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對這種書感興趣的嗎？」
「對。」
何書瑤小小驚呼了一下，「沒想到。」
「你平時看嗎？」
「……」何書瑤扭捏起來。
「我想買比較經典好看的，這裡太多，一下子不知道怎麼挑。」
李昭的坦蕩完全擊碎了何書瑤的猶豫，少女頓時化身推薦官，對著一整排書架可謂如數家珍。
一開始李昭還聽得挺認真，拿了何書瑤強烈推薦的兩本。
但很快，在「這個很不錯」之後出現了「超級棒」「頂級」「有史以來最好」「不看後悔一輩子」種種新高度。
李昭都覺得手裡一開始拿的兩本啥也不是了。
伴隨著肯定，自然也有許多批判。
「這本書慎看，作者文筆非常好，寫催淚劇情很厲害，但是只有催淚，寫到最後都不給個好結果，不知道看了個什麼。」
「這個作者的書一概別看，尷尬造作，寫得特別刻板。」
「啊，這本書看了後悔一輩子。前邊有多好後邊就有多爛。」
……
其中不乏前世的李昭聽說過的大作，不過基本都被何書瑤列入「不值一看」名單。
老饕的品味跟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小眾精品才是他們的最愛。
在這個網購還未盛行、網絡閱讀更不是主流的年代，大書店就是大部分學生的選擇。
前世的李昭闊別書店許多年後曾滿懷期待地想在裡邊消耗一下午，結果發現書架上的書，要不就老掉牙，要不就沒聽說過，網上比較熱門排行比較高的書都跟他玩捉迷藏，書店濾鏡就徹底崩碎了。
「你看了這麼多嗎？」
何書瑤有點驕傲，「這裡的書我全都看過。」
李昭剛剛就留意到幾本很神奇的了：「《歡迎光臨桃花源》？」
何書瑤愣了一下，但還是果斷點頭。
李昭念起了書封推薦語，「血氣方剛的青春之愛，隨時腫脹的勃發情懷……」
「哦我記錯了這本我肯定是沒有看過的你說的什麼我聽不太明白？」
何書瑤的語速突破天際。
眾所周知，女孩比男孩早熟，男孩不一定懂的時候，女孩可能已經懂了。
李昭被這個驚人的推薦語吸引了一下，正準備翻開。
「這本東西太奇怪了還是不要看吧該推薦的推薦完了你就買這幾本就好我們走吧。」
「那這本呢？」手裡的書被何書瑤拿走，李昭又拿起新的一本，「《澀愛青春紀實》。」
尼瑪，這標題他差點都沒敢念出來。
「好了好了……我剛剛吹牛了，雖然我是看了很多，但是書架上這麼多書都看完不可能的啦……」
那邊李昭翻了一下，已經跟見了鬼一樣快速把書塞進角落了。
「嗯？」何書瑤反而來了興趣，「什麼書啊這麼嫌棄。」
腐女愛看的，差點瞎了李昭的眼。
「咳，你可以不管。」
這時候的書店這麼開放嗎？還是收這些書的人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收了什麼玩意兒？
青春傷痛文學不用審核的嗎？
那我可就瞎寫了哦！
總而言之，李昭還是拿了三本何書瑤推薦的青春文學，外加二十四本初中課本走到了前台。
何書瑤直接就開始掏自己的小背包，然後看著李昭甩過去兩張紅票票。
「誒？」
「買書的錢我還是有的。」李昭湊到何書瑤旁邊小聲說道，「之前找你借的那筆零花錢，過幾天就可以翻倍還給你。」
「你想買的東西買到了嗎？」
「買到了，還替我賺錢了。」
「還我六千就好啦。」
「不行，」李昭嚴肅道，「你接受就行。」
何書瑤愣了一下，低下頭去，然後抿著嘴點了點頭，嘴角分明是笑意。
嗯？
她好像，很受用這種交流方式？
看了很多青春文學的中二少女，喜歡霸道總裁式的交流……非常符合邏輯。
收銀員對於李昭購買初中課本一事深感不解，又在他提交三本青春文學之後豁然開朗。
這小子，肯定是個有點錢的學渣，還帶著個小女友。
怕不是早戀的同時把課本都弄丟了。
全錯。
因為拎著書比較重，何書瑤提議直接到對面西餐廳坐坐。
坐下，點兩杯鴛鴦奶茶，李昭心有靈犀地掏出了何書瑤買的麵包，正想夸何書瑤計劃周到，就看到服務員端著一份炸薯條一份炸雞翅過來了。
「套餐，不貴，請你。」何書瑤眨眨眼。
原來你的小學生活是這樣的嗎何大小姐？
李昭前世直到高中畢業都沒有自己出去點過東西吃啊！
兩人接著剛剛青春文學的話題邊吃邊聊，何書瑤深入剖析了推薦給李昭的三本書後，突然話鋒一轉：
「李昭，你就是四口刀，對嗎？」
正在喝奶茶的李昭差點嗆著。
「為什麼這麼說？」
「我爸爸對這個四口刀，又夸又罵的，說水平特別高，但是會給他帶來很多事……」何書瑤慢慢說道，「所以我一直很關注他的文章，雖然……沒太看懂。但是，我總有一種熟悉感。」
李昭心跳竟然有點快。
「我看他的文字，特別舒服，就好像，有個人在我耳邊娓娓道來。一開始我還覺得奇怪，這到底是誰的聲音，模模糊糊的。直到李老師給我講作文，我突然反應過來，那就是你的聲音。」
少女，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這個發言攻略度太高了吧……
如果不是一邊啃雞翅一邊說就更好了。
嗯，也不一定。
【她懂你。幸福度+3，總數43】
「我怎麼看，都感覺你的文章跟四口刀簡直一模一樣。只是四口刀寫的東西很專業我看不懂而已。」
「所以你就認定我是四口刀？」
「嗯。」
「純粹靠感覺嗎？」
何書瑤搖了搖頭，「我有研究的。用詞的習慣、斷句習慣，對比你給我看的文章。之前你給我看的《歸真集》，就比較微妙，只能看到一些影子。但是何老師誇你的那篇作文，還有後邊的作文練習，太像了！」
她真的很懂。
「但是，四口刀寫的文章專業性特別強，你覺得我懂那些知識嗎？你爸爸可是規劃局的局長，他都覺得水平高……」
「我爸算啥。」何書瑤乾脆利落就把爹扔一邊了，「我覺得李老師就算是懂城市規劃，也不算太意外的事情。」
那些文章可不只是懂而已啊。
「所以，李老師，」何書瑤看起來很期待，「你是不是四口刀？」
李昭確實糾結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不是。」
何書瑤「哦」了一聲，慢慢低下頭去開始喝奶茶。
眼底的失望肉眼可見。
真是的……
「但是，你要保密。」李昭說道。
於是少女猛然抬頭，眼裡又有了光。
前所未有地閃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