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要買電腦
「十年太遠了。」李昭說道。
陳年沒啥反應，何書瑤倒是先鬆了口氣。
「不要太在意這個「同個世界的人」的說法。這個東西，其實應該理解為階級。」
又是一個他們仨都聽不懂的詞。
李昭說完自己都笑了。
講這個詞幹什麼？前世的自己都沒搞明白或者說都充滿無力感的東西，現在說給他們聽有什麼用呢？
「咳，反正，也就是拿來刺激蔡超的時候會這麼說。人與人之間的交集是很複雜的，十年這個跨度，現在去想沒有意義。」
江琪還是第一次聽李昭「閒聊」，一下就被抓住了。
「十年，人會變，人的關係也會變。」李昭說道，「小學的水平很難衡量以後的成就，成就這東西————本來也不止看成績。」
「但我的成就是不確定的，你的是確定的呀。」陳年說道。
你小汁，這時候怎麼這麼成熟了？
「人的關係不只是看成就。」李昭無奈。
「噢噢。」
「總而言之，不要想太多。」李昭拍拍陳年，「你看看那些身家百億的大老闆，只要關係還維持著，不也會找發小兄弟一起擼串吃燒烤嗎？」
「也是————」陳年立即回過味來，「阿昭，你對自己的預期已經至少是身家百億了嗎？」
「舉例子，類比。」
「嘖嘖嘖。」
兩人的對話逗得江琪哈哈大笑。
「但是，差距太大的話，就連保持聯繫都很難吧？」何書瑤說道，「如果未來的你，在做研究，或者當大老闆，我只是一個普通學生，跟我媽媽一樣做著普通的工作————或許，你也沒興趣跟我聊什麼吧？」
本來聊得好好的說什麼傷感情的話呢？
但何書瑤說的太有道理了，以至於李昭一下子有點恍惚。
「咱們阿昭是那樣的人嗎？」陳年轉之間就成了積極派，攬著李昭肩膀，「而且李昭以後真的很厲害了，我們自己也不能落下啊！」
何書瑤輕笑一聲，」嗯，那當然。」
一旁的江琪聽得莫名其妙有點心潮澎湃，「原來你們平時在一起都聊這些的，真好。」
誤會了學習委員————平時總聊這個的話不成了李昭搞pa嗎————
「那，李昭同學，你確定要去新北一中嗎？」江琪突然問道。
太正式了點，加個「同學」，聽起來你就很敗犬很女配啊學委。
「確定的了。」
「實驗班？」
「對。」
「我沒記錯的話，是前五十名對吧？」
？這一通鋪墊，你要幹什麼？
「是，前五十跟特招在一個班。」
江琪一下露出了非常自信的笑容，雙手抱胸站定，又極其有戲地伸出了一隻手指著李昭：「我一定會考進新北一中前五十名，跟你繼續當同班同學！」
此話一出，陳年反應竟然是最快的，第一時間就看向了何書瑤。
何書瑤明顯整個人頓了一下，但忍住了所有情緒，看起來沒什麼反應。
李昭則是只有一個念頭：
你不行的。
新北一中前五十是什麼概念，光是排名比六小靠前的學校就有十餘所，每所的年級前五加起來就滿員了。
江琪是什麼水平？班級前五————年級前十都沒摸過，還是那種勤勤懇懇的平庸式優秀，不可能在高難度考試里反而超常發揮的。
她的目標應該是考進新北一中，爭取殺進前四百。
不過既然有這個野心，李昭自然不可能去打擊。
等等，這個野心————好像帶有點別的意思吧？
走到公交站，江琪上了媽媽的摩托，朝他們三個招招手，笑得很燦爛。
摩托剛啟動，她的聲音就隨風傳來：「媽你看那個很帥的就是李昭————」
公交站里，氛圍有點微妙。
陳年很想調戲李昭，但是何書瑤在，他又有點害怕。
何書瑤很想說點什麼，但是陳年在，她不太好意思。
李昭，李昭在認真琢磨自己以後的桃花運。
慕強，本來就是人類好感度的一大來源。
以他特招外加可能的入學考第一身份進入實驗班，疊加數值領先的外形，對他抱有好感的女孩肯定少不了。
初中了，青春期了，實質性的早戀還算罕見，但自以為感天動地的「愛情」可不少啊。
公交車來了，是回李昭家的。
他看了一眼何書瑤，剛好何書瑤也在看他。
何書瑤剛對上李昭的眼神，便立刻轉過頭去。
「我————我也是這麼想的。」
「什麼？」李昭問道。
「我也要考進前五十。」
「加油。」
何書瑤背對著李昭，所以李昭沒看到她笑了。
陳年看到了。
李昭上車離開後，陳年默默掏出小筆記本，在《李昭觀察日記》上寫了幾行字。
總結起來，就是當一個女生向你表達要努力跟你同班的時候，能讓她開心起來的回答就是—「加油」。
如是我見我聞吶。
學廢了陳年。
李昭就算是回答「哦」也是正確答案，這題是特殊解，不是通用解。
晚上回到家，剛進屋李昭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炸雞翅。
果不其然，周曉韻剛炸好了一盤雞翅，就差炒個菜可以開飯。
有點矯枉過正了爸媽。
李昭要的不是從說啥也不給變成不說也會給————不過他不準備說什麼，相比前世病入膏盲而不自知也可能是自知但積重難返，矯枉過正雖然不妥，好歹是改了嘛。
改過頭，可以看看是不是三分鐘熱度：不是，那慢慢就會回落到一個理想狀態。
其實是好事。
所以李昭依舊誇了雞翅好吃，只是很自然地提了一嘴「連著吃感覺容易上火」，於是周曉韻給出了非常積極的回應「明天做清淡點」。
她的清淡點基本等於沒味道，例如完全不加鹽再撇去油的豬骨湯。
既然父母處於矯枉過正的狀態，也就意味著是提要求的最好時機。
於是在洗完澡後，李昭沒有如平常回到房間，而是到客廳主動喝了杯茶。
「爸，問你個問題，你覺得考上新北一中，跟現在被新北一中校長挑走，哪個厲害點？」
李長林直接就笑了，「你當你爸是白痴嗎？肯定是現在厲害啊，考上新北一中的近千人，校長親自挑可就一個。」
那倒也不一定只有一個————
「那你還記得當初答應我考上新北一中就幹啥嗎？」
李長林端茶的手停在半空，然後又慢慢放了回去。
「曉韻啊，過來一下。」
周曉韻帶著疑惑的表情走了過來，「你們父子倆搞什麼？」
「你還記得，兒子當時說考上新北一中————」
「就給他買電腦。」周曉韻搶答。
於是李長林就這麼看著她。
「哦————對，兒子現在被新北一中提前錄取了，這個這個————」
真是震撼。
李昭心裡暗自搖頭。
答應過的事情，在李昭已經展現出遠超同齡人的心性與能力之後，在這麼個自己反思過還矯枉過正的時間點————
甚至錢都已經給了！
談到電腦，依舊視為洪水猛獸。
以至於把糾結寫在臉上。
「這個啥，我現在不算考上新北一中嗎？」李昭問道。
語氣平緩，甚至帶著點笑意。
「當然不是，只是爸媽擔心你還小————」周曉韻說道，「這電腦，待會控制不住天天玩遊戲，怎麼辦？」
「到底是哪來的觀念？看電視玩電腦就會把人搞廢？」李昭說道，「會因為這個廢掉的人，沒有電視電腦一樣有可以分神的東西。」
「那能一樣嗎？電腦遊戲、電視節目，要是不管可是能看一天的。天天這麼看就廢了。」
周曉韻終究是沒忍住。
那就沒意思了。
「我不準備講那麼多，之前說好的，紅包還在我抽屜里。」李昭直接施壓，「我是來通知我準備買電腦的，不是徵詢你們意見的，爸媽。」
「————」這次周曉韻忍住了。
因為她發現李長林不說話，好你個李長林，自己躲起來讓我扮演壞人？
「買當然可以買，」李長林眼看躲不住了，開始當理中客，「你跟爸說說，你買電腦是為了什麼？」
這是個合理的要求。
「為了收集資料，網際網路是最快最準確收集各種信息的途徑。」李昭認真說道，「真按你們想的什麼東西都只看書，我可沒法變成天才。人要及時地與世界互動。」
「不是玩遊戲？」周曉韻一愣。
「遊戲偶爾放鬆就是了，只為了玩遊戲我為什麼不去買遊戲機？」
這話唬住了周曉韻。
「你們以為我沒看電視的嗎？這個步行街的事情，你們以為我真的光靠何書瑤說的隻言片語嗎？你們也不想想，我為什麼懂門店經營的事。」
周曉韻眼睛都瞪大了：「什麼？你有看電視？不可能啊！」
「這些就是來源於我平時積累收集的各種信息，看新聞可不僅僅是看新聞。」李昭說道，「爸媽，你們還是沒有把自己的認知扭轉過來，我是天才，就不能把我當普通小孩看。」
李長林覺得自己似乎想明白了兒子變成天才的一切，點了點頭。
周曉韻還沉浸在自己的困惑里：「你看了電視？不可能的啊，每次回家我都檢查的，從新學期開始沒發現你看過啊！」
因為新學期以來李昭確實沒看過————
「這不重要，反正，這周末或者下周末，我就去買電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