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喊出來,整個會場的氣氛瞬間變了。
出老千?
這在賭壇是最嚴重的指控。
尤其是在這種級別的比賽上,當眾指控主辦方出千,等於是把濠江賭城的臉面撕下來踩。
「哼!」
一聲冷笑從包廂方向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賀新帶著一眾黑衣保鏢,從包廂里緩步走了出來。
他背著雙手,步伐沉穩,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重一分。
「你說我們濠江賭城出老千?」
「那敢不敢跟我賭手腳?」
賀新走到賭桌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高進,語氣冰冷。
高進連忙站起身,臉上的怒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驚慌失措。
「賀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連連擺手。
「那你是幾個意思?」
賀新斜了他一眼,嘴角的冷笑讓人不寒而慄。
「想驗牌可以,賭手腳,這是賭界的規矩。」
他的話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身後十幾個保鏢齊刷刷地往前邁了一步,氣勢逼人。
林北滿不在意地坐在椅子上,左手叼著煙,右手摸著李成敏的小手。
那叫一個愜意。
煙霧從他嘴角溢出,他眯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場好戲。
在他看來,高進這操作實在是蠢到家了。
輸不起錢就污衊賭城出千,這是最弱智的做法。
別說是賀新這種大佬,就是普通的小賭場,也不可能容忍這種指控。
這根本就是在砸人家的飯碗,人家肯放過你才怪呢。
高進啞口無言。
此刻他早已方寸大亂。
他下意識地看向貴賓席上上山宏次的位置,可那個座位上空空如也。
他再往四周看了一圈,發現上山宏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會場。
連招呼都沒打一個。
高進的心徹底涼了。
「比賽結束,我也該回去享受美妙的午飯了。」
林北伸了個懶腰,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他站起身,摟著李成敏的水蛇腰,滿臉得意地往會場外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高進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條喪家之犬。
賀新自然不會讓高進這麼輕鬆離開。
在這麼多觀眾和媒體面前污衊他們賭城出千,光是這一點,高進就得被大卸八塊。
賭城的名聲是多少年積累下來的,容不得半點玷污。
就在這時,賀新的助理急急忙忙走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賀新聽完,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你命好,有櫻花人保你。」
他走到高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里滿是嘲弄。
「但也是僅此而已。」
「他們下手,比我重多了......」
說完,他轉身帶著一眾保鏢瀟灑離去。
高進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隻鐵鉗般的手扣住了他的胳膊。
他回頭一看,龍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臉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塊石頭。
「高進,走吧。」
龍五隻說了一個字,語氣卻不容置疑。
高進被龍五挾持著,直接帶離了會場。
他的腳步踉蹌,再也沒有了賭神的風采,像一個被押赴刑場的囚犯。
這一切,都發生在林北掀開底牌的那一刻。
當那張紅桃K出現在桌面上的時候,上山宏次就發現不對勁了。
他猛地轉頭,想要找小澤瑪利亞算帳。
可這個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了,座位空空蕩蕩,連個影子都沒有。
上山宏次在會場裡找了一圈,一無所獲。
他的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中計了,從頭到尾都在人家的局裡。
從一開始陳金城的輸牌,到林北的梭哈,再到最後這張同花順,每一步都是算計好的。
可他什麼也做不了。
這裡是濠江,不是櫻花國。
他只能咬牙切齒地離開會場,然後讓龍五把高進先帶回來。
至於帶回來之後怎麼樣修理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港島,九龍城寨。
龍捲風收到林北勝了高進的消息後,整個人興奮得手舞足蹈。
他啪的一下把電話拍在桌上,仰天大笑。
「爆冷了!爆冷了!」
他的笑聲在城寨逼仄的巷道里迴蕩,引得路過的街坊紛紛側目。
「一連六天,最起碼賺十幾個億啊!」
「哈哈哈!」
信一、十二少、陳洛軍、四仔幾個人也興奮得不行,桌上擺滿了啤酒瓶,幾個人開懷暢飲。
泡沫順著瓶口溢出來,流得滿桌都是,可沒人在意這些。
光是這幾天,他們幾個當小弟賺的錢,就足夠在旺角買一套兩百五十尺的豪宅了。
那可是旺角啊,寸土寸金的地方。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現在唾手可得。
「大佬!」
信一放下酒瓶,湊到龍捲風跟前,壓低聲音問道:
「其他社團欠我們的錢,是不是今天一起收掉?」
龍捲風微微點頭,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厲之色。
「你跟洛軍一起出去收錢。」
「四仔跟十二少留在城寨處理賠付金。」
他彈了彈菸灰,目光掃過幾個小弟。
「明天的決賽肯定沒人買了。」
「咱們要快點把錢都收齊,安排分掉。」
「省得夜長夢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變數。」
「是,龍哥!」
信一、陳洛軍、四仔、十二少齊聲應道。
四個人兩人一組,迅速分工幹活。
......
油麻地,果籃批發市場。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大老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噹啷作響。
「該死的林北!」
「竟然在半決賽爆冷?」
他瞪著面前幾個手下,惡狠狠地罵道:
「你們這群撲街,不是說他不會賭術嗎?」
「現在怎麼整?啊?怎麼整!」
王九縮了縮脖子,訕笑著打圓場。
「大佬啊,勝敗乃是兵家常事嘛。」
他搓著手,笑得很是諂媚。
「再說了,咱們憑本事輸的錢,為什麼要還?」
「龍城幫再惡,他還想咬我們不成?」
「您大可放心坐鎮油麻地,我就不信龍捲風敢出來跟咱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