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十年後的你是什麼樣子
蔡超自然是很忌諱被別人看到自己這副模樣的。
特別是後邊那兩個壞崽，看什麼看，沒見過老大流淚啊？
但是他真的頂不住。
自從李昭開始崛起，蔡超的爸爸就沒停止過對蔡超的貶低。
蔡超當差生也不是這一年半年的事情，從三年級開始，大家的成績開始分檔次那會兒，蔡超就因為沉迷街機遊戲而逐漸滑檔為差生了。
一開始他心裡還有點壓力，回家也要挨父母的毒打，多多少少想過努力往上提一提成績的。
但要是所有人這麼想就能提起來，也沒有差生了。
他的注意力無法從街機遊戲中抽出來，又跟高年級差生混在一起，人家不斷告訴他成績差無所謂，時間長了父母就不在意。
蔡超信了。
實踐證明，是對的。
爛到五年級，他的父母就已經不怎麼關心蔡超的成績了。
考了不及格，回去會被嘴兩句，然後聽一下嘆息，事情就算過去了。
幾大名校的小升初考試，父母肯定是不指望的。
到時候看被隨機安排到哪個學校，把義務教育讀完送去職校就是。
蔡超自己享受著這種擺爛生活，父母也已經接受了。
但是，自從李昭開始爆發，一切都變了。
先是蔡超自己吃了幾次癟，對自己塵封已久的不滿重新開始萌芽。
然後又是李昭那個耀眼的海報，看在蔡超父母眼裡，實在是過於扎眼了。
那天是蔡超爸爸第一次對他說起這句話：「你看看人家，以後他就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還有臉跟他在一個班做同學。」
想到這，蔡超的眼淚壓不住心底的憤怒：「是又怎麼了？你不也是六小的人？怎麼就跟我不是一個世界？你不在地球生活嗎？
「現在你還有資格站在這裡跟我對話，要是你按照這種方向發展，十年後呢？」李昭說道。
蔡超死死咬住後槽牙。
「你告訴我，你覺得十年後的你是什麼樣子？」
「要你管？」
「當然不用我管，我又不是你爹。」李昭轉身開始收拾東西，「是不是一個世界的，你在意，我不在意。但你現在要是惹我或者我的朋友不舒服了，我立刻就會讓你付出代價。」
蔡超的手握成了拳頭。
「我打你你信不信？」
「你說什麼？！」陳年直接就舉起了拳頭，馬瑩瑩跟江琪都走了過來，何書瑤走到李昭旁邊站定。
全都看著蔡超。
「你不敢的。」李昭揮揮手示意大家不用這麼緊張。
「你怎麼知道我不敢？」
「你又不是傻子，你知道真打過來會有什麼後果。」李昭說道，「蔡超，我沒有勸你的義務，也沒有勸你的興趣。你爸媽說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這話很對。現在你不懂，以後你會懂的。」
蔡超的手在顫抖，眼看著李昭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離開，跟在他身後的陳年充滿敵意地看著自己，何書瑤則是滿臉的嫌棄，他終於是破防了。
「為什麼！」
一聲大喊，把大家又給喊住了。
「我就是讀不會，怎麼了？明明本來都好好的，為什麼你要考全國第一？為什麼要把海報貼出去？我爸看到之後，一天天的總唉聲嘆氣，總說我特別讓人失望。他一次又一次地說，你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真是丟臉，我就不配留在這個學校——」
蔡超邊哭邊說，一陣一陣地抽泣，「我爸還說，跟你比起來，生了我就是生了一坨垃圾，他不如跟我媽再生一個，一直說很羨慕你的爸媽，說要是你當他們兒子多好——」
「你爸媽可不配。」李昭回應。
蔡超愣了一下，哭得更大聲了。
「好像也怪可憐的」陳年說道。
「可憐不影響他可恨。」何書瑤補充。
「我每天回家，他們都在罵我，我就是不喜歡讀書，怎麼了？明明以前都沒事的——」
「你爸媽確實做錯了。」李昭說道。
包括蔡超在內，所有人都用驚奇的目光看向李昭。
「他們怎麼能拿你跟我比啊？」
陳年差點笑出聲，但是氛圍不合適，憋住了。
蔡超進一步破防，但哭得止不住，想發火也發不出來，自己給自己澆熄了。
「蔡超，你到底在難過什麼？」
「——」蔡超不說話。
於是李昭直接轉身就離開。
「等！等等！」蔡超卻叫住了他。
李昭有預料，所以停下得很乾脆，何書瑤也是，就陳年大跨步往前走還得倒車回來。
「跟你說了又怎麼樣？」
「我懶得主動勸你，但你如果問我，我會回答。」李昭說道。
這種沉穩，對蔡超是爆殺。
他莫名想起了李昭之前「父親一樣的眼神」，但他真正的父親只會拿李昭打壓他，李昭作為被他先冒犯的人現在卻等著他提問——
仿佛有一個來自天外的悠遠聲音，在蔡超的腦子裡響起：
誰才是爹？
他晃了晃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雜念扔掉，然後「嘖」了一聲：「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大家都看著他。
蔡超並未因此不敢繼續說，反而下定了決心似的，「我不喜歡我爸這麼說我，也不喜歡被人當成垃圾。但是，我就是學不會，我最近有在試試認真讀了，我就是記不住。我是不可能變成你這樣的，李昭。」
「那確實不可能。」
饒是陳年都覺得這話有點傷人了，甚至懷疑李昭留下來的用意。
昭哥，你到底是要開導人家的還是拿人家尋開心的？
「要是你這會兒稍微認真努力了，就能頂得上全國第一，那你得是什麼天賦？」李昭說道，「別跟我比，你跟自己比就行了。」
這句話其實對李昭來說已經聽爛了，從小到大，長輩老師朋友——各式各樣的變種，可以說是大家都能說的大道理。
跟過去的自己比，只要相對自己有進步就是好事。
小時候聽到還很興奮，覺得這句話閃閃發光很有道理，到了高中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什麼比自己好就行？特麼我不是要高考嗎？我不是要跟這一大批人競爭嗎？
比自己好，然後比不過別人，有屁用。
該挨罵還是挨罵，該無奈還是無奈，反而成了一種自我安慰式的東西，沉浸在這個念頭裡不斷告訴自己「好歹是進步了」然後實際沉淪的人大把。
但是，蔡超肯定沒聽過。
對小學階段的人來說，這句話還是很有力量的。
果然，蔡超的表情完全就是被鎮住了。
「但是小學快畢業了——」他說道。
「小學算什麼。」李昭直接回應，「小學的知識對初中來說算不得什麼，你基礎不牢固，暑假主動找人補補課，初中還有的是機會。」
蔡超突然就不敢直視李昭的眼睛了，敝過頭去，抿著嘴。
李昭又繼續說道，「同樣的，小學很優秀的人，去到初中不適應不好好學，然後成績急轉直下的，也不少。」
他看了一眼馬瑩瑩，馬瑩瑩不知道怎麼的有點慌，同樣不敢面對李昭的眼睛。
動作跟蔡超出奇一致。
陳年看不明白，蔡超突然乖了就算了，班長湊什麼熱鬧？
然後李昭不再多言，直接往樓梯走。
【善意的提醒。幸福度+1，總數28】
幸福嗎？李昭還真沒有什麼明確的感覺。
他一直都算不上熱心腸的人，不過真有人向他表達疑惑，他還算樂意解答。
既然做了，就說明是想做的，做了想做的，本身就是幸福的一種吧。
他們改不改、能不能聽明白，又是另一回事了。
回去的路上，三人組多了一個臨時客人，學習委員江琪。
因為她在，所以陳年說話沒那麼跳脫了，吐槽小故事沒有登場，倒是問了個有點觸動何書瑤的問題：「阿昭，你說——以後我們會不會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化身哲學家形態了啊，陳年同學。
「為什麼這麼想？」
「你跟蔡超說，十年後會怎麼樣，我就想了一下。十年後，應該是大學畢業？三年初中三年高中，四年大學，剛剛好。」
何書瑤點頭，看起來在同步思考。
「然後我設想了一下，」陳年說道，「就我現在的水平，就不管是新北一中還是實驗吧，進去了，肯定也不是拔尖的那個。我在六小從老九變成老六都這麼難，就不去想初中可以成為年級前一百了。那我大概就讀不了新北中學了。或許，到時候考個江北，或者臨大附中之類的，這都是很難的。」
嗯？陳年這小子，平時大大咧咧，原來壓著的心事也不少啊。
小學時候的李昭可沒這麼客觀地認識自己的學習能力，他總覺得自己是華大苗子呢。
「哎呀，其實就是，我怎麼想，我這個人J頂天了，就是考個985。但是阿昭，你不樣啊。新北一中校長都過來要你了，你以後至少華大吧？」
槽點有點多。
李昭還真不敢保證自己能上華大，高中知識他沒有優勢，985一點都不差，陳年要真能考上985，到時候兩人學歷差距還不如選專業的差距來得大。
學歷並不是全部，對於李昭這個重生者來說，他與當下的同學們最大的差距，其實是未來在學識、財富等加成之下的社會地位。
十年後的李昭，重點不是華大不華大，而是財富自由的業界大佬，這可不是靠讀書能匹配的地位一更何況還用不了十年。
只是對小學生來說，學歷幾乎等於全部，陳年這麼想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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