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黃可雲的煩惱
黃可雲很急。
她醞釀了半天的情緒，竟然被李昭這麼輕描淡寫破功了。
哪有人先聽假話的？哪有人聽完假話不聽真話的？
太過分了！
黃可雲想跺腳，但不敢，辦公室很安靜，於是只能端起水杯猛灌一口。
李昭還真就放著沒理她，自顧自搜索了抗震那篇文章，發現就算是對它的評論，都已經擁有驚人的閱讀量與評論數了————
掛在華南周刊網的原文，評論數突破了兩百，對於這個網站來說非常可觀。
關鍵是，李昭還搜到了不少蜀地縣鎮啟動疏散演練的新聞，有幾個熟悉的地級市直接開展「抗震演練季」活動，加上一些規劃討論會。
這是久久為功的工作，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但是工作既然布置下來，總要有點反饋。
所以演練是最容易的選項，後續能不能常態化，有沒有必要常態化，是另一回事。
不過，李昭要的就是現在大規模的演練。
照這麼發展，接下來就算有什麼預測的波瀾，大概也是小圈子發酵一下了事了。
現在效果已經出來，李昭就不再關注了。
所以，到此為止了。
李昭長長地出了口氣。
然後打開了大智慧，袁農高科股價漲到21元。
————似乎比預想的要慢點？
別急，還有五月，再等等。
那就沒什麼要看的了，李昭手離開滑鼠，往旁邊看去。
黃可雲表面上在看教案，實際上手中的筆瘋狂抖動，顯然快憋壞了。
怨氣幾乎有如實質一般，凝聚在李昭頭頂。
「黃老師，是不是沒有一開始那麼憂鬱了？」李昭說道。
黃可雲把筆放下，皺著眉轉過來，「是啊是啊，轉生氣了。」
「氣啥？」
「你這孩子，平時那麼聰明，這會兒學會裝傻了？」
李昭笑道，「是你問我的，想聽真話假話。」
「那你怎麼不想聽真話呢？」
「因為合適的話，你會自己說，不合適，我問了也是假話。」
本來還呲牙皺眉的黃可雲一下就乖巧了。
哦，果然這孩子還是成熟得要命。
「你怎麼看起來很有閱歷的樣子？」黃可雲似笑非笑的，「你才12歲吧？」
「對。」
「連老師都這麼能應對，難怪何書瑤喜歡跟你聊天。」
老師，太八卦了點哦。
不過黃可雲其實說錯了，李昭雖然戀愛談得很晚，愛情還被前妻毀了，但工作之後可沒少應對女生。
他缺少的不是對女性的認識，甚至不是對兩性關係的認識，而是缺了青春懵懂的那點心動，看似微不足道實則刻骨銘心。
最後恰恰被這不完整的愛情觀反噬了。
有錢有地位之後，形形色色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不少，應對她們可比一個小小黃可雲複雜多了。
反而現在的小學生何書瑤，李昭沒法遊刃有餘。
「我跟書瑤都是聊學習的。」
黃可雲一笑，「知道知道，我又沒有說什麼。情情愛愛的，老師二十好幾了都不懂，你們怎麼會懂。」
李昭還真不敢說自己懂。
不過黃可雲這話倒是讓李昭想起來了一些事情。
前世對黃可雲印象一般，外加初中考去新北實驗，李昭跟小學同學的往來不算密切。
只是從QQ上看到一些關於黃可雲的八卦消息，聽說六年級下學期結束之後，黃可雲相親談了個男朋友，結果半年後被原配鬧到學校。
當時的主流八卦傳聞有兩個說法，一個是男的完全欺騙了黃可雲，一個是黃可雲明知這個男人有問題，還是貪圖他的地位選擇在一起。
李昭依稀記得，那時候大家都在說，黃可雲一直都不滿自己不受重視，是個事業心很重的女人，所以學生家長們普遍認可第二個說法。
再後來，李昭沒怎麼關注，只是聽說黃可雲主動申請調離了新北六小。
影響擺在那，是非對錯早已無人在意，就算是受害者，也免不了被大家戴有色眼鏡看著。
李昭當時沒有做任何判斷，因為他是真不關心，他只關心自己初中能不能反殺一中的學霸————
但，重生後跟黃可雲接觸以來，這其實就是個，有事業心，可能不那麼成熟，但本性還不錯的二十幾歲年輕女性。
現在想想，大概率是兩個原因的結合，黃可雲確實被這個男人欺騙，不知道男人已經結婚，但願意跟這個男人在一起，多少還是希望得到事業上的支持。
不過相親嘛，本來就是利益優先。
「說說唄老師。」李昭說道。
「嗯？」
「真話呀。」
「你想聽啦？」
李昭點頭。
黃可雲立刻就切換回了憂鬱的表情，輕輕嘆了一聲，「說是可以說，雖然你大概聽不懂————也不一定吧，你這孩子，我是不知道怎麼判斷了。」
李昭沒說話，就讓黃可雲說下去。
「你知道老師今年幾歲了嗎？」
「不知道。」
「你應該說，老師看起來只有18歲。」
「我不傻。」
黃可雲笑了，「老師27歲，馬上28周歲了。還沒有談過戀愛。」
嗯？這倒是有點出乎意料。
以黃可雲的容貌身材，大學時期追求者肯定少不了。
「老師的家裡管得很嚴，直到高中都嚴打早戀，老師呢，又是一個很想變厲害的人，所以大學的時候一心學習，到畢業都沒有談戀愛。」
果然啊，事業心得有，太強的話害人吶朋友們。
「這個，跟你說這些其實不太合適，早戀還是不對的啊。」黃可雲找補，但是一看李昭沉穩的表情，又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又多想了。反正，等到研究生畢業，我已經25歲了。馬上又投入到工作里，來到這裡，當了你的老師。」
李昭點頭。
「以前家裡一直反對我戀愛，現在年齡大了，又開始催著我相親。你知道相親是什麼嗎？」
「人類的一種配種方式。」
黃可雲懵了。
本來只是情緒上頭，李昭剛好主動問就順便說說，畢竟李昭雖然成熟，但說到底還是個小學生，應該沒啥影響。
怎麼隱隱有種要反過來被教育的感覺？
李昭眨眨眼看著她。
「這，這是什麼說法？」
「不是嗎？親屬主導，利益導向，明明是要一起過幾十年的重大決策，本質卻是服務家庭利益訴求的功利性磋商。」
「你這話，一套一套的————」黃可雲很震驚。
但這個震驚似乎還挺合理。
因為這個孩子叫李昭。
李昭不再解釋。
他作為一個沒有相親但是栽了更大跟頭的人，似乎也沒啥資格持續輸出。
「唉，反正，家裡催得緊，逼著我去跟相親對象見面————你其實說得對，利益導向，我家裡不怎麼在乎我的感受，一直跟我說別人條件怎麼怎麼好。甚至，反過來拿我的事業心壓我。」
嗯？
「悄悄告訴你，他們推薦了一個教育局的科長，說是可以讓我去教初中。」
李昭微微皺了眉，這位，就是前世黃可雲談的那個男朋友啊。
「老師為此煩惱什麼呢？」李昭問道。
「我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為此跟家裡吵架了。」
？劇情似乎不太一樣呢？
「為啥？」
「沒興趣還需要原因嗎？」
「但他可以幫你呀。」
「我可是你的老師，你這個國賽一等給我太大的信心了。」黃可雲笑道，「我一定能靠自己的實力爭取到名校教學的機會，誰要靠相親啊？」
李昭一愣。
蝴蝶的翅膀，似乎又捲起了小小的颶風。
不過，這應該還不是原因的全部。
「老師，國賽還沒放榜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