
幫大風廠搞點生意做，簡直不要太容易 。
況且他們這幫人，還充分汲取了上一次陳岩石的失敗教訓。
不傻乎乎的直接打招呼拉生意了。
人家玩起了時髦的招投標把戲。
用公開公平公正的招投標，將特殊照顧變得合法合理。
如此『程序正義』，自然是把責任撇得一乾二淨。
再加上本身，他們就沒收受大風廠半點好處。
所以完全不怕調查。
招投標，儼然就是一道護身符！
一張被調查時，可以確保安然無恙的免死金牌！
當然。
鍾正國等人的這一番操作，也終於讓趙瑞龍徹底明白。
為什麼大風廠這樣一家很有問題的企業，能在原劇中撐到2015年。
作為當年的企業改制模範，政績工程關乎顏面，始終會有人幫忙。
沒有了老檢察長陳岩石，鍾正國就親自調度指揮。
始終有人罩著，自然能苟延殘喘撐很久。
「看出是誰了嗎？」
趙小惠忽然開口問道。
「臨江省手握實權的人不少，暫時看不出是誰在幫大風廠。」
趙瑞龍並不打算挑明。
一來沒辦法解釋，自己一個去年才出獄的勞改犯，是怎麼知道沙瑞金是鍾正國的人。
二來沙瑞金這種級別的大佬，要幫大風廠也不可能親力親為，秘書出面暗示一下相關單位就足夠了，因而根本找不到證據，可以證明是他。
另外，倪治萍不是還在這兒嗎？
「那咱們怎麼辦呀？」
「上次陳老檢察長幫大風廠，咱們還能很快找到他，把事鬧大後，就沒有哪個單位敢直接給他們下訂單。」
「可是這一次，咱們都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在暗地裡幫助大風廠多次中標，咱們想找人都沒辦法，想鬧也沒法鬧啊！」
倪治萍憤憤不平。
雖然大風廠中的這些項目，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但是剛才趙瑞龍，已經把這件事提升到了營商環境的高度。
為了整個行業的風氣著想，也為了自身將來的利益著想。
她當然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大風廠靠高人提攜，起死回生。
放下名單，趙瑞龍點著香菸。
「這次目標不明確，而且沒有直接證據，鬧肯定是沒有用的。」
「他們能想到用招投標這種方式來糊弄人，就是防著有人鬧。」
倪治萍急了。
「那咱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有人徇私舞弊幫大風廠嗎？」
「要真是毫無辦法的話，以後咱們民營企業，還怎麼做生意呀？」
趙瑞龍微微前傾，不急不緩的說道：
「質疑肯定是還要質疑的。」
「明明可以直接最低價中標的，偏偏要搞綜合評分，而且評分條件還很有利於大風廠。」
「這麼不公平的事，你轉告臨江省當地的服裝企業，絕不能忍這口氣，否則大風廠將來變本加厲，他們還想不想活了？」
「企業都生存不下去了，還在乎那麼多幹嘛？趕緊大膽的提出質疑，不要有任何顧慮，實在不行，還可以搬來咱們漢東省嘛！」
一聽趙瑞龍這話。
趙小惠差點兒沒忍住笑。
好你個趙瑞龍啊！
你到底是在收拾大風廠，還是在替漢東省招商？
不過老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大風廠如此明目張胆的，在臨江省靠關係吃飯。
民營企業不滿這樣的風氣，搬到漢東也無可厚非。
玩不過，跑還不行嗎？
至於倪治萍……
她當然毫不猶豫的連連點頭。
「他們肯定會質疑，我剛才給他們打電話，你都聽到了，一個個都氣得不行。」
「但話又說回來，對方真要打擊報復，搞得他們沒法在臨江生存，搬來漢東能有優惠補貼政策嗎？」
趙瑞龍笑道：「有，當然有！」
「其實紡織服裝行業，一樣可以做成高端。」
「你想想，那些外國奢侈品牌，隨便一件衣服就頂普通人幾個月工資，款式、面料和工藝，就真有那麼好嗎？」
「說白了，還不就是因為有品牌溢價，所以咱們的服裝行業其實也應該向高端進軍，打造咱們自己的民族品牌。」
「另外，服裝行業其實也可以很有科技含量，比如各種體育運動裝備，登山服、籃球鞋、足球鞋、跑步鞋等等，都是高科技啊！」
「還有，高科技產品的研發與製造，都對環境要求極為苛刻，像生產晶片的車間，要做到無塵恆濕恆溫，就必須要穿超潔淨服！」
「所以不是服裝行業不夠高端、沒有科技含量，是大多數服裝企業都沒有大力投入研發，沒有打造自己的品牌，沒有在細分領域玩出高科技。」
「因此，不管是咱們漢東本土的，還是臨江或者其他地方搬來的，只要搞科技研發，不管是研究服裝材料、加工設備，還是具體產品，都有機會享受優惠補貼。」
趙瑞龍這一番話，著實狠狠激勵了倪治萍。
讓她瞬間醍醐灌頂。
「對啊！」
「一直說生意難做，其實就是因為低端競爭太激烈了。」
「單純的面料裁剪加工，人家很多家庭小作坊都能搞。」
「不需要租大廠房，也不需要搞很多工人和設備，一家人甚至在自家房子裡就能開工。」
「人家水電和人工成本都極低，咱們這些人數不少的服裝企業，自然沒法比，所以小趙總您說得太好了。」
「回頭我就組織人手，研發你說的那個什麼超淨服，咱們京州越來越多高科技企業，我相信將來肯定不愁賣！」
趙瑞龍略略點頭。
「這就對了。」
「咱們企業要發展壯大，就不能只走一條路。」
「人脈關係是要拼，但也要想辦法不斷提升產品競爭力。」
「你想想，你們紅太陽服裝，要是能成為特種作業工作服領域的龍頭，還用得著擔心跟人惡性競爭嗎？」
「那些要靠關係的企事業單位單子不做也罷，有的是民營高科技企業，願意為了性價比，直接採購你的產品！」
倪治萍連連點頭。
激動不已的模樣，像是被打了好幾管雞血。
趙小惠瞧她那樣子，估計已經恨不得馬上回公司組織研發。
「那什麼，打造品牌、研發高科技產品的事，你回去後好好琢磨。」
「當務之急，是讓臨江的服裝行業動起來，大膽提出質疑，不要有任何顧慮。」
倪治萍笑道：「我覺得質疑沒效果才好，這樣他們大失所望，才會從臨江搬來漢東。」
「你就不怕他們來了，競爭更激烈嗎？」趙小惠順口便問道。
倪治萍自信飛揚的說道：
「不怕，有競爭才進步，況且服裝行業很大，我打算以後就鑽研特種作業工作服，集中力量搞出拳頭產品，一招鮮吃遍天嘛！」
趙瑞龍笑道：「你放心，我已經想到一個好辦法，可以很好策應他們的質疑，不會讓那他們孤軍奮戰。」
趙小惠急忙扭頭問道：「什麼辦法？」
趙瑞龍長吁了一口煙氣，輕輕彈掉菸灰。
「有一種戰術，叫捧殺！」
「一家漢東的企業，居然能在臨江省連續中標。」
「這不就說明臨江省營商環境特別好，根本沒有地方保護主義，不歧視外地企業嗎？」
「既然臨江的營商環境如此之好，毫無歧視、公平公正，難道不值得大力宣傳報導，讓各大省市都好好學習嗎？」
趙小惠一愣。
一邊瘋狂鼓吹臨江營商環境好，一邊卻又是當地企業抗議不公平。
如此詭異的狀況，呈現在全國人民面前。
必將會讓某些人，黃泥糊褲襠，難以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