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什麼叫主體性(二更求首訂)
周一下午的英語課結束後,黃可雲給了李昭一個眼神。
李昭沒看懂。
於是她又自以為隱蔽地朝李昭招了招手。
最搞笑的是陳年,他比李昭還更快領會黃可雲的意思,用手肘頂了一下李昭,「阿昭,黃老師叫你出去。」
————可雲吶,你可長點心吧。
「找我啥事可雲姐?」
黃可雲一愣,「在學校要稱職務,你這孩子。」
這會兒分這麼清楚了。
「老師問你,」黃可雲還四下看了看,拿手遮著嘴,「你初中到底準備去哪呀?」
這是生怕別人沒注意到她在說悄悄話啊。
「新北一中。」
「?那你在辦公室————哦。」黃可雲還是聰明的,醒悟過來就笑了笑,「放心,老師替你保密。」
李昭心想那主要也是你之前先跟我泄密的————
放學後,鐵三角一如往常。
李昭居中,右邊陳年,左邊何書瑤。
「阿昭,中午那個劉怡婷可奇怪了。」
「嗯?」
「你中午不是被老師叫走了嗎?劉怡婷抱著筆記本在門口鬼鬼祟祟的,我看不下去了,就叫她進來。」
「————你是咱們班門神嗎?」
「門神?好耶,這個綽號可以。
可以個蛋,換個意思就是保安。
「反正,」陳年總能很快切回自己的吐槽狀態,「我一猜就知道她要找你,但是她說話特別奇怪,她問我昭神在嗎,給我聽傻眼了。」
「噗————」李昭沒繃住,看了一眼何書瑤,卻見她滿臉尷尬,欲言又止。
「我說你去辦公室了,正常中午回不來,她一下有點不知所措。」陳年也無語了,「我就奇怪了,問你問題而已緊張什麼,然後書瑤可能也覺得她太緊張了,就跟她說有問題的急著知道的話可以先問她,她代為轉達,結果你猜她說什麼?」
「我咋知道。」
「她說謝謝聖女」,哈哈哈哈哈!」陳年直接拍起了大腿,「書瑤直接都僵住了!
「」
李昭看向何書瑤,少女微蹙著眉,顯然有點尷尬。
於是李昭拍了一下陳年,給他一個眼神止住大笑,又問何書瑤:「她問啥了?」
「就是個簡單的題目,我看她也不是不懂,而且從一進門就盯著我看,我不覺得她是找你的。」
饒是李昭用他驚人的前世智慧想破了腦袋,也沒想明白這個古怪的女孩。
今天有些奇怪,陳年跟何書瑤似乎都特地放慢了腳步,平時聊個三兩句都能走出去的巷口,今天愣是讓陳年吐槽完了一整個故事。
「阿昭,我最近研究了一下筆記,有個問題想問你。
何書瑤再次欲言又止。
筆記————難道是那個《李昭觀察日記》?
指不定又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問題。
「說吧。」
「什麼叫主體性」啊?」
李昭愣住了,何書瑤也愣住了。
他們習慣了這一路上陳年各種天馬行空,突然來這麼一個嚴肅問題,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哦。
「你怎麼會思考這個?」
「啊,因為我記錄了。發現這個詞經常出現,但我不懂。好像你在跟大家說作文的時候經常提到。」
這個話題何書瑤看來也很感興趣,人都湊得更近了點。
主體性其實是個哲學術語,指人在實踐活動中表現出的自主、能動與創造性特質,體現人與世界關係的核心地位。
但李昭說出來的時候,當然沒有這麼複雜的意思,他只希望同學們能用最簡單的道理去理解這個詞。
按理說,這該是長大後在不斷地人生意義找尋中覺悟的東西。
小時候是不懂的。
然而陳年這會兒問出來,卻讓李昭有了一個穿越時空的反思。
他小時候的主體性,似乎比長大後還要強烈。
哪怕是小學的他,都能自顧自寫出《歸真集》,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很多事,少年意氣就擺在那:後來越長天,卻越是被各種各樣的枷鎖束縛,連「自己想做」的事情都不敢做,在社會設置好的路線上一路狂奔,這時候的他又有多少主體性?
主體性強調人對客體的價值建構,包含獨立意識與自由追求,要說李昭什麼時候主體性最強,那就是重生後。
【有趣的反思。幸福度+1,總數21】
「其實是哲學術語,現在講太複雜沒意義。總結起來,就是重視自己,在乎自己的想法,相信自己能做到並且去踐行。」
這句話非常容易聽懂,不過對小學生大概不會有太大感觸。
因為這會兒他們都還相信夢想。
「很有力量。」何書瑤說道。
「但是,為什麼要強調這個呢?」陳年撓撓頭,「難道,會有人不在乎自己的想法嗎?
「」
等成了大人你就會發現,不在乎的、沒法在乎的,多了去了。
李昭笑了笑,「就例如劉明宇那篇文章,他太在乎技巧與得分,所以並沒有真的寫自己的所思所想,你覺得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為了————高分?」
「是的。但高分並不完全是他自己的追求,而是父母、老師乃至同學給他的壓力,大家都說要好好讀書,考試要考高分,為了作文能高分而完全忽略了自己的感受,反而沒法寫出真情實感。這就是忽略了主體性。」
「哦哦,」陳年思考到直接停下腳步了,「我好像懂了,我爸有時候會說不知道做點什麼好,是不是類似?」
李昭眼前一亮,「對。人越是長大,需要做的事情、承擔的責任就越多,一旦忽略了主體性,很容易活不明白。」
「活不明白————」這個詞對當下的陳年來說還是太難了。
「不需要想太多,你跟書瑤都是主體性很強的人,保持下去,現在還不是煩惱這個的時候。」
「我懂了,就是唯我獨尊!」陳年擺了個中二pose。
李昭笑著搖搖頭,回頭一看何書瑤竟然有點按捺不住的樣子。
你也想擺pose?
聊著聊著,也走到公交站了。
陳年跟李昭很自然地靠著站牌開始打賭車什麼時候來。
突然發現何書瑤居然也站在旁邊。
「嗯?你今天沒人來接嗎?」李昭問道。
「我————沒有,今天我也坐公交。」何書瑤說道。
但是,開往她家的公交來了,她並沒有上車。
「書瑤,這車可以去你家的吧?」陳年問道,「你家不是在人民公園那邊嗎?」
「啊————對。」
「那你不上車?」
陳年突然從何書瑤的眼裡讀到了殺意,他一臉懵逼地看向李昭。
李昭似乎懂了————
少女,想知道考察團的事情想得要急死了吧?
一整個下午她都有點欲言又止,想問又生怕被別人聽到然後給李昭帶來困擾。
本來想著跟過來公交站,陳年離開了就能問問李昭。
誰知道陳年都是在公交站等李昭走了才離開的。
「我要去別的地方。」何書瑤回答。
「噢噢————」陳年不敢繼續接話,一轉頭又立刻拍了拍李昭,「阿昭,車來了,我贏了哈哈哈我就說今天會很快吧?」
「我每次都這麼賭我就永遠不會輸。」李昭得意一笑,「好了,明天見,書瑤,明天見。」
陳年揮揮手,「拜拜。」
然後看著何書瑤跟著上了車。
「?」陳年眨眨眼,就這麼愣愣地看著公交走遠了。
「這麼巧,他倆一路啊。」他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