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有一些很特殊的東西。
李昭能感覺到的。
他與真正的天才小學生其實很不同，再天才的小學生，始終是個小學生。
李昭壓根就不是小學生。
他在跟黃可雲相處的時候，一股遊刃有餘的穩重感是藏不住的。
他要真是小學生，所有的「寵辱不驚」本質都是為了裝逼。
感受上很不一樣。
李昭身高一米七，骨架大所以肩寬腿長，長相俊朗，聲音比正常孩子低沉些，配合他實際三十幾歲的心智，相處的時候很難讓人匹配「小學六年級」這個身份。
一旦這層身份枷鎖鬆動了，屬於李昭靈魂里的氣質就會衝出軀殼。
一個賺過大錢見過世面的中年男人，對剛出社會鬱郁不得志的年輕女性，有多高的殺傷力，經歷過的朋友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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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可雲鬧不明白的點就在這，李昭明明是個小學生，怎麼會有這麼強烈的人格魅力？
這根本不是什麼天才不天才能解釋的。
在他面前，二十幾歲的黃可雲甚至顯得有點幼稚。
於是，黃可雲總會冒出來一些奇怪的想法。
例如高中的李昭會是什麼樣，大學呢？工作後呢？三十歲的時候呢？
想想就讓人很惆悵。
因為他現在只有12歲，是小學生，作為他老師的黃可雲，比他大了整整15歲有餘。
這是客觀事實。
所以黃可雲一番有點動情的話說完，李昭不好回應什麼。
繼續裝傻沒意義，直面更沒有意義。
多少就有點尷尬了。
恰好滋啦作響的牛排端了上來，打斷了這種尷尬。
也給了黃可雲調整的時間。
對話從干聊變成了邊吃邊聊，氛圍又積極了起來。
「說到底，老師就是有點捨不得你。」黃可雲說道，「你要是早兩年表現出來這麼天才的一面，我一路帶到六年級，也算無憾了。偏偏就這麼點時間。」
她又開始自稱老師了。
「早兩年就這麼厲害，說不定我已經跳級去新北一中了。」
「所以你為啥突然就厲害了？」
「寒假學的。」
「好好好……」黃可雲無視了這個回答，「總而言之，老師很好奇你初中高中會是什麼樣。」
「那繼續來新北一中當我的老師啊。」
「我在努力。」黃可雲說道，「其實這個暑假我就要去參加全國小學生英語教師能力競賽，爭取跟你一樣拿個國家一等回來。」
這個李昭有預期。
「其實，我還在寫論文。」黃可雲一臉認真，「我覺得，我，乃至大部分的英語老師，教書的思路不太對。英語不是一個死記硬背的科目，托你的福，這次競賽之後跟很多學校的英語老師有了聯繫，他們好奇他們學校的優秀學生跟你有什麼差距，我也好奇。」
「什麼差距？」
「你不是死記硬背，而是應用起來了。你對英語的熟練絕對不僅僅依靠你的詞彙量，雖然你詞彙量確實驚人，但我們都覺得，你的英語閱讀、寫作能力，是來源於一種……」
「思維習慣。」
「對對對！」黃可雲說投入了，直接插起半邊大蒜就咬了一口，然後立刻吐了出來，好不狼狽。
「雖然最後是為了考試沒錯，但教育本身，最好還是不要只為了考試。」李昭幫她總結。
黃可雲輕輕嘆了一聲，「是啊，反正，多管齊下。就算還是只能留在六小，我也希望可以在別的事情上跟你有點交集，看看……以後的你，會是什麼樣子。」
李昭前世對黃可雲的不滿之一，就是她教學過於功利。
倒是沒想到……陰差陽錯的，還給她糾正過來了。
「真是的，聊著聊著又說回這些事情上了。」黃可雲笑著搖搖頭，「老師跟你聊點八卦吧。」
「你自己的？」
「……太懂人心，會討人厭的。」
李昭聳肩。
「之前不是跟你說了相親的事嗎？我直接跟家裡人說，看不上他，算是清淨了。」
「看不上？」李昭好奇。
「他一個三十歲的科長，感覺比你幼稚。」
李昭眨了眨眼。
「為人處世，總透著一股優越感，不沉穩，不淡定。可能騙騙沒見過世面的小年輕還可以。」
李昭心情很複雜。
黃老師，你這是把自己都罵了啊。
前世的你就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年輕。
不對，這輩子見過的世面，就是李昭本人了唄？
雖然李某人前世把自己的生活過得一團糟，但只論條件與眼界，比得過的可不多啊。
遑論現在重生回來開掛。
以這會兒的李昭作為對比對象，怕是黃老師以後很難找到意中人吶……
不過無論如何，幫忙避個雷吧。
「三十歲的科長，還沒結婚的嗎？」李昭問道。
「介紹的說沒有，他自己也說沒有。」
「有說原因嗎？」
「沒有，不想結婚唄。」
「那又過來跟你相親？」
「呃……」
「說不定瞎說的。」李昭說道，「如果他還繼續找老師，老師可以仔細打探打探。」
「這……」
「就當童言無忌，我瞎說的。反正你長個心眼總沒錯。」
黃可雲看著李昭看了半晌，「不管他啥樣，老師都對他沒有興趣的。」
這是個小學生看不懂但李昭能看懂的眼神，所以他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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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黃可雲又叫了一聲。
「嗯？」
「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很好看？」
嗯？這問題發展是不是有點怪啊黃老師？
「算有吧，五官端正。」
「可不僅僅是五官端正。」黃可雲笑了一下，「老師敢說，你到了青春期以後，一定會有一大堆女孩喜歡你。」
「那可真是煩惱。」
「哈哈哈哈哈，」黃可雲大笑，「怎麼樣，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
李昭愣住了，「就算是可雲姐，這話也不對吧，我還是小學生誒。」
「不給早戀，是怕心智不成熟的學生做了些什麼事卻無法負責任，或是因為完全不成熟的所謂愛情影響了學業。」黃可雲得意一笑，「你能是這樣的人嗎？」
「那是另一回事。」李昭輕嘆一聲，「我不懂愛情。」
黃可雲一愣，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李昭。
「怎麼了？」
「沒有，」看起來她憋著笑，「我……第一次覺得，你確實還是個小孩子。」
李昭聳肩。
老師，愛情真的很難懂的。
我三十六歲了還是不懂。
眼看著也吃得差不多了，黃可雲起身結帳，隨後表示要送李昭回家。
這頓飯之後，黃可雲看起來鬆弛了很多，似乎是自己看開了什麼，跟李昭聊天的狀態明顯輕鬆多了。
眼看著目的地快到了，黃可雲突然說道：「跟你透露個消息，咱們新北的初中，都在關注你。」
「哦，正常。」
「你這小子……我聽說新北一中那邊已經跟咱們校長在交涉了。」
「動作夠快的。」
「你應該準備上新北一中吧？」
「嗯。」
「或許，等你初二，咱們還能再當師生。」
「祝老師得償所願。」
「老師不知道你未來能走得多高，連祝福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車停在了李昭家樓下，黃可雲笑著看向李昭，揮了揮手，「那麼，就祝你……擁有一個幸福的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