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駱駝掛掉電話時,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他靠在牆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來。
「艹!這個賤貨,還真的以為東星是她做主的不成?」
「哼,等我以後徹底掌權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不過一想到這些年為了除掉那些叔父輩,他幾乎算是無所不用其極,把東星搞成現在這副被掏空的狀態,不然也不至於被洪興派出兩三個堂口,就打得岌岌可危。
說到底,還是自己挖的坑太大了。
駱駝深吸一口氣,放下衛星電話,剛想走出裡屋,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他走出去一看,原來是烏鴉和大東回來了。
兩人身上都帶著傷,衣服破破爛爛,沾滿了血和灰,臉上寫滿了狼狽。
烏鴉的胳膊上纏著一條不知從哪扯下來的布條,大東的額頭破了一道口子,血已經凝固了。
「怎麼就你們兩人回來?」
「阿偉呢?」
烏鴉和大東聞言,雙雙低下頭,誰也不敢看駱駝的眼睛。
「呃......」
「對不起,大佬。」
轟!
駱駝感覺整個腦子都要被炸開了。
又死了一頭老虎。
麻蛋,自己的勢力又被削弱了。
兩天後水靈回來了,會如何看待自己?
古惑倫連忙站起身,扶著駱駝詢問道:
「駱哥,您沒事吧?」
駱駝搖了搖頭,語氣蕭瑟:
「我們徹底輸了。」
「阿倫,讓沙蜢回來,我們這幾天守住大本營就好,靜等支援……」
「支援?」
古惑倫、烏鴉、大東三人臉上均露出疑惑之色。
今晚這死局,哪還有什麼支援?
駱駝也沒有賣關子,對他們解釋道:
「沒錯,大路元帥水靈要回來了。」
「到時候她和三鳳一起回港,我們有錢有人,再重新出手拿下這些地盤。」
「是,駱哥!」
烏鴉和大東對視一眼,心裡總算稍微鬆了口氣。
古惑倫則是面色複雜,但終究沒有多問。
……
屯門路邊的馬路上。
司徒浩南正和恐龍打得火熱,刀光劍影你來我往。
恐龍那兩把開山刀使得虎虎生風,每一刀都帶著要人命的架勢。
司徒浩南的砍刀也不弱,連連招架之餘還能偶爾反擊一兩下。
就在這時,不遠處又開過來十幾輛豐田海獅麵包車,車還沒停穩,長毛就跳了下來。
他一眼就看到司徒浩南在砍恐龍,當即扯著嗓子喊道:
「兄弟們給我上,劈死東星這幫廢柴!」
「是!」
隨著和聯勝的人加入戰局,東星那邊原本只占微弱優勢的小弟們心頭巨震,直接被打得節節敗退。
原本還勉強維持的陣線,瞬間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洪興跟和聯勝的人從兩翼包抄過來,東星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司徒浩南被長毛和恐龍兩人夾攻,根本騰不出手來指揮小弟作戰。
他左擋右劈,腳步不斷後撤,額頭上全是汗水,背上的衣服早就濕透了。
何勇砍翻一個和聯勝小弟,小跑過來替司徒浩南擋開長毛的一刀。
他喘著粗氣,轉過身對司徒浩南喊道:
「浩南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我們撤吧,再不走真的會沒命的。」
司徒浩南聞言,咬了咬牙,朝戰場上掃了一眼。
東星的人越來越少,地上躺著的也大多是自己的兄弟,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他心一橫,高聲喊道:
「撤!」
隨著司徒浩南的聲音傳遍整個戰場,原本那些早已沒了戰意的東星小弟立馬脫離戰鬥,一個個撒丫子跑進旁邊的樹林,消失在夜色中。
跑得慢的,被後面追上來的洪興跟和聯勝的人砍倒在地,慘叫聲在公路邊迴蕩。
恐龍和長毛也不追,只是站在路中間,看著潰散的東星仔,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跑得跟兔子似的,東星就這點出息。」
恐龍朝地上啐了一口。
長毛把刀往肩上一扛,笑罵道:
「今晚這一仗打完,東星在新界算是徹底廢了。」
……
而另一邊,沙田的戰場比這裡殘酷多了。
商場裡到處都是躺在地上哀嚎的傷員,地面上全是打鬥留下的血跡和散落的武器。
玻璃櫥窗碎了一地,商品散落各處,整個商場像被颱風刮過一樣。
韓賓打死也沒想到,對方一群道友罷了,竟然差點把他們給團滅了。
這幫人磕了藥之後根本不知道疼,砍倒了又爬起來,再砍倒了還爬起來,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樣,硬是耗掉了他們不少兄弟的體力。
沙蜢見勢不可為,再加上援軍遲遲未到,於是一個橫切逼退韓賓,轉身就往二樓跑。
韓賓見狀,哪能讓他跑掉,連忙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身後的細眼想要跟上來,卻被幾個還在掙扎的道友纏住了。
商場二樓的燈光比一樓暗了許多,大部分燈管都被打碎了,只剩下幾根還在閃,忽明忽暗地照著樓梯口。
沙蜢跑到二樓,回頭看到韓賓已經追到了樓梯拐角,嚇得肝膽俱裂。
「你瘋了嗎?不知道在港島殺人是犯法的?」
沙蜢一邊跑一邊回頭喊,聲音都變了調。
韓賓聞言,一邊追一邊笑吟吟道:
「殺人的確違法,但是你不是人,是廢材來的!」
沙蜢跑了幾步,突然發現自己已經無路可退。
二樓是一個環形的迴廊,前面是一面被封死的玻璃幕牆。
他轉過身,握緊手裡的砍刀,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韓賓一步一步地走上來,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迴廊里迴響。
他臉上的笑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
「沙蜢,你今晚跑不掉了。」
「要麼你自己跳下去,要麼我送你下去。」
沙蜢死死盯著韓賓,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索性強撐著站直身體,把砍刀舉到面前。
「韓賓,你以為今晚贏了就很了不起嗎?」
「東星不止我一個五虎,等擒龍虎到了,你們洪興遲早要還的!」
韓賓聞言,輕笑了一聲。
「擒龍虎?」
「就是司徒浩南對吧?」
「他回來正好,省得我們一個個去找。」
「不過可惜,你看不到那天了。」
「給我死!」
話音剛落,韓賓猛地沖了上去。
沙蜢也嘶吼著迎了上來,兩把刀在昏暗的燈光下再次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這一次,雙方不再留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