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老爹。
不過現在這重身份比他的財產還更需要保密。
大家能接受一個神秘人物有高認知,新北規劃院院長還能從學術的角度發文講道理,但要是知道這個神秘人其實是個小學生……
一切就崩了。
沒人願意跟小學生講道理。
那時候不管李昭的觀點多有依據,都沒有意義了。
還有暴露身為重生者的風險。
繼續發酵這個筆名的影響力,才是李昭想做的。
「爸,你們希望他說的東西能落實嗎?」
「宜居那些當然是對我們好,我看今天這篇,有些內容好像對老百姓挺好的。防災的、老城區升級的、規劃民主化的,都挺好。那些說大城市怎麼怎麼的我看不懂,然後這個說城中村不能一刀切搞拆遷的,被市場的人罵死了哈哈哈哈哈。」
這個在李昭的預料之中,這會兒正是拆遷如火如荼的時候,新北作為省會,又有白江新城直接讓一條村全體財務自由的先例在,不知道多少人指望著自己成為拆遷戶。
但李昭沒想到的是,大家居然會認可防災跟老城區升級。
「誒,兒子,你不是最近有在看一些規劃的書嗎?你也看看這篇文章,看能不能看懂。」
「吃完飯再說吧。」
結果吃完了飯,李長林早就把這事兒忘到九霄雲外了,一直沉浸在跟周曉韻聊開店計劃里。
他倆的熱情保持得遠比李昭想像的要久。
挺好的,看來是真有壓力了,分析的東西越來越具體。
錢確實掏了,後邊各種各樣的手續,李昭就不管了。
等到裝修那一步再看情況介入吧。
只要父母別把這天胡店鋪給開黃了,賺多賺少李昭無所謂。
單就這事兒在「改變父母」上的成效,李昭已經心滿意足了。
李昭在房間裡又把自己的文章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竟然不自覺笑了出來。
沒想到,他竟然也能有這麼一天。
連續在華南周刊秒登作品,還引發一定程度的討論,這可是大作者才有的待遇。
前世的李昭其實有過一個文學夢,不然也不會在小學就寫出來一本「歸真集」。
後來有過一些記憶模糊的嘗試,例如投給中小學生周刊,例如繼續寫一本文集,還有高中早期試著寫了寫網文。
最終都被「高考」卡死了。
當時的李昭眼裡只有成功,無視的不僅僅是感情,還有夢想。
什麼寫文章,都沒有高考作文高分來得重要。
於是,關於文學的一切嘗試,最終都只是淺嘗輒止。
但是,那時候積攢下來的經驗與文筆,又是李昭取得如今影響力所不可或缺的。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句話:
「你做過的所有努力,終有一日可以反哺自己。」
誰說的?
何書瑤。
高中,李昭學得頭昏腦漲,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時候,何書瑤給他塞了張紙條。
娟秀的字跡,寫的就是這句話。
那時候的李昭沒什麼感觸,他本來就無比信奉努力等於成功,直到今天,才突然領悟這句話的真諦。
努力不一定當下就有成效,為了立竿見影而努力或許是不對的。
但努力本身沒有錯,「努力過」永遠是個無愧於自己的理由。
李昭愣愣地發呆了好一陣,才重新投入到寫作中去。
他要把這七個議題都往深了寫,結合當前的主流思潮,寫得既讓人好理解,又能讓業內人士一眼就知道是高級的洞見。
大概把七個議題的提綱都列了出來,李昭已經打呵欠了。
小學六年級的腦子有點扛不住這等級別的腦力輸出,困意如潮水般襲來。
剛好,先寫哪一篇是李昭很在意的點,這兩天想辦法觀察一下文章到底有多大影響力再做決定。
4月8日星期二中午,李昭吃完飯回教室,主動找上繼續保持沉默的何書瑤:
「到操場走走嗎?」
陳年耳朵豎起來。
何書瑤抿抿嘴,「有,有什麼事嗎?」
「跟你聊會兒。」
「好。」
陳年掏出了《李昭觀察日記》,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這該怎麼記錄,遂作罷。
清明節後,氣溫明顯有所回升,玉蘭花香更濃郁了,濃郁到鼻子有點不適。
「要聊什麼,需要特地來操場?」何書瑤問道。
她果然還是直來直去派。
「聊你想跟我說但是沒有說的東西。」
何書瑤一下就停住了腳步,「什……什麼啊?哪有?」
「昨天早上到現在,你的變化我都看在眼裡。」
何書瑤眼神開始躲閃。
「書瑤,有什麼話都可以直接說的,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
「你沒有談戀愛吧?」
一道驚雷直接轟中李昭。
不是,少女你是不是太直接了?
小學生哦!
李昭有料到是因為劉怡婷的高調反應,但沒想到何書瑤這麼直白。
「當然沒有!」
「沒有就好哦,我們還是小學生,絕對不可以早戀的。」何書瑤昂著腦袋,雙手叉腰,「不然我就告訴你爸爸媽媽。」
李昭啞然失笑。
「我們只是小學生,根本就不懂什麼叫戀愛的。」
「我也這麼覺得。」
李昭挑眉。
何書瑤輕嘆一聲,「你很優秀,長得好看,喜歡你的人肯定很多,但是這種喜歡,我不覺得可以等於愛情。」
「那你覺得……」
李昭話還沒問完,就看到何書瑤直接皺著眉看向他,小小的手指直勾勾指著他。
「所以,你可不能被女孩子騙了哦!」說完何書瑤又突然捂住心口,「你要記住,漂亮的女人最會騙人了。」
這是學倚天屠龍記的殷素素呢。
怎麼的我李昭是張無忌嗎?
李昭再次啞然失笑。
這小何書瑤,傻了吧唧的,真可愛。
本來他差點就順口說一句「你就很漂亮」,但是看著還是小學生狀態的何書瑤,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這話對高中的她說說還行,現在太早了。
記憶是記憶,現實是現實。
「好了,我保證不會被騙……」話剛到這,李昭突然想起了前妻。
殷素素說得沒錯啊。
「那回教室吧。」何書瑤雙手抱胸準備往回走。
「只是這樣嗎?」李昭突然問道。
「……不,不然呢?」
「你不希望跟同學們一樣,表現出對我英語國賽結果的……欣賞?」李昭本來想說「崇拜」,但是覺得這麼說出來顯得特別自戀,所以換了個詞。
「崇拜。」何書瑤卻自己補上了。
「差不多吧。」
「……」何書瑤沉默了會兒,突然一跺腳,「你怎麼會知道?」
李昭笑了,「因為你都沒問過我任何關於英語國賽的事情。」
「我就不能不關心嗎?」
「好朋友,應該會關心的。」
何書瑤愣住了,眼神瘋狂躲閃,最終敗下陣來。
「我……我只是擔心,你會把我當成其他人,跟你聊天只是因為崇拜你。」
想當特殊的那一個,擔心被當成「其他人」。
真直接啊,真好。
李昭深吸一口氣,笑著伸出小拇指:
「拉勾。」
「拉什麼勾?」嘴上這麼問著,何書瑤卻已經伸出了小拇指。
「你不需要有這些顧慮,你是我最特殊的好朋友,我們以後也要做朋友,初中、高中、大學、工作……一直都當朋友。可以嗎?」
「當然可以。」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其實,」何書瑤眼睛一下就恢復明亮了,「上吊到底是啥意思啊?聽著怪可怕的。」
「不知道,這不重要。」李昭說道,「儀式完成才重要。說起來,書瑤,你想考哪個初中?」
「新北一中。」
意料之中的答案。
「一直都是嗎?」李昭特地問了一句。
「一直都是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