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光暉嬉皮笑臉。
洪亮的聲音，響徹電梯轎廂。
昨晚沒能在趙瑞龍面前成功裝逼打臉。
他實在是有些鬱悶。
如今又冤家路窄偶遇在電梯。
趙瑞龍連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他當然要含沙射影、陰陽怪氣一番。
而聰明的秦霜，當然瞬間聽出葉光暉的話有問題。
明明昨晚葉光暉就知道，自己是趙瑞龍的秘書。
現在……
他卻說自己進組拍戲，肯定比給某些人當秘書更賺錢。
這個某些人……不就是趙瑞龍嗎？
而且按理說，以趙瑞龍的身份和地位。
葉光暉一個混影視娛樂圈的，見了面即便不巴結討好，至少也該客氣一下。
結果葉光暉招呼都不打，卻跟自己說話，還語氣特別奇怪……
顯然。
葉光暉並不在意自己的回答。
他純粹就是想要噁心一下趙瑞龍而已。
想到這兒，秦霜見趙瑞龍都淡然自若、波瀾不驚，她乾脆也選擇沉默。
反正自己昨晚就把名片丟了，也從來沒打算當明星混娛樂圈，得罪就得罪了唄！
之前在天海出差的時候，就表過忠心。
這輩子生是趙瑞龍的人，死是趙瑞龍的鬼。
趙瑞龍都不搭理的人，自己又何必理睬？
於是乎。
等著回應的葉光暉，什麼也沒等到。
秦霜沒有回他一個字，甚至也沒看他一眼。
他剛剛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問了個寂寞。
電梯緩緩關上門，轎廂內無比安靜。
平日裡被阿諛奉承，昨晚還被兩個女明星伺候的葉光暉，居然不被理睬……
這自然讓他頓時極為火大。
愛裝逼的人，不怕被人打臉，就怕沒人理睬。
這會比殺了他們都還難受！
等了幾秒，見秦霜都還沒有任何回應。
葉光暉怒目圓瞪的喝問道：
「老子跟你說話呢，你他媽耳聾聽不見嗎？」
如此暴怒又兇狠的喝問。
自然讓秦霜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
心想，好歹也是個導演，旁邊還有當紅女星，又是在國賓館這麼高級的場合，怎麼會說出這麼粗鄙的話？
而且剛剛還嬉皮笑臉的問自己要不要進組拍戲，還說能比當秘書更賺錢，結果現在才幾秒，就怒罵自己耳聾聽不見。
情緒變化如此之快，該不會是有病吧？
亦或者，當導演的，脾氣都很大很古怪？
不管如何，秦霜都暗暗慶幸自己沒答應，更沒有任何表態。
「看我幹嘛？剛才問你話，你為什麼不回答？」
葉光暉微昂著頭，像是審問犯人似的喝問。
這一問，秦霜乾脆側身面向電梯門，不想再多看一眼。
而默不作聲的秦霜，這一舉動自然徹底激怒了葉光暉。
「媽的，給你臉了是吧！」
葉光暉突然氣急敗壞的，抬腳怒踹向秦霜。
猝不及防的秦霜，原本是要被狠狠踢中的。
而且火氣巨大的葉光暉，這一腳勢大力沉的怒踹，很有可能會踹得秦霜跌撞向電梯門。
不過……
秦霜和趙瑞龍的左右兩側，可是站著兩位便衣警衛。
他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訓練，核心使命就一條，那就是時刻保持警惕，保護好重要人物。
擱在古代，能稱之為『大內高手、御前侍衛』的他們，反應速度自然超級快，動作也是乾淨利落。
葉光暉的怒踹，還沒有踹到秦霜。
他的腿，就仿佛被堅硬的鋼管，狠狠砸了下去。
速度之快，讓他根本就沒有清楚。
只有小腿骨傳來的清晰痛覺，陡然刺痛神經。
「啊～」
葉光暉一聲慘叫。
劇痛鑽心的同時，也讓他重心不穩，趔趄向前。
不過好在他左擁右抱，手摟著的兩位女明星，讓他不至於踉蹌跌倒。
但這小腿的劇痛，仿佛是被人砸斷了腿骨一樣，疼得他五官猙獰、表情扭曲。
而突如其來的慘叫。
自然激起了秦霜的好奇心。
可她扭頭回望之前，發現站在一旁的趙瑞龍，依舊面無表情，就乾脆也不回頭看了。
「媽的，誰踢我？」
葉光暉暴怒大吼。
但沒有人回應。
電梯到了一樓，廂門緩緩打開。
趙瑞龍徑直抬步走出電梯，秦霜緊跟在後。
兩名便衣警衛也跟著走出電梯轎廂。
腿痛的葉光暉，哪兒還顧得上左擁右抱，急忙忍痛沖了出來。
「站住！」
「媽的！剛才是誰踢老子？」
「都給老子站住！媽的，你們聾了嗎？站住！！」
葉光暉瘸著右腿，竄跳著加速衝上去，將一名便衣警衛拽住。
「剛才是不是你踢我？是不是？」
「是你要踢人，我不過是阻止而已！」
「阻止？我他媽踢死那個賤人，也關你屁事啊！」
聽到這話的趙瑞龍，停下腳步。
昨晚聽了鍾小艾的介紹，知道葉光暉是個有背景，但也有精神病史的爛人，原本是不打算理睬的。
畢竟跟這種人發生矛盾衝突，就算把他狠狠教訓一頓，也不會有任何好處，連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然而……
越是不理睬他，他反而越是變本加厲。
沒辦法羞辱自己，也沒法戲弄自己的秘書。
此刻踢人不成，反而還賴上了自己的警衛。
這他媽真成狗皮膏藥了嗎？
粘著就甩不掉？
轉身踱步走回來。
趙瑞龍冷冷的看著，如同跟怨婦似的葉光暉。
而看到趙瑞龍走回來，葉光暉頓時眼前一亮。
不過……
還沒等他來個惡人先告狀。
話都還沒說出口。
葉光暉就突然眼前一黑。
如同被一輛飛馳的摩托車，突然撞飛了似的。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四仰八叉的摔地上。
緊接著，便感覺到肚子很疼，屁股很痛。
「啊～你他媽居然敢踹我！！」
葉光暉捂著大肚子，疼得像是孕婦要分娩。
兩個走出電梯的女明星，看到這一幕，自然都驚呆了、嚇懵了。
圈內赫赫有名，無人敢惹的葉導。
不僅找人說話不理睬，踢人不成還遭踹。
現在衝出電梯找人理論，對方更是一句都懶得說，直接踢得他四腳朝天。
這還是圈內無數人巴結討好的葉導嗎？
對方到底什麼來頭，竟然這麼不把葉導放在眼裡？
懵逼的兩人，根本沒有想到，是不是該上前攙扶一下。
而原本只是腿疼的葉光暉。
現在還肚子疼、屁股疼。
本就笨拙肥碩的他，想掙紮起來反擊，自然是不可能。
又痛又氣的他，只能是破口大罵。
「媽的趙瑞龍，你他媽找死！」
「你別走！你給老子站住！」
「老子要殺了你！殺了你！」
葉光暉咆哮大吼。
尊嚴和臉面，在這一刻徹底蕩然無存。
一種熟悉的挫敗感，似乎又回來了。
那是多年前，痴迷喜愛的女神，出國不久就提出分手。
自己為了她，不僅給她錢花，還不惜求父母求親戚，動用了不少人情關係，給她弄出國留學名額。
可到頭來……
換來的只是一句，對不起，你值得更好的。
這樣的一句話，傷害性實在是太大。
就差明說，女神跟他在一起，完全就是為了騙錢騙名額。
儘管在當時那個出國熱的年代，被如此欺騙的人並不是葉光暉一個。
但這種精神挫敗和打擊，還是讓葉光暉無比難受。
尤其是想發火、想報復都不行。
因為對方已經遠在大洋彼岸，怎麼過去？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趙瑞龍就在不遠處。
可偏偏疼得不行的葉光暉，卻掙扎不起來。
他恨不得迅速爬起來，衝上去一頓拳打腳踢，好好發泄心中的憤怒。
可是直到趙瑞龍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他還在腹痛難忍，難以起身。
放棄怒罵，也放棄掙扎。
仰躺在地上的他，忽然看到了兩個熟悉的倒影。
「媽的，你倆看戲呢？」
「還不趕緊把我扶起來！」
兩名女星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很是吃力的將葉光暉攙扶起來。
然而……
腹部依然有點疼的葉光暉，站穩後卻立馬將兩人推開。
「滾！都給我滾蛋！」
「今天的事，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老子弄死你們！」
倆女星互相看一眼，都滿頭霧水，無語至極。
這是招誰惹誰了啊？
昨晚白辛苦了嗎？
她倆不僅沒有欺負葉光暉，反而把他伺候的跟神仙似的。
剛剛還用了吃奶的勁兒，好不容易才把他扶起來。
怎麼現在……反而被罵滾蛋？
有本事去找剛才踢飛你的大佬發火啊！
沖兩個女人發脾氣，算什麼本事？
「滾啊！我讓你們滾！」
「都他媽聾了是吧？聾了是吧？」
葉光暉突然抬手開打。
倆女星頓時嚇得立馬逃離。
根本不敢多問，也不敢停留。
逃遠之後才發現，葉光暉就跟發瘋了一樣，身邊明明沒人，卻還在打罵。
不過已經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趕來，兩人也不敢再過多停留。
而今天的事，也真是讓兩人大開眼界。
原來影視娛樂圈裡，呼風喚雨、無人敢惹的葉導。
其實在真正的大佬眼裡，狗屁不是。
不僅說話不用搭理，惹生氣了還可以直接一腳踹飛！
最有意思的是……
被踹飛倒地的葉光暉，反而還威脅不准說出去。
這麼怕丟人現眼，丟了名導的身份，自然也不可能允許報警。
可要是沒有其他辦法打擊報復。
那這一腳踹，他豈不是白挨了？
另一邊。
出門上車，坐在趙瑞龍旁邊的秦霜，心臟正怦怦狂跳。
她想過趙瑞龍會發火，也想過趙瑞龍會罵人。
甚至想過，恬不知恥的葉光暉，可能會和趙瑞龍大吵一架。
然而……
事實證明，她是真想多了。
對葉光暉這種自以為是的賤痞，趙瑞龍懶得廢話，一腳踢開。
而現在她還在擔心，會不會踢傷人、對方會不會報警把趙瑞龍抓起來……
「趙總，咱們去哪兒？」
開車的警衛，扭頭詢問。
趙瑞龍哪兒知道？
扭頭看向一旁的秦霜。
結果秦霜就跟大腦死機一樣紋絲不動。
「哎，想什麼呢？肖董約咱們在哪兒吃飯呀？」
「呃……西……燕京西城麗景度假酒店。」
說著，秦霜連忙翻找出手機，確認了一下簡訊。
「是這個酒店，肖董說是他公司投資控股的，旁邊就是高爾夫球場。」
「行，那走吧，你給他回個消息，說我們出發了。」
「好，好的。」
秦霜紅著臉，埋頭髮消息。
過了一會兒，忍不住偷瞄趙瑞龍。
發現趙瑞龍正認真閱讀報紙，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
秦霜心裡不禁暗想，葉光暉可是個知名導演，身邊的女人都是當紅明星。
肖金驊昨晚遇到他，都表現得十分客氣，不敢輕易得罪了那傢伙。
趙瑞龍一腳將他踹得四仰八叉，就不怕對方報警或報復嗎？
但想想趙瑞龍的身份，秦霜還是決定不多問。
堂堂漢東太子爺，踹個無恥導演怎麼了？
又沒踹成重傷或死亡，多大點事兒啊！
即便對方也很有背景後台，也非得要鬧騰一下。
這又能鬧成多大的事？
七年監獄，趙瑞龍都能熬過來。
踹人不過拘留幾天，也能叫事兒？
況且，整件事本就是葉光暉有錯在先。
他要不先踹自己，又怎麼可能會被趙瑞龍的保鏢踢腿？
所以……
秦霜稍加分析，便篤定葉光暉肯定不會因為把此事鬧大。
鬧大了，丟人現眼的反而是他，有損他在娛樂圈的名聲。
不過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說不定哪天，葉光暉就會打擊報復。
但趙瑞龍都不怕，自己又有什麼好怕的？
目光看向車前方。
秦霜很快開始好奇，趙瑞龍身邊怎麼忽然就多出了兩個保鏢。
誰給他安排的？為什麼一夜之間，就突然有了？
而且這兩個保鏢還很有殺伐果斷的軍人氣質。
「趙總昨天到底去見了誰呀？」
「是哪位大佬擔心他的安危，所以安排了警衛員當保鏢嗎？」
秦霜好奇歸好奇，但也並沒有多問。
懸掛紅色牌照的黑奧迪，一路平穩駛出主城區。
還沒到酒店門口。
秦霜就看到肖金驊和林樹苗，笑容滿面的等在正門。
兩人身後，身著統一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員，男左女右站成兩排。
奧迪緩緩停穩，距離掌控得極為精準。
讓肖金驊只需要上前一步，就剛好可以伸手打開車門。
秦霜顧不得暗暗感慨司機車技，立馬主動開門，從左側下車。
「趙總，歡迎您來到西城麗景度假酒店！」
「這位是林樹苗，我的好大姐，西山鑫隆實業股份公司總經理……」
在肖金驊的熱情介紹中，趙瑞龍伸手和林樹苗握了握手。
「西山苗姐！我可是久仰大名啊！」
林樹苗一愣。
「不會吧趙總？您居然聽說過我？」
趙瑞龍哈哈大笑。
「你苗姐的大名，我怎麼可能會沒聽說過？」
「都說在西山省，沒有人能比你苗姐更有錢，也沒有你苗姐辦不成的事！」
林樹苗當即一副很驚訝的模樣。
「誇張了，太誇張了啊趙總！」
「這些江湖傳言，實在是太誇張了呀！」
「我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生意人而已，您可千萬別相信那些江湖傳言！」
……
傳言是真還是假。
微笑站在一旁的秦霜，自然不太清楚。
但過去為了傍上趙瑞龍，為了好好包裝自己，秦霜沒少了解各種奢侈品。
她輕輕一嗅，就知道林樹苗用的是什麼名牌香水。
掃一眼，也知道林樹苗的穿搭是多麼的價格不菲。
而且但凡是個智商正常的成年人。
就知道不管是挖礦產、搞運輸，還是做其他的相關生意，都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
而能被號稱龍國首富的肖金驊，尊稱為『好大姐』。
她林樹苗絕對在西山省那邊，可以說是手眼通天。
至於為什麼會對趙瑞龍如此禮貌客氣……
秦霜估計肯定是跟生意有關。
具體什麼生意，就暫時不得而知。
因為三人見面就只是寒暄客套。
到了環境雅致的超大包廂，三人邊吃邊聊。
聊龍國昨晚申奧成功、聊即將正式加入世貿……
在肖金驊的策動下，話題聊了不少，偏偏就是不聊生意。
就在秦霜以為，到了飯局結束，肖金驊兩人還會兜圈子。
沒想到聊了一會兒高鐵，林樹苗給趙瑞龍倒酒，順勢提出了請求。
她想跟鐵路總署合作建重載鐵路，以便每年將數億噸煤炭運送出西山省。
而趙瑞龍只要能促成此事，一分錢不用出，惠龍集團就可以占一成乾股。
秦霜一聽，頓時人都麻了。
這哪兒是請求？
分明就是送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