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勾。」何書瑤說道。
看得出來，她這會兒實在有太多想法要說了，但是礙於李昭一句「保密」又不知道能不能說。
最終演化成又一個只屬於他倆的秘密。
李昭笑了笑，「我可什麼都沒說啊。」
「你拉不拉勾嘛。」
李昭伸出小拇指。
「拉鉤上吊……」又是只有他一個人念，「一百年不許變。」
但他還是念完了，然後盯著閉上眼默念著什麼的何書瑤。
「你到底在念啥？」
「跟我締結契約，我當然要念咒語啦。」
……這就成締結契約了？
「咒語是什麼？」
「保密。」
因為李長林真給了李昭零花錢，購買初中課本這事兒李昭也不需要瞞，所以書桌上出現新的一摞書，李昭父母都沒啥反應。
只要把三本青春小說藏起來就行。
李昭花了一個周日的時間，猛猛翻閱初中課本。
這輩子沒對課本這麼如饑似渴過。
最終得出結論：跟小學一樣寫得又准又快不容易，但是當個學霸不難。
文科反而比理科難受一點。
初中的數理化生，總的來說難度不算高，接受過高中洗禮的李昭，儘管具體知識忘了不少，例如三角函數這個鬼東西，但理解起來沒有太大難度，甚至有些東西能結合高中乃至大學學到的內容去簡化理解。
但是理解知識是一回事，快速計算答題又是另一回事。
文科就難受了，英語白送，語文地理且不談，政治歷史兩科看得他兩眼一黑。
儘管他從事的城市規劃專業本身要求全才，李昭平時對各路百科知識頗感興趣，但，常識是常識，應試是應試。
李昭對政史地的理解，已經不是來源於課本的狀態了。
學生有學生的局限性，一些東西講太深了沒好處，很多知識需要結合人生閱歷。
李昭喜歡看書，攝取知識的途徑很廣，可謂來者不拒，所以能從很多角度看問題——畢竟是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壞處是忽略了除此之外的很多事，好處是他讀的書真的很多。
李昭甚至能從觀點各異亂七八糟的東西裡邊捋出來一條共通的線，把自己的認知串起來，形成自己的一套知識體系。
這對於初中學習來說可不是什么正向buff。
初中歷史不需要你針對秦朝制度的利弊寫一篇論文，只需要你會回答「秦的暴政」。
更不用說政治了，學政治課的初中生與一個正常在社會工作的成年人，對「政治」的理解完全就是兩碼事。
地理還好點，知識點就擺在那，與李昭的認知差異不大。
李昭一直認為初中地理本質理科，而初中生物本質文科……
總而言之，要背誦的東西很多，並且有些應試內容還得逼著他簡化自己的認知，遠沒有小學這麼輕鬆寫意。
擁有特權的難度就高太多了。
不過，往好了想，李昭的認知差異，或許能在新北一中這種頂級學校有發揮的空間呢？他能讀得比其他同學更深入，恰如他跟何書瑤說的，一個擁有深入學習能力的初中生，如果能遇到伯樂，就是另一種層面的天才。
暑假提前琢磨琢磨課本吧……
這個念頭出現的時候，李昭自己都愣了一下。
誰能想到重生後的他會選擇暑假的時候提前學習課本呢？
真是有趣。
周一，5月12日。
李昭出門前看著日曆看了好一會兒，心情有點複雜。
直到下午兩點半之前，這一天都是平平無奇的，沒人知道512三個數字會有特別的意義。
除了李昭。
這種只有他一人知道大災難要發生的感覺，挺不好受的。
尤其是到了今天。
或許正是這樣的情緒，促使他寫下那篇抗震文並且兌換了影響力獎勵吧。
李昭一直在回憶前世今天的一切，但怎麼想都有點模糊。
說到底，「舉國悲痛」這話是以國家為主體，大地震的情緒落到具體個人身上，就不是一兩個詞可以概括的了。
臨江省遠離震中，完全不受影響，就算是共情能力特別強的，被激起的也是同情心，哭過幾次，捐點東西，就仁至義盡了。
地震新聞播報的時候，深感悲痛落了淚，這很正常，第二天上課發現自己考了一百分特別開心，這更正常。
李昭對大地震的記憶，就是新聞一直在播，父母為此落過淚，後來組織的捐款家裡給了三百塊。
馬瑩瑩捐了五百，站在捐款箱前一張一張往裡放，特別驕傲，還被大家私下吐槽了一番。
沒了。
小學生，哪懂什麼生離死別，根本代入不到因為一場地震家破人亡的痛苦。
反而是後來長大了，回顧這件事，心裡感觸越來越多。
這次也是一樣的吧，大家震驚，當個新聞討論，好奇為什么爸媽哭了，班級里一些同情心比較強的女生哭一哭，學校發動捐款，事情就過去了。
新聞轉向救災，大家開始討論小升初跟暑假。
等長大以後回看，才會有新的感悟。
因此更珍惜生命、關心家庭；因此更相信祖國、相信政府；因此更願意多行善事……
雪災之後，促進了動車鐵軌新標準的出台；地震之後，也會促進很多政策的優化與落地。
這就足夠了。
出乎意料的是，直到放學，討論地震的人都不多。
李昭忽略了智慧型手機不流行的時代，信息傳遞存在一定的局限性。
第二天，就全都在討論大地震了。
跟李昭記憶中差不多，同學們聊起來，主要原因是父母都在討論。女生普遍比男生看起來情緒更低落些。
隨後基本都跟李昭記憶中差不多，這一周關於地震的討論此起彼伏，但沒有同步看新聞播報，大家的情緒特別容易消散。
捐款來得比記憶中更快，周四就安排了，馬瑩瑩這次沒有特地一張一張放進捐款箱，而是乾脆利落塞了走人。
……也算是一種蝴蝶效應吧。
本質上，除了一些調皮孩子不那麼敢嘻嘻哈哈，日子過得沒有太大變化。
等到周五，李昭才終於走進辦公室找黃可雲用電腦。
「你好幾天沒來了，想查什麼資料嗎？」黃可雲問道。
「隨便看看。」
「坐。」她甚至起身拿一次性杯子給李昭倒了杯水。
輸入關鍵詞之前，李昭心跳有點快。
5月16日了，雖然很困難，但是救援已經展開，陸續有災情相關的報導出來。
第一條，就是在說多所學校疏散演練到位，大幅度降低人員傷亡的。
李昭愣了一下，輸入了「演練」，跳出來好幾條讓人心安的消息。
當年執著加固學校，實現一分鐘三十六秒全員安全疏散奇蹟的葉校長，不是孤例。
雖然不是哪裡都能全員安全，但是各種集體單位，多少都有點成效。
李昭原本急促的呼吸突然緩和了下來，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還有點顫抖。
他那篇抗震文章當然有人提起，但因為種種原因，大家更願意說作者高瞻遠矚有專業性，只有個別地方會說他是穿越者。
然後被噴：「是穿越者早就告訴國家了何必這麼迂迴？」
「你告訴國家國家信嗎？他這個寫法太高明，一定是穿越者。」
「誰家穿越者上來先寫文章的？是我早就買彩票去了。」
「把彩票一等獎抓起來，一定能找到作者！」
……
一吵就是上百樓。
李昭關掉了網頁，長長出了一口氣。
足夠了。
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了。
到底救了多少人，李昭不想去計算，那不只是他的功勞，更是下了決策的人、組織疏散的人、前線抗災的人……是大家的功勞。
能在這件事裡，挽救點什麼，李昭心滿意足。
【這就是行大義。幸福度+5，總數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