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書瑤纖細的手指握成拳，「可是，我這次英語考試……就是因為想用一些更準確的表達，結果拼錯了詞，句式還出錯了，才只考了94分。」
李昭看著她。
何書瑤慢慢又把頭低下去，「我跟你……差距還是太大了。」
嗯？
怎麼突然是這個轉向？
「你是把我當成假想敵的嗎？」李昭問道。
「……」何書瑤看了他一眼，「無趣。」
李昭還沒想到拿什麼話接，只見少女再次把兩腿伸直，雙手托腮說道，「多少還是會打擊信心的啦，今天何老師不是說了嗎，你是特別的，大家不應該學習你的思路，因為學不來。」
原來如此。
「思路可以學。」李昭乾脆回答，「只是我的知識儲備比較足，在知識儲備不在一個水平線的時候，不要強行用。例如你這次的英語作文，『用更準確的詞句』是對的，這很有利於你後續的學習。但是不要用你沒把握的詞，那需要更長時間的學習。」
何書瑤眼睛又亮了。
「而且，小升初的考試，難度比較高，接下來你繼續這麼學，我相信你可以考出意料之外的好成績。」
何書瑤直接就從石墩上蹦起來，一張可愛又精緻的臉像朵花似地綻放在李昭面前。
有點近了，真是的，小學生也要注意一下啊喂！
「那，我以後還可以問你問題嗎？」
李昭點頭，「當然可以，另外，為什麼你會覺得因為一次考試不好就不能問我問題了？」
「拉勾。」
真是的，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引開話題。
李昭伸出小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只有他念了這句詞，而何書瑤則是閉著眼睛，嘴唇微動。
念咒語呢這是？
「……保密。」
「行吧，」李昭笑著搖搖頭，「那麼，回教室休息？」
「好。」
按照慣例，在上樓梯期間，何書瑤一定會問李昭問題。
李昭在心裡默念數字，念到「十」的時候，何書瑤果然轉過身來，「李昭，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學會那麼多東西的？」
「寒假學的。」
何書瑤給他一個白眼，「冷淡。」
好了，無趣死板冷淡三件套，終究還是集齊了。
「我要去趟辦公室，你先去教室吧。」
何書瑤停下了腳步，眨眨眼看著李昭。
「怎麼了？」
「……我可以跟你一起嗎？」
「啊？」李昭一愣。
「好了沒事拜拜。」何書瑤直接甩著長馬尾就走了。
李昭站在辦公室門口聳了聳肩，看了好一會兒何書瑤要離開的背影。
剛一轉身就看到端著馬克杯站在門口的黃可雲。
「誒，黃老師。」
「又跟書瑤聊天呢？」
「什麼叫又……」李昭突然想起來聊幸福方法論的時候就是被黃可雲撞見了，還吃了她的麵包。
「你們聊啥了？」
「考試的事，英語成績退步了。」
黃可雲嘴角浮現一抹笑意，「安慰她啦？」
「算吧。難得見黃老師這會兒離開座位哦。」
「裡邊太吵了，你要用電腦的話就進去吧，我在外邊吹吹風。」
師生倆這是處成朋友了。
剛一走進辦公室，李昭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依舊是語文三人組，不對，這次還加上了英語的郝老師，還有平時一直睡在角落的數學老師。
「瞧瞧人家這視角，直接從老百姓的人身安全切入了！」吳老師看起來非常興奮。
「我還是那個觀點，」數學男老師聲音還挺響的，「他這篇文章就是純粹的政治正確，挑不出毛病，但實際上就是發展優先，哪有可能什麼都要還什麼都能要？」
「陳老師，你這說的就不對了，四口刀之前就已經說過，他不支持城市盲目擴張。」
「發展不代表擴張……」
很好，吵起來了。
吵起來，就會有流量。
每一個持保留乃至反對態度的人，其實都是文章影響力的擴散器。
眾所周知，一篇文章全是好評說明影響力不足，看得進去的都是本來就贊同觀點的；要是開始聽到不一樣的聲音，反而證明文章擴散到了本不該看到這篇文的人群里去。
一直關注報紙的人，普遍對時政比較感興趣，例如這三位語文老師，但平時一直選擇休息的數學老師肯定不是受眾。
他過來說兩句，意見肯定是相對片面且偏激的，不過把這群人的觀念扭轉，才是李昭的文章想要做到的事。
李昭打開了華南周刊的官網，找到自己的文章，一下眼睛就亮了。
14條評論。
看著不多，但這才第二天，而且可以橫向對比，同一份報紙的頭版大新聞，5條評論，最熱門的民生實事一共也才16條評論。
縱向對比，平時李昭發表的社評版塊，聊熱門問題的，一周下來不超過50條評論。
這個熱度對於一篇專業的城市規劃評論來說，已經很強悍了。
不過內容就看得他直皺眉。
6條跟文章無關，在聊「四口刀」這個作者的；5條批評四口刀水平下降，發展才是首位的；剩下3條是乾癟無用的誇獎：「加油」「好文」「厲害」。
他又搜了一下文章標題，倒是有幾家媒體針對這篇文出了評論，可惜的是要麼把視角對準臨江，要麼擴散到全國城市防災能力的討論上去。
沒什麼人說防震的事情。
「話說劉組啊，您之前不是說新北規劃院邀請了四口刀嗎？結果咧？」吳老師的話再次傳進李昭耳朵。
「嗐，別提了。人家不領情。」劉組擺擺手。
「上次您說可能是那個什麼設計公司的老總？」
「不是。」劉組繼續擺手，「田所去試探過了，他們也對四口刀是誰感到好奇。」
「我看也不是。」
「怎麼說？」
吳老師拿起報紙，「你看看這句，筆者曾在蜀地山地城鎮做過實地踏勘，我感覺是個級別不低的學者。咱們臨江規劃系統里，有人會去蜀地踏勘嗎？而且你看看他提的這些點，簡直就像在給政府提要求啊！」
吳老師是識貨的。
「反正這到底是誰，他要是不出來，暫時是沒說法了。」劉組搖了搖頭，「說不定是外地的什麼專家，最近跑臨江了，就寫了一些文章。」
「我上回看到，」郝老師突然發言，「有一個叫臨江觀城的，在海角論壇發了帖子，分析這篇文章，寫得挺好，其實你們也可以看看。」
嗯？
李昭立刻登陸了自己的帳號，一下就被「46條新消息」提醒驚到了。
開花開在這了啊！
儘管大部分的評論跟帖還是沒啥營養，但有一條消息讓他分外振奮。
「我就是蜀地的，說實話這篇文章戳中了我。作者看樣子並不是蜀地人，願意如此為我們著想，很難得。關於防震的問題，我其實也反饋過幾次，但始終沒有堅持。這篇文章給了我一些信心，恰如主帖所說，硬體跟不上，軟體不能放下。」
李昭點開了他的主頁，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有一條帖子記錄的是他調任蜀地某鎮的心路歷程。
才一天多，就能傳播到對應地區的基層領導，或許……
這篇文章，真能起到一些效果。
【文章影響力超出預期，幸福度+1，總數25】
【可消耗25點幸福度兌換獎勵：3萬元現金或者指定篇目文章影響力增加10倍】
李昭完全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