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刀鋒碰撞聲在商場中庭迴蕩。
韓賓和沙蜢兩人早已殺紅了眼,手裡的砍刀帶著風聲,刀刀往對方脖頸和胸口招呼。
兩幫小弟已經打成一團,但沒人敢上前插手......
這兩人的刀太快,靠得太近容易挨上一記。
「哼,跟我比力氣?」
「我可是近期有去武館進修過的。」
韓賓冷哼一聲,左手前臂一橫,硬生生架住沙蜢劈下來的雙刀。
刀口咬進他小臂上纏著的皮革護臂里,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
他右腳猛地一蹬地,整個人向前一突,右腿正步踹出,結結實實蹬在沙蜢肚子上。
沙蜢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退五六步,後腰撞翻一個鐵製衣架,疼得他齜牙咧嘴,嘴裡罵罵咧咧。
「韓賓,你不講武德,玩偷襲!」
「呵呵,玩偷襲?」
「我還玩尼瑪呢!」
「吃我一擊力劈華山!」
韓賓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雙腳發力高高躍起,雙手握住刀柄,將全身重量壓在刀勢上,猛得往下一劈。
沙蜢瞳孔一縮,顧不得肚子上翻江倒海的劇痛,連忙高舉雙刀怒喝:
「給我頂!」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
沙蜢的右手砍刀直接脫手飛出,左手刀被韓賓的刀勢帶偏,肩膀完全暴露出來。
韓賓的砍刀毫無阻礙地劈進沙蜢左肩,刀鋒入骨三分,鮮血瞬間飆了出來。
「啊!!!」
一陣殺豬般的嚎叫響徹整個商場。
東星的小弟們原本還在勉強抵擋,看到沙蜢被劈翻在地,一個個臉色煞白,扔下刀棍轉身就跑。
有人連鞋子都跑掉了,卻頭也不回。
細眼滿臉是汗,提著刀就要帶人追上去,卻被韓賓直接喊住。
「老二!」
「我們的任務是占領沙田新市鎮,不是來這裡當屠夫的。」
韓賓喘著粗氣,抬手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珠。
他的目光從逃跑的東星馬仔身上收回來,掃過一片狼藉的商場。
「你先讓小弟把現場收拾乾淨,然後告訴這裡的老闆,以後由我們洪興說了算。」
細眼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
「沒問題,我立刻安排人去做。」
等細眼帶人離開,韓賓走到沙蜢跟前。
沙蜢已經疼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肩上的血還在汩汩往外冒。
韓賓伸手抓住他的後領,像拖麻袋一樣把人從血泊里拽起來,拖到商場後門,塞進一輛麵包車。
他轉頭對幾個跑過來的小弟吩咐道。
「把這個傢伙給綁了,然後送去洪興醫院救治一下,別讓他死了。」
「後面這傢伙還有大用!」
「是,賓哥!」
幾個小弟利落地用扎帶把沙蜢的手腳捆住,又往他嘴裡塞了團破布,將人抬上車。
韓賓看著麵包車開走,才走到商場後巷一處僻靜角落,從腰間摸出大哥大,撥通了林北的電話。
滴滴!!!
電話很快接通。
「林先生,幸不辱命……沙田……我們兄弟拿下了……」
他的聲音還有些喘,但語氣里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後傳來林北不緊不慢的聲音:
「嗯,幹得不錯。」
「早點收拾好後去休息,等明天到社團開大會,我給你們立大功。」
「是,多謝林先生!」
韓賓掛了電話,靠在潮濕的牆壁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他額前頭髮亂飛。
他低頭看了一眼小臂上的刀痕,皮革護臂已經裂開一道口子,裡面的皮肉翻卷,血慢慢滲出來。
他咧嘴笑了笑,沒當回事。
......
尖沙咀,某間夜總會內。
一個豪華的包廂里,司徒浩南滿臉氣憤,抓起桌上的洋酒直接往嘴裡灌。
「咕嚕咕嚕!啊!」
他把空酒瓶重重砸在桌面上,眼裡布滿血絲,脖子上青筋暴起。
「艹!」
「這個古惑倫分明就是要我死!」
「洪興跟和聯勝兩幫人馬埋下的包圍圈,讓我帶著人往裡面鑽。」
「還好我命大,要不然今晚肯定陰溝裡翻船。」
他越說越氣,又將手中的洋酒往嘴裡繼續灌,用來發泄自己的怒火。
旁邊的何勇光著膀子,身上纏著幾圈紗布,隱隱滲出血跡。
聽到自家大佬在吐槽,他連忙跟著附和。
「浩南哥說得對!」
「我們這群兄弟出馬,就算對方有五百人都不怕。」
「偏偏卻是兩個社團提前準備幾百號人在路上埋伏我們,打得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哎,可憐那群兄弟,大部分都被砍成重傷,現在總部那邊的安家費、醫藥費還沒到,不少人都找我鬧著呢。」
何勇嘆了口氣,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坐在主位上的白頭翁一直沒說話,而是臉色鐵青地聽著兩名手下發牢騷。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看來,我真的高看駱駝了。」
「想當初,他把東星的地盤作為交換,成為鬼佬的黑手套。」
「這些年的確讓社團賺得盆滿缽滿。」
「但換來的,卻是社團根基被蛀蟲蛀得只剩下一小節根支撐著。」
「實在是讓我看了心疼不已啊。」
白頭翁說完,重重嘆了口氣。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拇指摩挲著杯沿。
司徒浩南放下手中的酒瓶,眼眸微眯。
他抹了一把嘴邊的酒漬,壓低聲音道:
「本叔,既然這樣,咱們倒不如反了他駱駝。」
「把他趕下台,由你來當家做主,我就不信咱們東星不能再次崛起!」
何勇聞言,眼前一亮,立馬伸出兩隻大拇指,滿臉諂媚地附和:
「沒錯沒錯。」
「本叔您來當東星龍頭,必然能帶領我們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白頭翁看著兩個手下殷切的眼神,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他點了點頭:
「你們有這個心,咱們何愁大事不成。」
「只不過……」
他頓了一下,臉色又沉了下來。
「我剛接到一個電話,讓咱們的計劃不得不拖延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