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受傷的客人,居然是郭總?」
敷著面膜的陳書婷,大驚失色。
猛的從床上坐起來,擺手讓美容師先出去。
「是他,我不可能認錯!」
「我在你和強哥的婚禮上,還有泰叔的壽宴上,見過他兩次。」
「之前他戴著墨鏡口罩和帽子,我是沒認出來,不過現在護士給他輸氧都摘了,我真的確定就是他!」
陳書婷腦子亂嗡嗡的。
她當然知道,仙玉娛樂會所的張經理不可能認錯人。
要想把銷售客服工作做好。
不止是要會察言觀色,還要會識人認人。
對重要的人物和客戶,更是要將名字、相貌、習慣等各種細節都記牢。
否則,還怎麼當好銷售,為客戶提供好服務?
所以……
張經理說客人是郭曉明,那就一定是郭曉明。
而郭曉明是誰?
陳書婷當然太清楚了。
這傢伙不僅是海富集團的總經理,更是湯家女婿!
雖然他是一個上門女婿,但怎麼說也是京海湯家的人。
然而現在……
這麼一個有錢有勢的重要人物。
偷偷來自家場子玩也就罷了。
口味重也無所謂,只要給錢就好。
可玩出事,就麻煩大了。
尤其是還玩出了重傷,要送去做開顱手術。
開顱啊!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知道人的大腦太重要了。
給腦子動手術,就不是什么小事。
搞不好,就是要死人的。
要是郭曉明死在了手術台上……
陳書婷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搖了搖頭,打消這恐怖的設想。
「姐,現在怎麼辦?」
「你現在人在哪兒?」
「我在救護車上,估計還要幾分鐘,才能到京海市第一人民醫院,不過那邊已經做好了接應準備。」
「那你去了醫院,讓醫生們全力搶救,錢都不是問題,保住郭總的命最要緊!」
說到這兒,陳書婷一把拽掉臉上的面膜。
「還有,這件事千萬不要聲張,你就當沒認出他!」
張經理連忙道:「姐你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不會亂說!」
「而且他每次到店裡玩,一直都捂得嚴嚴實實,哪怕今天玩出事,也沒人認出他!」
陳書婷鬆了一口氣。
「沒認出來就好,你先送他去醫院搶救,我儘快趕過來。」
掛斷電話,陳書婷並沒有急於離開。
而是迅速給丈夫高啟強打去電話。
「餵老公,下灣的仙玉娛樂會所出事了。」
「我他媽怎麼也沒想到,海富集團的郭總,居然偷偷到咱們店裡玩……」
把事情說了一遍後,陳書婷有些慌張的問道:
「你覺得這事該怎麼辦啊?」
「要是其他人都好辦,扔醫院不管都行。」
「可郭總可不是一般人呀,他出這麼大的事,咱們哪敢不管不問?」
電話另一邊。
高啟強正在一家高檔餐廳,安排今晚招待杜伯仲的菜餚酒水。
老婆陳書婷這一通電話,自然把他給嚇了一跳。
可他現如今,已經不是舊廠街的賣魚佬。
經歷了大風大浪,還曾亂槍打死過徐江。
再加上他經常翻閱,安欣推薦給他的名著。
所以他迅速調整情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先別慌,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人也送往醫院了,那就先搶救。」
「至於後續怎麼處理,我馬上給乾爹打電話,問問他老人家怎麼處置。」
高啟強很清楚。
這麼大的事情,自己絕不能擅作主張。
哪怕他潛意識裡,想撒手不管。
任由郭曉明在醫院自生自滅。
反正他是自己偷偷到店裡玩的。
不管造成了多麼嚴重的後果,他和湯家都不敢聲張。
尤其是湯家。
敢鬧得滿城風雨,讓京海各界都知道湯家女婿,居然去嫖嗎?
「好好好,那你趕緊打電話問乾爹怎麼辦,我先趕去醫院。」
說罷,陳書婷就掛斷了電話。
高啟強放下手機,看了一眼手裡的菜單。
「我已經點了多少道菜?」
「冷菜三道,熱菜五道。」
站在不遠處的服務員,微笑欠身回應。
「那就再來金牌醬焗龍蝦、窩燒溏心鮑魚、飄香東星斑,素菜和例湯你看著安排!」
合上菜單後,高啟強微笑遞還。
「我們大概晚上七點到,記得用老陳皮泡一壺水。」
「好的高先生,請問還有什麼需要?」
「我打個電話就走,沒問題吧?」
「沒問題。」
微笑目送服務員離開包廂後。
高啟強微微側身,翹起二郎腿,點菸抽上。
「郭曉明啊郭曉明!」
「你他媽一個多鐘頭前,給乾爹打電話的時候,不是還挺囂張嗎?」
「沒想到你這個湯家上門女婿,居然還會偷偷到老子下灣的場子裡玩!」
「你有這愛好,你他媽早說啊!老子天天給你安排一個上門,都不用讓你親自到店……」
一頓吐槽過後,高啟強並沒有急於給乾爹匯報。
而是先打電話到店裡了解情況。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原來郭曉明還不是簡單的尋歡作樂。
居然口味特別重,把人家技師痔瘡都給捅破了。
如此變態的操作,把高啟強驚得愣了好一會兒。
確認店裡沒人認出是郭曉明後,高啟強立馬打給泰叔。
「乾爹,是我啟強,有件十萬火急的事,我得趕緊給您說一聲,您現在方便嗎?」
正如高啟強所預料的。
湯家女婿郭曉明,居然逛窯子玩出重傷。
這個消息,直接把乾爹整無語了。
就像啞巴了似的,好半天沒吱聲。
過了好一陣。
手機里才傳來乾爹陳泰,有些遲疑的聲音。
「這……這事兒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書婷已經趕去醫院了。」
「嘶!這他媽……這他媽也太匪夷所思了,他……他怎麼……怎麼會……」
高啟強仰靠椅子,彈了彈菸灰。
「乾爹,咱們都是男人,應該不難理解吧?」
「他老婆長啥樣,咱們又不是沒見過,又丑又胖還脾氣大。」
「他作為倒插門女婿,雖然有錢有勢,但在湯家肯定過得不如意,所以時不時的要偷個腥。」
陳泰惱聲道:「可是他偷就偷吧,怎麼口味這麼重?那個地方,是能捅的嗎?也不怕把人家女的弄疼了,突然一腳把他踹死!」
高啟強嘆息道:「估計也是因為在家裡受了太多窩囊氣,都搞成精神病了,所以才會玩得那麼喪心病狂、口味極重!」
「我現在也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會對咱們那麼霸道強勢,讓咱們出人又出錢,原來是把在湯家受的窩囊氣,發泄在咱們身上!」
陳泰哼哼了兩聲。
「你這麼一說,我就頭疼。」
「如果通知湯家,郭曉明在咱們的場子玩出事,以他們的做事風格,百分之百會既讓咱們嚴守秘密,又還讓咱們出錢醫治。」
「這樣一來,他們就既可以不丟面子,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而且還能一分錢不用花,只等郭曉明出院後,就將他掃地出門!」
陳泰和湯家打了很多年的交道。
當然太清楚,他們是多麼的精明勢利。
鬧,肯定是不會鬧的。
鬧大了丟人現眼,有損湯家顏面。
而且海富集團在工程建設和地產開發,跟京海建工集團合作深厚。
不可能因為郭曉明一個上門女婿出事,就把多年的合作關係給斷了。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冷處理且不掏錢』。
高啟強深吸了一口煙,蹙眉道:
「一旦湯家知道郭曉明出事,他對湯家就會毫無意義,是這個意思吧?」
陳泰聲音沙啞的呵呵笑道:
「當然,傳宗接代的任務,早就完成了,海富集團的生意也一直有條不紊。」
「少他一個郭曉明,湯家不會窮,海富集團也不會亂,那留著還有什麼用?」
高啟強往後靠坐椅背,當即一臉輕鬆的笑道:
「既然這樣,那為什麼咱們還要自掏腰包,讓醫院搶救呢?他死不死,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這一刻。
高啟強的暗黑屬性,直接拉滿。
他連曾經有錢有勢的京海大佬之一徐江,都敢亂槍打死。
如今取而代之,成了京海大佬。
當然更加心狠手辣、冷酷無情!
而他的提議,讓陳泰沉默了幾秒。
「既然人都送往醫院了,那就聽天由命吧!」
「咱們總不能讓醫生見死不救吧?」
高啟強邪魅冷笑。
「當然,救死扶傷,可是醫生的神聖使命。」
「我妹妹啟蘭在大學裡就是學醫的,我能理解。」
陳泰嗯了一聲。
「好,那咱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高啟強緊接著便給老婆陳書婷打去電話。
「張經理把人送到醫院就行,你就別去湊熱鬧了。」
「啊?為什麼?」
「既然他是偷偷來玩,不想讓人知道他是誰,那咱們就乾脆將計就計,當不認識。」
高啟強戳滅菸頭,又補充說道:
「否則讓湯家知道,咱們反而要掩蓋真相、要花錢救人,這又何必呢?」
陳書婷是聰明人,自然一說就懂。
湯家的事,還是少摻和為妙。
「明白,那我立刻給小張打電話。」
……
昏迷不醒的郭曉明,當然毫不知情。
等他睜眼醒來,發現自己並不是躺在會所的床上,好像是在醫院裡。
下意識的想要坐起來,結果發現渾身無力,頭還疼。
「你別動!!」
威嚴赫赫的三個字陡然傳來。
這熟悉的聲音,不是家裡的母老虎湯秀敏嗎?
什麼情況?
難道在會所里受傷後,被送來醫院救治,被通知了家屬?
「到底怎麼回事?」
聽到老婆那冷冰冰的威嚴喝問。
郭曉明惶恐至極。
在搞不清楚狀況之前,他決定裝失憶。
看著丈夫紋絲不動,神情茫然的模樣,湯秀敏頓時火大。
「我他媽問你話呢!」
「你他媽是摔傻了,還是成啞巴了?」
要是以前,老婆一發火,郭曉明絕對趕緊認錯賠笑臉。
然而此時此刻……
他不確定自己在會所受傷的事,是不是已經被母老虎知道。
所以繼續裝聾作啞,仿佛沒聽見。
而湯秀敏的嘶吼聲,驚動了值班護士。
「家屬小點聲,不要驚擾病人休息!」
「我跟他說話,他居然不回答我,你們醫院是不是把他弄成啞巴了?」
「應該不會吧,不過他腦部受創,短時間內失憶倒是很有可能。」
「失憶?什麼意思?難道跟電視劇里演的那樣,什麼都不認識、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不太確定,不過他已經算不錯了,有的人腦部受創後,不能說話不能動,成植物人的都有。」
「是……是嗎?」
湯秀敏唇角微抽。
「那他到底要多久才能恢復?」
「我不知道,你得去問問主治醫生。」
湯秀敏嘆息一聲,俯身看著郭曉明。
「我是湯秀敏!」
「我是你老婆!」
「你不記得了嗎?」
郭曉明哪敢認?
繼續面無表情、眼神呆滯,仿佛真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