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浩南一愣，急忙追問道：
「是什麼事？」
白頭翁的眼神變得複雜，像是在回憶什麼不願提起的往事。
他端起紅酒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霓虹閃爍的尖沙咀夜景。
「那個女人要回來了。」
「那個女人？」
司徒浩南瞳孔猛縮，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震撼。
「難道是水靈？」
「沒錯。」
白頭翁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遠處的海面上。
「在她面前，就算是我，也得退避鋒芒。」
「畢竟，名義上我也是她的手下……」
他說到後面，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一旁的何勇聽得滿頭霧水，急得直撓頭。
他看看白頭翁，又看看司徒浩南，想插嘴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可這兩人的注意力明顯不在他身上，沒人有閒工夫給他這個滿腦子肌肉的武夫解釋。
「本叔，那我們該怎麼辦？」
「難道依舊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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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浩南攥緊拳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甘。
白頭翁抿了一口紅酒，緩緩轉過身來。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把酒杯放回桌上。
「你還年輕，不知道當年水靈的手段。」
「就算是五億探長雷洛還在，也得跟她客客氣氣的。」
「你就知道這個女人有多麼可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司徒浩南和何勇。
「不過你們別擔心，當年跟著她的人要麼被駱駝害死，要麼被坑進赤柱。」
「只剩下我這一脈還算能扛旗，所以她才會今晚聯繫我。」
司徒浩南聽到這話，頓時臉色一喜。
他連忙往前探了探身子：
「本叔，既然如此，咱們為何不趁此機會，要求總堂提供幫助？」
「我們全力攻打一塊地盤下來，站穩腳跟再說。」
「似今日這般無根浮萍的日子，我已經受夠了！」
何勇在一旁猛猛點頭，握著酒瓶的手指節咔咔作響。
白頭翁沉吟片刻，沒有馬上回答。
他重新站起來，走到牆邊一幅舊地圖前。
地圖上用紅筆圈著幾個地方，其中「銅鑼灣」被畫了個大大的叉。
「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還有什麼理由後退。」
他轉過身，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等她到了港島，我會全力爭取攻打銅鑼灣的兵力。」
「這一次，我要讓全港島的地下勢力都知道，我白頭翁的強勢回歸！」
司徒浩南跟何勇被本叔的氣勢所感染，一個兩個舉起酒瓶，大口大口地喝著。
酒水順著他們的下巴流下來，滴在血跡未乾的紗布上。
只是他們不知道，如今的銅鑼灣最大社團依舊是洪興占著，而且還是洪興第一金牌打手、雙花紅棍、戰堂堂主、洪興武館前任館主、林北的頭馬......暗勁武者高晉在當家做主。
若是真的被司徒浩南了解到，我相信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說出攻打銅鑼灣的話。
畢竟就在今晚，城寨三雄之一的虎爺被高晉十招內打倒。
而隨之而來的聲望，也讓高晉達到了目前的人生頂峰。
......
翌日早上，九點半，洪興總部。
自從洪興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後，林北就打算花一筆錢在中環購置一棟甲級寫字樓。
嗯，你沒有聽錯，黑社會買甲級寫字樓。
這則消息一經傳出，立刻在全港島引起熱烈反應。不少上流人士對林北的做法嗤之以鼻，報紙上甚至有人寫文章諷刺：
「古惑仔也想學人穿西裝打領帶坐辦公室？」
「不如先把身上的血腥味洗乾淨。」
總部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洪興各個堂口的話事人，菸灰缸里堆滿菸頭，茶杯里的茶水已經涼透。
「林先生，買甲級寫字樓啊，那不是買一輛跑車那麼簡單。」
超哥率先開口。
他雖然沒有嘲笑林北的意思，但心裡清楚，社團搞這麼大的動作，一定會引來警方的嚴密監視。
「光是一般的中型甲級大廈，就按照25層來算，這棟寫字樓就得有15萬尺。」
「按照市場價一尺怎麼說也得一千塊啦，所以光是這種級別的就得花個一億多港幣。」
「花這麼多錢擺個門面，對於咱們混黑道的來說，實在有點不值當......」
超哥搖搖頭，語氣裡帶著擔憂。
「超哥說得對。」
大飛接過話頭，說話時還習慣性地摳著鼻子。
「林先生，我知道公司現在帳上有錢，而且還是非常有錢。」
「自從社團被坤哥接手，錢袋子由您保管，咱們社團的業務可以說是一日千里，比蔣天生在的時候不知道強上多少。」
「但我大飛覺得，太過高調的話，可能會引起一些沒必要的反彈。」
大飛自然是跟靚坤、林北兩兄弟一條心的，所以他才不願意看著自己大佬冒險。
靚坤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他穿著一身粉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聽到大飛的話，他輕咳一聲。
「那其他人的意思呢？」
韓賓三兄弟聞言，紛紛沉默不語。
他們剛拿下沙田，風頭正勁，但也知道這種場合不宜太早表態。
火爆明、阿華、陳炳文作為油尖旺三虎自然無條件支持林北的提議。
觀塘的大頭、深水埗的小霸王也緊隨其後，紛紛點頭。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沉默不語的西裝暴徒，高晉身上。
此刻的高晉坐在長桌的尾端，背挺得筆直。
他現在是銅鑼灣的話事人，也是洪興所有地盤裡油水最多的一個區，再加上他的武力爆表，所以他的話多少還是有點份量。
他見眾人看向自己，緩緩站起身。
高晉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諸位，無論你們同意與否，都是為了社團的利益著想，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在此，我高晉也是跟你們想的一樣。」
「只是希望你們能回頭看一下，如今這個時代，賺錢靠的是什麼……」
「是金融、是科技、是醫療，甚至普通人的衣食住行等等。」
「我們混社團的，必然也要與時俱進。」
「以前我們穿緊身衣、戴大金鍊子，到處惹是生非，揚我洪興名頭，那叫匪氣。」
「現在我們著西裝打呔，拿大哥大電話，出門坐奔馳戴勞力士，跟人說話都是咬文嚼字，這叫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