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看向正在廝殺的周圍戰場,咬牙道:
「十二少,你帶著洛軍他們把那些號碼幫的小弟給幹掉!」
「減少大佬的壓力,讓他能專心對付王九!」
「好!」
十二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招呼陳洛軍跟四仔兩人殺進人群。
而他則艱難地站起身,咬著牙,拿著蝴蝶刀一瘸一拐地朝著大老闆走去。
他打算挾持大老闆來逼王九就範。
以王九和大老闆的關係,王九不可能看著自己大佬死。
信一心裡是這麼想的。
再打下去,他怕龍捲風吃不消。
大佬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剛才擊殺大老闆已經耗盡了他的體力,現在又在跟全盛狀態的王九打,能撐多久?
必須速戰速決!
......
九龍城寨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但城寨入口那片空地卻反常地人頭攢動。
幾條窄巷裡擠滿了人,黑壓壓一片,空氣里瀰漫著汗臭、鐵鏽和火藥混在一起的嗆人味道。
住在周邊的居民早就嗅到了不對勁,有膽小的悄悄拉緊窗簾,連燈都不敢開,只從縫隙里往外瞄。
連浩東站在最前頭,身後是一百多號人,手裡抄著明晃晃的砍刀和黑黝黝的槍械。
阿發和阿污一左一右護在他兩側,三人的影子被身後車燈拉得老長,直挺挺戳在城寨破舊的門樓下。
連浩東眯著眼掃了一圈對面那群龍城幫看門的小弟,嘴角一咧,揚聲就喊。
「我們是忠信義的,今天就是過來接手整個九龍城寨!」
「識相的,立刻給我滾!」
「要不然,誰敢擋我的路,我就送誰下去賣鹹鴨蛋!」
對面那幫龍城幫小弟里,打頭的是個精瘦的黃毛仔,嘴裡斜叼著半根煙,聽完這話不但沒縮,反而把煙屁股往地上一啐,仰著下巴就懟了回去。
「去尼瑪的忠信義,你有種就打進來,別站在那裡BB!」
他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扎進對面人耳朵里。
旁邊幾個同伴跟著起鬨,有人把砍刀往鐵皮牆上敲得砰砰響。
黃毛仔伸手往地上一指,扯著嗓子接著吼:
「只要你敢進來,老子保證打到你阿媽都不唔識!」
連浩東臉上肌肉一跳,攥緊拳頭狠狠罵了句:
「艹!」
他猛一扭頭,衝著阿污和阿發吼道:
「不管了,直接殺進去!」
阿發眼神一狠,重重點了下頭:
「好!」
阿污已經轉過身,高舉手裡那把AK,衝著身後百來號槍手刀手嘶聲大喊:
「兄弟們,拿起你們手上的武器,進去城寨後,誰敢擋,就殺誰!」
話音未落,人群里爆出一片震耳的吼聲:
「殺!」
幾乎是同一秒,最前排的幾個槍手就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AK47的槍口噴出橘紅色的火焰,子彈像潑水一樣朝城寨入口掃過去。
緊跟著,兩顆菠蘿劃出弧線,一前一後砸在龍城幫小弟堆里,炸出兩團刺眼的火光。
轟隆!轟隆!
鐵皮碎片和碎石塊被炸得四處飛濺,巷口的空氣猛地一縮,又狠狠炸開,熱浪夾著硝煙撲頭蓋臉打過來。
守在城寨門口那群小弟根本沒想到對方一上來就直接用重火力開路,連掩蔽都來不及找。
前排幾個當場被子彈撕碎,靠後的幾個人被爆炸氣浪掀翻在地,慘叫聲還沒出口就被下一波掃射蓋了過去。
一些跑得慢的倒霉鬼更慘,直接被炸爛在門檻上,半截身子歪在碎磚堆里,血順著斜坡往暗溝裡淌。
「敵襲!敵襲!」
僥倖沒死的龍城幫小弟連滾帶爬往寨子裡縮,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嘶喊。
有人抄起掛在廊柱上的鐵鐘拼命敲,鐺鐺鐺的急促鐘聲順著密密麻麻的違建樓群傳開。
城寨深處,那些原本窩在籠屋和板房裡睡覺的逃犯、亡命徒甚至黑戶,全被爆炸聲和鐘聲從睡夢裡狠狠拽了出來。
有人光著膀子就從床上蹦起來,一手抓過枕邊的黑星手槍,一手拽了件汗衫就衝下搖搖晃晃的鐵樓梯。
有人從牆角抄起生鏽的砍刀和鐵管,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腳步卻已經熟門熟路地往槍聲最密的地方趕。
對他們來說,九龍城寨是唯一的窩,誰要來端這個窩,他們就跟誰拼命。
「這幫撲街仔,敢打進城寨?」
「問過老子沒有!」
一個滿臉橫肉的逃犯端著把土製霰彈槍,一槍轟出去,鐵砂打在牆壁上濺起一片火星。
呯呯呯!
噠噠噠!
城寨內部的窄巷、天橋和樓梯間到處都是交火的閃光,槍聲、叫喊聲、哀嚎聲、菠蘿的轟炸聲攪成一鍋粥,震得整片樓群都在發顫。
子彈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彈跳,打碎玻璃,撕爛木板,牆壁上的灰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那些普通居民根本不敢出門,一家老小蜷縮在屋裡,大人摟著孩子瑟瑟發抖。
有人把床板豎起來擋住窗戶,一家子就擠在牆角,老太太手裡飛快捻著佛珠,嘴裡不停念著「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念珠碰撞的細碎聲音被外面的爆炸聲吞得乾乾淨淨。
小孩子嚇得直哭,被母親死死捂在懷裡,悶得滿臉通紅。
頭頂的燈泡隨著爆炸一晃一晃,把牆上貼的門神像晃得忽明忽暗。
龍城幫的小弟一開始被忠信義那波突如其來的猛攻打散了,死的死傷的傷,陣腳亂成一團。
但很快,那些從各個角落湧出來的悍匪填補了缺口,兩撥人合到一起,仗著對城寨地形的熟悉,在一條條迷宮似的窄巷裡跟連浩東的人馬死磕。
他們爬上二樓窗口往下打冷槍,從樓梯拐角突然衝出來砍倒幾個,又迅速縮回去,硬是把忠信義那波勢如破竹的攻勢給頂住了。
原本被打散的人慢慢匯聚成幾股,靠著街口那幾間磚房和鐵皮棚子,架起火力,讓連浩東的隊伍一時間再難往前推進一步。
阿發靠在一條污水橫流的巷口牆邊,側身打了一梭子,回頭沖連浩東喊:
「阿東,再這樣下去,我們的人傷亡會更加嚴重的!」
「得趕緊像個辦法啊!」
他額頭上全是汗,臉頰上沾著硝煙的黑灰,眼睛被火藥煙燻得發紅。
旁邊兩個小弟正把受傷的同伴往回拖,地面上拖出一條深紅色的濕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