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趙瑞龍剛開門下車,便聽到親切的呼喚。
並且迎面快步走來的女人,長得端莊秀麗、氣質出眾。
再加上她有些新潮的穿著打扮,讓人一看就覺得多半是外語老師。
趙瑞龍記得以前讀書,學校所有老師里,就外語老師最顯年輕時尚。
不過……
這一見面,就喊自己『爸』。
這讓人怎麼好意思呢?
而張曉雪看到下車的人,並不是父親張勁崇。
居然是一個似乎比自己還小一些的年輕男子。
當然那叫一個尷尬。
白皙的臉龐,浮上了一層紅暈。
好在張勁崇很快從另一邊下了車。
「曉雪,他叫趙瑞龍。」
「他是我老同學趙立春的兒子,漢東惠龍集團的副總經理。」
「瑞龍,她是我小女兒張曉雪,在臨江廣播電視台文化娛樂頻道當副總編,同時還在臨江大學新聞系讀博士。」
「你好趙總。」
張曉雪伸出膚如凝脂般的手,和趙瑞龍輕輕一握。
「叫什麼趙總呀?聽著多見外,叫他瑞龍吧!」
張勁崇忽然眉頭一蹙。
「對了,瑞龍你是哪一年的?」
「我七二年的。」
「那這不巧了嗎?曉雪也是七二年的,你不會也是五月份的吧?」
「我不是,我六月份出生的。」
「哦,那曉雪還是要比你大一點,你得叫一聲雪姐!」
「雪姐好!」
「你好。」
趙瑞龍恰如其分的鬆開手。
雖然張曉雪的手觸感細膩,但也不能久握不放。
而且趙瑞龍也並沒有,掃描儀似的,往張曉雪身上亂瞄。
這年頭,讀過大學的人都不多,就更別說博士了。
況且還是一個女博士!
這樣的女人,那絕對是智商超群、細緻入微。
為了不至於初次見面,就搞得人家反感,趙瑞龍自然非禮勿視。
「瑞龍八點之前,還得趕往機場回漢東,咱們趕緊進屋吃飯吧!」
說罷,張勁崇便要走。
「等一下!」
趙瑞龍連忙轉身,將放奧迪後備箱的行李箱打開。
取出最後一個還未拆封的MP3,轉身送給張曉雪。
「這是咱們惠龍電子,最新研發的數位音樂播放器,又叫MP3……」
「我知道MP3,就是跟CD隨身聽一樣,用來聽歌的對吧?年初的時候,我一個去米國留學的同學,還說給我寄一個,不過被我婉言謝絕了。」
張曉雪看了看精美的包裝盒後,立馬笑問道:
「這原本是打算送給我爸的吧?」
趙瑞龍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女博士說話都這麼直接的嗎?
好歹給人家留點面子啊!
張勁崇笑道:「我又不愛聽歌,送我也沒用,走吧,咱們趕緊進屋吃飯。」
一進門,張曉雪就快步去了廚房。
「張叔,衛生間在哪兒?」
「跟我來!」
張勁崇將趙瑞龍帶到廁所門口,立馬開門走了進去。
「你先等一下,我快憋不住了!」
趙瑞龍訕訕一笑。
再怎麼位高權重,也需要吃喝拉撒睡啊!
下午喝茶聊了三個小時,年齡不小的張勁崇也該急了。
等上完洗手間來到飯廳。
張勁崇一家三口,已經坐在桌前等候了。
「瑞龍快過來坐!」
「難得開心,咱倆今晚好好喝一杯!」
張勁崇笑呵呵的,將一瓶茅台打開。
「阿姨好,做這麼一大桌菜,辛苦您了。」
「隨便炒了幾個菜而已,不辛苦,你快坐吧!」
發現阿姨的目光格外熱切。
如同丈母娘打量第一次上門做客的女婿。
搞得趙瑞龍哪敢與之對視?
趕緊目光看向倒酒的張勁崇。
「張叔,夠了夠了,一會兒我還要去趕飛機,可不能多喝。」
「哎唷,又不是你開飛機,你怕什麼呀?」
張勁崇把酒滿上後,拿了滿滿一杯,放到趙瑞龍面前。
「老話說得好,虎父無犬子!」
「你爸的酒量,我是知道的,當年同期培訓的,就只有我能贏他!」
「而且有一次咱倆在宿舍偷偷喝酒聊天,結果因為意見不合吵了起來,差點被抓了個人贓並獲!」
趙瑞龍皺眉問道:「為什麼是差點?」
「因為你爸夠機靈呀!」
「教導員衝進來之前,他突然撩起我褲腿,把酒倒我腿上。」
「我立馬反應過來,哎唷哎唷叫喚,讓教導員誤以為他是在給我用酒精按摩推拿,所以就躲過一劫,不過從那以後也不敢再偷喝了!」
張勁崇話音剛落,張曉雪就反駁道:
「爸,明明是你給趙叔叔按摩吧?」
「你記錯了!是他給我按摩!」
張勁崇提起筷子,罵罵咧咧的說道:
「就他那臭腳,老子怎麼可能給他按摩?」
在自己家裡,又沒外人,張勁崇就徹底放下了官架子。
夾菜吃了兩口後,他便端起酒杯。
「來瑞龍,咱叔侄倆喝一個!」
「感謝你願意到京海投資,也感謝你陪我很開心的聊了那麼久。」
「說實話,我好久都沒跟人推心置腹、毫無顧忌的聊過這麼久。」
「相信你也能理解,就我跟你爸現在所處的職務級別,哪有人敢在我們面前暢所欲言?」
「即便我們同級別的見了面,有時候說話都還得有所顧忌,避免傷了彼此和氣跟顏面。」
張曉雪插話問道:「難道我不敢嗎?」
「你是敢,可是就你那點知識閱歷和思維眼光,哪能跟我聊三個多鐘頭?」
「你知不知道,我跟瑞龍從交通建設到城鄉發展,從社會治安管理到醫療衛生教育,咱們在很多方面都能聊得特別痛快,甚至讓我受益匪淺?」
張勁崇懟了一波小女兒後,笑呵呵的跟趙瑞龍又碰了一下。
趙瑞龍雙手端杯,碰杯後喝了一大口。
張瑞雪自然很不服氣。
自己可是女博士啊!
僅僅博士這個學位,就已經代表著高級知識分子。
而且她還是研究新聞學的女博士。
自認為從小到大博覽群書,也算是見多識廣。
「爸,你想抬舉瑞龍也用不著這麼誇張吧?」
「他才多大歲數?你迄今為止,又已經從政了多少年?」
「他能跟你聊很多話題,還能讓你受益匪淺,這怎麼可能?」
「都說隔行如隔山,一個人能在一個行業領域,有足夠的知識閱歷和不錯的思維眼光,就已經很不錯了,哪能很多方面都能聊得頭頭是道?」
張勁崇放下酒杯,重重冷哼了一聲。
「嗬,你還別不相信,他還就真是這麼一個天才!」
「你要非讓我舉個例子,那你就去打聽打聽,漢東省的高質量經濟發展方案,是不是他輔佐他爸寫的?」
「你又再去打聽打聽,漢東如今搞的軍民融合發展戰略,又是不是他輔助他未來岳父陸長生將軍撰寫的?」
話音剛落,張勁崇妻子就驚訝問道:
「未來岳父?小龍,你已經訂婚了呀?」
「還沒訂婚,只是在交往。」
趙瑞龍如實回答。
張勁崇妻子難掩失望的哦了一聲。
她原本覺得趙瑞龍特別不錯。
跟自己的小女兒張曉雪特別般配。
趙瑞龍的父親趙立春,和自己丈夫既是老同學,又都是省一把手。
這不就是典型的門當戶對嗎?
而且趙瑞龍人長得也挺陽光帥氣,說話也彬彬有禮。
只可惜……
居然已經有女朋友!
而且未來岳父,居然還是陸長生將軍。
即便她不知道陸長生是誰,但也知道『將軍』二字的分量有多重。
聰慧過人的張曉雪,當然注意到了母親的神情變化。
轉眼就快奔三十了,居然還沒談過對象。
當母親的,能不著急嗎?
不過她心裡卻是暗暗竊喜。
趙瑞龍有女朋友才好呢!
要不然他人長得不錯,條件也好。
這不就是母親心目中的『完美女婿』嗎?
為了及時岔開話題,張曉雪目光掃向趙瑞龍。
「那個方案,還有那個戰略,你真參與了?」
「參與了,不過我只是提供了一些粗淺想法而已。」
趙瑞龍很謙虛的回答道。
沒有泡妞的心思,當然就沒有裝逼的必要。
尤其是自己的知識淵博、超前眼光……
其實並不是因為自己有多麼的天賦異稟、博學多才。
純粹只是因為,自己是穿越者!
隨便換一個經常刷短視頻學知識,還經常在網絡上跟人鍵政的人,穿越來到現在,也一樣可以和張勁崇聊得頭頭是道。
就像高育良說的,看未來遠不如看過去來的清楚。
芸芸眾生,基本都是凡夫俗子。
真正能洞察千里、目光超遠的,從古至今就沒幾人。
所以自己的『先見之明』,其實也沒什麼好賣弄的。
另外。
像張曉雪這樣出類拔萃、才貌雙絕的高智商女人。
可不是那種涉世未深、懵懂無知的小女生。
越是在她面前裝逼炫耀,越是會顯得自以為是。
不過……
趙瑞龍的謙虛,卻惹得張勁崇不太高興。
「瑞龍,你小子謙虛個啥呀?」
「今天這兒沒外人,我就實話給你說了吧!」
「自從鄭培雲署長,帶你去跟沈總見面聊過之後,沈總就不止一次誇獎你小子是個天才!」
「還說你小子沒有私心,一心為國為民謀發展,你和你的惠龍集團,必須要好好保護起來!」
張勁崇說到這兒,張曉雪母女倆,已經是一臉懵逼。
但他根本不顧得妻子女兒的驚訝。
而是似笑非笑的,扭頭看向眉頭緊鎖的趙瑞龍。
「你還別不相信!」
「你就說,你從國外搞的那一千多億米元。」
「那麼一大筆錢,比咱們龍國一年的軍費還高!」
「甚至比以前全國一年吸引的外商投資總金額還要多!」
「之前有人要徹查你惠龍集團的資金來源,你以為沒有沈總保你,他們就會停止?」
趙瑞龍微微搖頭。
張勁崇訕訕一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況且你他媽膽子還忒大,陸續搞那麼多錢回來發展高科技!」
「不是幾億、幾十億,而是上千億了我的乖乖,還他媽是米元啊!」
「還有就是,你以為鍾正國和蔡成功勾結貪腐,就值得盧書紀親自來收拾?」
「他貪腐是違法亂紀,是該收拾沒錯,但你也不想想,就他職務等級,貪腐不過是小問題。」
「真正核心的問題,還不是因為他充當某些人的爪牙,把手伸得太長,嚴重阻礙了高質量發展。」
「所以他必須要被收拾,而且還是要以雷霆萬鈞之勢,把他給火速解決掉,從而起到殺雞儆猴的效果!」
趙瑞龍默默點頭。
他知道鍾正國這麼高級別,卻能被如此火速解決,勾結蔡成功貪腐斂財只是誘因。
真正核心的原因,還是在於他們一幫人爭權奪利太狠,已經明顯構成了發展阻礙。
正好他沒有恪守底線,那就用反腐利劍將其斬落!
如此乾脆利落,自然震懾效果也拉滿。
這不,沙瑞金一下就變老實了。
而聽完父親的講述。
張曉雪看趙瑞龍的眼神,徹底變了樣。
心裡不禁暗想,從國外搞上千億米元。
手段似乎還合法,以至於沒有驚動西方。
這他媽到底是人,還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