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信了。
但他不理解。
「這玩意兒還能突然悟出來的？我還以為做伏地挺身效果這麼好呢。」
李昭站起身，舉起球拍，「一切，都可以用知識解釋。」
「例如？」
「你說，想把球打得越高越遠越快，是不是需要揮拍的速度越快？」
陳年點頭。
「那麼，怎樣才能讓揮拍速度變快呢？」
「使勁。」
「對了一點點。咱倆力氣差不多，再怎麼使勁就那樣了。」李昭說著把拍頭往後拉，「你看，要是從這個位置，我旋轉一下手腕跟小臂，拍頭是不是從身後掄了個大圓到前邊？」
「啊……」
「所以，球拍擊中球的時候，速度肯定會更快，快了不止一點點。反過來，像你這樣，」李昭開始學陳年的動作，「你完成動作的速度跟我差不多，也就是角速度差不多，但我們球拍拍頭的線速度就差遠了。」
等等等等。
揮拍速度快這一段陳年聽得明白，怎麼突然就扯一些聽不懂的詞彙了？
前一秒李昭還是一副循循善誘……不是，一副耐心教導的樣子，轉瞬之間就跳躍了呢？
「哦，角速度跟線速度是這樣的……」
李昭又解釋了一番，陳年姑且理解了，慢慢點了點頭。
「就光憑這個，你一下就厲害了？」
「那當然不止……你說，為什麼球拍打到了球，球就會飛出去？」李昭說道。
「……因為就是會飛出去啊。」
「動量。」
？？？
陳年感覺頭很癢，要長腦子了。
「這又是個什麼東西？」
「動量是描述物體運動狀態的矢量物理量，其大小等於物體質量與速度的乘積，方向與速度方向一致。」
「啊……」
「咳，這個你可以不用理解太深。總而言之，根據這個定理，你擊球瞬間速度越快，球飛出去自然是越快。那麼，除了剛剛說的加長引拍距離，還有什麼因素會影響到這個呢？」
隨後便是什麼「磅數也是這個道理」、「球速有差異就是斷檔差距」、「彈性勢能」……
陳年差點跪下了。
本來準備在球場上打贏李昭爽一爽，結果莫名其妙成了上課。
「阿昭，」結束球局後，身體疲憊大腦更疲憊的陳年躺在椅子上，「你說的那些什麼速度什麼動量什麼彈彈彈的，到底是哪來的？」
「初高中物理知識。」
「你這都知道？這又是啥時候……」
「寒假學的。」
陳年舉起了大拇指，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雖然這會兒《三體》第三部還沒出來，但他對「降維打擊」的理解已經非常深刻了。
李昭本來以為打這場球，多多少少能增加一點幸福度。
沒想到直到球局結束也沒漲。
大概是童年濾鏡破碎的原因吧。
重回故地發現球場其實很垃圾，記憶中打不贏的陳年原來完全就是純淨新手，至於在陳年面前裝逼……習慣了。
算是中年靈魂的詛咒吧。
第二天一覺醒來，李昭渾身酸痛，下午沒忍住又昏昏沉沉睡過去。
他的動作是標準的，但軀體是乏力的，為了完成標準動作，需要特別使勁。
所以格外酸痛。
難怪童子功厲害呢，小小年紀力量不夠，只能強迫自己使用最正確的發力方式，長大了有了力量，發力能不通透麼？
他直到晚上吃飯才感覺緩過勁來，渾身有一股舒適的酸脹感——明顯感覺到身體的力量有所提升。
【運動的快樂在於練就有效。幸福度+2，總數33】
5月4日，周日。
調休補課。
所有人看起來興致都不高，不管是學生還是老師。
經過一個假期的打斷，李昭「全國第一」的影響力在同學之中有了全新的樣子——敬畏。
很好理解。
像陳年那樣把老爹施加的壓力輕鬆丟掉的人，可不多啊。
能清晰意識到李昭現在到底多強的，都是些成績本來就好的孩子，要麼跟李昭關係好，要麼早早就敬畏起來了。
決定大環境氛圍的，還是大部分相對普通的孩子。
他們連班級第一都沒概念，自然不知道全國第一是怎麼個意思。
回家被父母全方位解讀施壓輸出了一番，至少都能明白一件事了——李昭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大家都在暢想未來，但他們大部分只能暢想，李昭可能比他們暢想的還要牛逼。
過來找李昭問問題的人數斷崖下跌，倒是有點恢復清淨的意思，可憐了李昭剛寫完的作文指導。
李昭注意到陳年的文具盒上邊貼了一張紙，寫著一串藝術字：
「知識就是力量（體育也是）」。
這小子……
「給你吧。」李昭把三張A4紙摺疊起來塞給陳年。
「啥玩意？」
「作文秘籍。」
何琳在講台上說的話已經進不了陳年耳朵了……
他幾乎是顫抖著手從李昭手裡接過「秘籍」的，呼吸都急促了。
「我現在能看嗎？」
「先上課。」
「你不給書瑤嗎？」
「她用不著。」
嗯？
陳年突然就覺得手裡的秘籍沒那麼香了呢？
這一切當然都被何琳看得清清楚楚，本質李昭給陳年傳了小紙條外加悄悄話。
但是無所謂，因為那是李昭，老師不可隨便批評之人。
李昭對上何琳的視線時，何琳甚至主動躲開了一下。
特權，太過灼目。
李昭突然意識到，因為他重生的特殊性，小學階段想要獲取特權是最容易的，中學階段則可能是最難的。
初中語文一樣要背；數學需要熟悉，難題不一定能輕鬆應對；物化生政史地那全都得再好好學學；只有英語能保持降維打擊。
李昭之前分析過，以新的視角重新學一遍，是他獨有的優勢，說不定還能有什麼全新的感悟。
要不，乾脆先學學？
反正現在新北六小已經基本不管他的課堂表現了，天才身份早就坐實，就算是上課學初中知識也很正常嘛。
「陳年，你表哥初中的課本還在嗎？」
放學路上，李昭問了個陳年始料未及的問題。
「在肯定是在的，你要幹啥？」
李昭右手邊的何書瑤也很好奇。
現在放學大家都得走到步行街出口，一路上熱鬧得很。
「看看能不能找他借一下初中的課本。」
「這個這個……」陳年撓了撓頭，面露難色，「我建議不要……」
「為啥？」
「我表哥，學習上邊很自由，我怕你看完被他污染。」
……用詞這麼猛烈嗎？
倒是讓李昭的好奇心熊熊燃燒了。
「你要初中課本幹啥？」陳年問道。
「提前學一下。」
沒想到他倆都沒怎麼震驚。
「我想想，我表哥的就算了，我有個表姐，現在讀初三……」
「初三算了，課本能買麼？」
「哦，好像……」
「我知道一個地方。」何書瑤打斷了陳年，看著李昭，「周末我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