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黃可雲的幸福
「喲，你緊張啦？」黃可雲饒有興味地看著李昭。
「不緊張。」李昭說道，「我貸款跟你貸款是兩回事。」
「你不是說一定能拿下嗎？那有什麼區別？」黃可雲好奇問道。
李昭輕輕搖了搖頭，「一定能拿下，但這個牛逼我來吹，好壞都是我擔。別人拿我的信心與成績來吹，好像是另一回事了。」
剛剛沉浸在情緒里的黃可雲一下清醒了。
她又一次意識到眼前這個孩子的特殊性。
李昭哪裡是在說信心的事？
他分明在表達不滿啊。
這個國賽一等，不是黃可雲「教」出來的。
所以黃可雲得到的信心，並不是基於自己的實力，而是基於李昭給他的「業績」。
「嗯————老師應該感謝你這次國賽，真能拿下國賽一等的話，就是老師的一個大成績了。」
李昭點點頭，「等真出結果了，再謝我吧。」
「但是！」黃可雲的勁兒又上來了，「我是985碩士，還有小初高的教資，要不是陰差陽錯外加眼界太高錯過了一些機會，不至於來小學教書。教初中名校的能力我肯定是有的。」
「這種調動可不容易，老師想去什麼學校？」
「新北一中。」
好傢夥，師生一個目標。
「那————相當不容易。要是實驗那種民營砸錢的還好，一中公辦頂級，很難哦。」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李昭一笑，「知道這個可真是沒有含金量。」
黃可雲沉默了會兒，看著李昭，眼神很溫和，「我當然有在努力，你以為我天天中午不睡看教案是在幹啥？」
原來如此————看來是準備屬於教師的競賽去了，黃可雲作為學歷出眾的年輕老師，要是有參賽機會，倒是有不小的獲獎希望。
「那，老師加油。我先回教室了。
「會的。」
又有點師生倒置了。
李昭起身離開，能感受到黃可雲注視著他的視線。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看著他的黃可雲愣了一下，朝他揮揮手。
李昭也揮了揮手，走出了辦公室門。
兩人的下一次一對一互動，就發生在周五下午。
放學的時候。
李昭正指導著陳年的作文。
跟前兩天一樣繼續扮演李老師的角色，但是把業務範圍從語文作文擴散到英語作文跟數學難題，同時把教育範圍從班級前五擴散到了全班。
就連趙鵬偉都撓著頭拿作文過來求評價了。
不過馬瑩瑩依舊憋著自己的一口氣。
隨她吧。
李昭被五花八門的作文衝擊得頭昏腦漲，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本以為優秀同學的作文各有各的閃光點，水平不足的是千篇一律的樣板文。
小看小學生的創造力了————
這天馬行空，這古靈精怪，這莫名其妙的。
優等生寫的作文反而比較接近，都是「優秀作文」的模板化作品，但是那些水平不足的，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我學會了睡覺》，養生的。
《我學會了超能力》，變異的。
《我學會了嗎？》，自我反省的。
《我學會了做個好人》，無間道的。
還有雙子星，《我學會了罵人》跟《我學會了挨罵》，建議配對鎖死。
看完之後，李昭給他們的評論是勇氣可嘉。
所以，他甚至開始直接綜合自己這段時間提的各種意見，寫一套作文學習法了。
課間聽李昭評作文成了這群孩子很是期待的項目，差點演變成了李昭脫口秀。
不過很多成績中下的學生壓根沒有仔細聽，純粹圖一樂，甚至有些所謂的「幫忙拿給你看」到底是不是徵得當事人同意都不好說。
所以李昭比較克制。
整體看下來，何書瑤是靈氣兼技巧最足的一個。
沒有額外情感加成的哈。
就是聊起作文的時候，她總會冒出來一些奇怪的語句。
例如李昭提到自己的作文有可能會因為不符合小學生作文的高分習慣拿低分的時候，何書瑤說了句讓他印象深刻的話：「沒道理，王就該在王的位置上。」
————就，你懂吧？
比較惱人的有倆，一個是畏畏縮縮每次都湊過來每次都不拿出作文的江琪，好歹也是學委，成績中等的都不覺得有什麼，你害羞個什麼勁？
另一個是隔壁班的劉怡婷，這女孩的發展方向甚是怪異。
她經常拿英語作文過來討教，態度有點太過認真了。
認真到簡直像是————虔誠。
她每次接李昭改過的英語作文都用雙手，並且會微微鞠躬。
所以她在享有插隊特權的同時，六年級1班沒有人傳她跟李昭的緋聞。
大概就是被她這股虔誠勁嚇到了。
同學們只在拜神的家長身上看過這種眼神與姿態。
扯遠了，說回臨放學站在教室門口的黃可雲。
「李昭！」
黃老師一聲喊，吸引了大半同學的視線。
這邊在給陳年講解作文的李昭嚇了一跳，抬頭一看，黃可雲正笑嘻嘻地朝他瘋狂招手0
哦，周五，她能提前知道國賽成績。
那自不必說，國賽一等終於落地。
李昭於是抬手示意「等等」，「黃老師，先去辦公室等我吧。」
何書瑤眼神怪異地看了過來。
李昭泰然自若地坐下，準備給陳年繼續講最後一部分內容。
誰知道陳年直接把作文本收起來了。
「咋，不聽了？」
「趕緊去找黃老師啊。」
「不著急————」
「她急啊！」陳年開始學黃可雲的動作，「你看看，黃老師快三十歲的人了，這小動作，比何書瑤還幼稚。」
————年哥，你這句話雖然洞察力驚人，但是得罪女人的功力也夠深啊。
「我知道她在開心啥，不急，還是先給你說完，作文本拿出來。」
「開心啥？」
「我國賽一等唄，還能是什麼？」
陳年愣在原地，好半晌才眨了眨眼。
「你說什麼？」
「噓。」李昭按住他的手，「算了，那我去找她吧。你先保密。」
看陳年這樣，大概也是學不下去了。
李昭意識到一件事，只有他自己覺得放不放榜都一樣。
其他人就算再怎麼聽說與信任，成績出來的瞬間，就是會有不一樣的影響。
李昭才剛剛走出教室門，就被等在外邊的黃可雲一把攬到了懷裡，緊貼著不說，還猛搓李昭的頭髮。
「黃老師————」
「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開心嗎？」
「國賽一等唄————」
「什麼叫唄」？這是個偉大的成績！你知道今年新北市幾個國賽一等嗎？」
「一個？」
「兩個啦。」
李昭聳聳肩，「那沒什麼好開心的。」
「你說什麼呢？全臨江都只有六個，你是其中之一啊！」
黃可雲轉而攬著李昭的手臂往辦公室走。
「要去辦公室幹啥？」
「等傳真，全臨江國賽一二三等獎的名單。」
「還要這個幹啥————」
「有排名。」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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