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浩龍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才慢慢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濃茶,沉聲道。
「行,這件事你親自去安排。」
「務必要乾淨利落,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素素點了點頭,眼神清冷而篤定。
「放心吧龍哥,我知道怎麼做。」
當天晚上,素素就叫來了駱天虹和阿亨。
她把兩沓厚厚的獎金推到兩人面前,語氣堅決。
「這筆錢是龍哥給你們的。」
「即刻出發,做掉莎蓮娜,然後到朱滔的別墅里把那台電腦給我完好無損地拿回來。」
「記住,手腳乾淨,別留尾巴。」
駱天虹將錢塞進包內,和阿亨對視一眼,沉默地點了點頭,轉身回去做準備。
......
中環,洪興總堂。
今天是每月交數的日子,因為靚坤不喜歡一大早過來社團開會,所以把會議時間改成了下午。
由於陳耀也下去賣鹹鴨蛋了,林北被靚坤順勢提拔為社團的白紙扇,同時仍兼著旺角堂主的位置。
近期林北新收了一個小弟叫炳文,長相和斷水流大師兄有七八分相似,一身功夫卻比火爆明還要強上幾分。
林北秉承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方式,直接把炳文派到油麻地高晉手下做事。
高晉得了這員悍將之後如虎添翼,一口氣直接拿下了廟街半條街,跟號碼幫的正興一家一半劃街而治。
在靚坤的點頭允許下,高晉手下的小弟阿華、炳文和烏蠅三人也在這個月裡正式扎職上位。
這下子,洪興在油尖旺三個地區的腳跟,算是徹底站穩了。
靚坤看著手下一個一個紅光滿面的堂主,臉上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他靠在主位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面,心裡卻在想:哼,蔣天生,你看到沒有?
我靚坤的能力,比你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屬於洪興的黃金時代,今天才剛剛開幕!
「咳咳!」
靚坤清了清嗓子,把思緒拉回來,目光投向坐在右下首第一位的林北。
「阿北,先對帳吧。」
「好的,李先生。」
林北應得爽快,還順帶沖他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嘴角掛著一絲揶揄的笑。
靚坤心裡一陣無語,這個臭小子,整天在正經場合捉弄他這個大佬,偏偏自己還不好發作。
林北抬手招呼了他那支會計小組。
幾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抱著帳本和計算器走進來,動作麻利,不到十幾分鐘時間,就把各個堂口交上來的數目一一清點完畢。
林北接過匯總單掃了一眼,重新走回會議桌旁,對眾人朗聲開口。
「這個月帳目沒問題。」
「對比上個月的營收,整體漲了百分之十五。」
話音剛落,基哥就誇張地「哇」了一聲,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肥肉都堆到了一起。
「不愧是李先生!」
「洪興在您的帶領下,每個月的業績都在往上躥,了不起!」
阿超也立刻站出來捧哏,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當然啦,李先生可是咱們各堂口共同選出來扛社團大旗的人才來的嘛,又不是那種靠世襲罔替上台的廢材可以比的……」
這話一出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瞟向了坐在長桌中段的太子和大佬B。
靚坤和林北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都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兩人誰都沒有開口制止的意思。
他們倒是一心想把大佬B的堂主位子逼走,好安插自己人上去,可是大佬B最近不知道發了什麼瘋。
天天縮在自己的陀地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活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讓人想整他都找不到好由頭。
大佬B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聽到阿超這番陰陽怪氣的話,臉色更是黑得像鍋底。
他冷笑一聲,緩緩開了口。
「呵呵,阿超,你這話說得未免太難聽了吧。」
「不可否認,阿坤的確有本事,這幾個月把社團打理得井井有條,尤其是VCD碟機的生意,兩個月內讓社團的營收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好幾……」
「可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他再怎麼能幹,也掩蓋不了他犯下的惡行!」
這番話猶如一枚深水炸彈,直接把在座的所有堂主炸得里焦外嫩。
交頭接耳的嗡嗡聲頓時停了下來,整個總堂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林北眼眸微眯,目光冷了下去,聲音卻依舊沉靜。
「大B哥,這裡是總堂。」
「你坐在這把椅子,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可是都要負責任的。」
啪!
大佬B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伸手指向林北。
「哼,你以為我不敢啊?」
「阿坤為社團做的貢獻,我大佬B當然不會泯滅掉。」
「可是……他殺死蔣先生這件事,你又打算如何做出解釋?」
他說完,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沓照片,狠狠地摔在桌面上。
照片散開,上面是幾個悍匪模樣的人在旺角街頭出入的畫面。
會議室內一眾堂主伸頭一看,集體傻眼。
靚媽雙手按在桌面上,整個人噌地站起身,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儘量壓抑住自己翻騰的情緒,目光死死地盯著主位上的靚坤,壓低聲音問道。
「李先生,大B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眾人齊刷刷地望向靚坤,目光里交織著震驚、猜疑,以及某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靚坤啞然失笑,在全場目光的注視下,不急不緩地拿起一根雪茄菸,將雪茄慢慢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青灰色的煙霧從他鼻腔里緩緩噴出,他才開了口。
「我說蔣先生的死不是我做的,你們信嗎?」
「靚坤,你別裝蒜了!」
大佬B對他怒目而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那幾個悍匪在你們旺角地盤上出入的照片,早就被人拍到了。」
「特別是那個帶頭的,叫葉國歡的悍匪,他可是長期住在旺角的北國酒店,這難道也是假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