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書瑤，一直都想考新北一中？
可她前世選的是新北實驗。
「如果，」李昭心念一動，「我想考新北實驗呢？」
「那我也要考新北一中。」何書瑤說道。
沒走幾步樓梯，何書瑤就停下了，「等等，你認真的？」
「當然不是。」
「呼……」何書瑤拍了拍胸口，「我就說，你這麼厲害，怎麼可能去考新北實驗。我的夢想一直都是新北一中，爸爸也一直這麼要求我的。剛剛才跟你拉了勾，要是不同學校，友情很容易變淡的！」
那你前世為什麼選了新北實驗？
因為我嗎？
李昭笑了，「這就變淡，也太不經得起考驗了吧？」
「我說的是客觀事實！」
「好好好，那我們新北一中見。」
「你不會去更好的學校吧？」何書瑤突然問道。
「萬一被挑走了怎麼辦？我國賽絕對一等獎。」
何書瑤先是笑了出來，然後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李昭。
「怎麼了這是？」
「感覺，你沒有那麼無趣、死板、冷淡了。」
「你可以不用一口氣說三個詞的。」李昭無奈笑道，「好了，你先回去班裡休息吧，我找老師有點事。」
跟何書瑤分開之後，李昭再次走進教師辦公室。
黃可雲果然還是在這。
「黃老師，你真不用午休嗎？」
「誒？李昭？什麼事情？」
今天的辦公室格外安靜。
「我用電腦查點信息。」
「你這孩子，之前不是說不用了嗎？」嘴上這麼說，黃可雲臉上全是壓抑不住的笑意。
太明顯了老師，克制，要克制。
李昭本以為茶几那邊又能聽到三位語文老師關於他文章的討論，結果茶几處空無一人。
「黃老師，」等待電腦開機的間隙，李昭問道，「語文老師們，今天不在嗎？」
莫名其妙的問題。
不過黃可雲還是認真回答了，「吃飯那會兒就聊得很激烈了，說是華南周刊，那個什麼刀又發文章了，直接一個版面，好像是跟規劃院的院長打起來了……」
看得出來黃可雲不咋關心這些東西了。
「他們剛剛還在這吵呢，3班的數學老師嫌他們吵，他們就出去了。」
原來如此激烈嗎？
「你問這個幹啥？」
「好奇。」
李昭打開網頁，輸入自己的文章標題，想看看網際網路上是否有討論度。
08年，網際網路還是論壇貼吧的天下，智慧型手機沒有流行，「網民」這個概念還局限在電腦用戶。
四大門戶網站看新聞，貼吧跟海角社區是輿論主戰場。
壞處是，輿論發酵的難度很大，個人能推動的力量比較小，傳播渠道也不廣，「自媒體」這會兒還不是一個概念。
好處是，大家討論的東西還沒有那麼泛娛樂化，願意聊嚴肅的有深度的東西，所以一旦能發酵起來，烈度反而可能比後世更強。
李昭前世那會兒，新聞都快特麼沒可信度了……不管媒體還是個人，為了博眼球無所不用其極，娛樂至死從一個被討論諷刺的問題已經變成了一種解釋。
當然，這是個非常複雜的問題，涉及到社會的方方面面，也不能從單純的好與壞去看待。
就例如08年的網絡環境，之所以還真誠點，很大原因是被狹窄的傳播渠道限制了，所以還沒開發出各種有效博眼球的手段。
饒是如此，企鵝空間裡各種各樣的造謠，什么小馬哥生日，什麼某明星不愛國，什麼某主持人哭了……
不也把很多人騙得團團轉嗎？
李昭小時候都特麼信過。
搜索結果讓李昭很是驚喜。
不僅僅是海角跟貼吧都有人討論，還有一些行業內如雷貫耳的名字，也對李昭這篇文章有了反應，或在新聞採訪中表達一兩句觀點，或是乾脆在自己博客寫下文章。
例如李昭前世的導師王智，就高度認可了「規劃民主化」。
雖然都是在本身就會討論城市規劃或者討論報刊文章的小眾話題下，但，只要有人討論，底子就打好了。
周一才登報的文章，今天已經有如此反響，趁熱打鐵，必能發酵。
李昭想了想，給自己註冊了個博客帳號，但名字就不叫四口刀了，而是改為「臨江觀城」。
到時候走轉載評論的路線，對觀點進行進一步解析跟引導。
翻看了一圈，呼籲四口刀抓緊把七個議題寫具體的聲音還不少。
李昭點點頭，滿意地關閉了電腦。
一轉頭發現黃可雲正盯著他看，臉上掛著微笑。
只一瞬間，黃可雲就轉過頭去，繼續寫她的教案，仿佛無事發生。
李昭也當無事發生，跟她道了別回班裡。
很好理解，當老師的，就是會很喜歡班裡出類拔萃的學生。
就連何琳，最近對李昭態度都好了很多，她年齡大些，會跟李昭說「要你是我兒子就好咯」這種話。
遑論急於出成績的年輕老師黃可雲了。
李昭的突然崛起，對她來說比做夢都誇張。
回到教室，陳年竟然在寫卷子。
「你怎麼不看《冒險小虎隊》了？」
「沒意思。」陳年輕輕搖頭。
李昭眼睛都瞪大了。
「還是你這樣有意思一點。」
喲？小伙子開竅了？
陳年長長地嘆了一聲，「前兩天表哥還問我呢，你怎麼不去網吧了，我說你參加英語國賽去了，結果表哥自己都不想去網吧了。」
都工作了，還能被小學生刺激到啊？
「我突然就覺得，遊戲沒啥意思，看這些課外書也沒啥意思。」
「那什麼有意思？」
「去參加競賽有意思，提前交卷有意思，被大家夸有意思……」陳年放下筆，看著講台，「我也希望有個女生可以說我是她的神啊！」
李昭餘光分明看到何書瑤整個人抖了一下。
「好了，那你就先好好學著，這不是馬上要考試了嗎？先把你老九的名號擺脫了吧。」
「有沒有秘籍？」
「還真有。」
陳年嘴唇狠狠一顫抖。
「真……真的？」
「真的，你過來，悄悄話。」
陳年緊張到吞了一下唾沫，神經兮兮地看著周邊同學，生怕誰給偷聽了去。
「你說。」
李昭湊近了，小聲說道：
「好好學習。」
這天放學，陳年氣得不跟李昭一塊走了，當然，等李昭走到公交站，這小子還是坐在那等著。
不愧是好兄弟。
臨別了，李昭送了他一句「一定要考上新北一中」，給陳年激動得眼睛都亮了。
習慣了工作場的逢場作戲與爾虞我詐，回歸小學校園的李昭，總覺得所有的人際關係，哪怕是那些個壞崽搞事，對他來說都是治癒的。
又是一天晚上，秒殺完了作業，李昭再次迎接自己的創作時間。
他沉吟良久，深吸一口氣，在紙上寫下了標題——
《莫待災患臨頭方思策——從山地城鎮踏勘反思城市防災規劃短板》。
沒人會想到這七個議題里第一個被解析的會是防災。
只有李昭知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