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許先生。」
林江站在桌前,腰板挺得筆直,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嘆。
「現在外界傳得非常厲害。」
「這不,今天一大早,港島的藍燈籠們齊聚油尖旺各地的洪興堂口,一個個削尖了腦袋想加入洪興。」
「據說他們開始走商業路線,並不是每個加入社團的小弟都得上戰場,更多的是給一份體面的工作,讓他們為洪興賺錢。」
林江說到最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一個社團搞得跟正經公司一樣,又是招小弟去新界入廠打螺絲,又是派人到各地當物業保安。
林北這小子簡直就是掉進錢眼裡了,難道不怕被江湖上其他社團恥笑嗎?
許炎卻沒有笑。
他揉了揉太陽穴,臉上的凝重並未消散。
在他看來,林北這招玩得極妙。
這十天來,先是舉辦賭界大會,大撈特撈。
又趁著連浩龍犯渾,順勢拿下城寨,找了一條穩妥的退路。
隨後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
一旦被他做成了,那洪興以後就不能單獨以社團去看待,可以直接當成一家大財團了。
這套模式簡直跟灣灣那邊、泡菜國那邊的幫派一樣,走政治黑金路線。
嗯?政治黑金?
許炎瞳孔一縮。
難道說,他林北還想競選議員不成?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冽而深邃:
「阿江,你派人密切注視洪興的動向。」
「我們不能再鬧下去了。」
「因為跟洪興打擂台,搞得這小半年公司虧損嚴重,甚至連老七都死了……所以公司必須也要想辦法改革!」
林江聞言,壓低聲音試探道:
「許先生,您的意思是?」
「九七快到了,港島混亂不堪的地下勢力早晚會被清算。」
「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搏一把。」
許炎的眼鏡里閃過一絲精光。
林江心中大駭,他當然知道許炎的意思。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
「您是說……」
「沒錯,就是招安……」
......
當天晚上,此時的有骨氣已經被大D全款買下。
酒樓的豪華包廂內,招牌菜擺滿了一整桌,白切雞、燒鵝、清蒸石斑、鮑汁花菇,色香味俱全。
桌上還擺著幾瓶路易十三,酒香混著菜香在包廂里瀰漫開來。
大D站在桌邊,正殷勤地給靚坤和林北倒酒。
他今天穿了件大紅襯衫,臉上笑出一堆褶子,整個人興奮得像個中了六合彩的暴發戶。
「哎呀呀,你們這兩個財神爺總算來了。」
「光是昨晚的三場友誼賽,就讓我賺了幾千萬吶。」
「跟你們兩兄弟在一起,我大D就沒窮過!」
看著大大咧咧的大D,靚坤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撲街啊,你這條粉腸賺了幾千萬,就請我們吃這些?」
「最起碼也得搞幾個進口滅火器玩玩。」
大D見狀,大手一揮,笑得更加猥瑣:
「進口滅火器當然有啦!」
「第二場去我新開的夜總會,有櫻花國的、泡菜國的,還有毛熊的大長腿毛妹呢!」
咕嚕!
靚坤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毛妹可以,我就喜歡大長腿了。」
林北無奈地喝著酒:
「喂喂,你們兩個老色批,待會再去聊滅火器。」
「今晚這頓飯主要談的,是接下來兩家社團的業務合作問題。」
一談到錢,大D跟靚坤立馬恢復正經姿態。
大D放下酒瓶,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得乾乾淨淨。
靚坤也把身子往前傾了傾,雙手搭在桌沿。
「來來來,阿北你說,我們聽著……」
林北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酒痕。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環顧了一圈,確認包廂門已經關嚴。
「沙田已經拿下,接下來整個新界東的物流線就打通了。」
「大D哥,你的地盤在荃灣,和沙田一河之隔。」
「我要註冊的遠洋貨運公司,碼頭選址大概率在葵涌那一帶。」
「說白了,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大D眼睛一亮:
「葵涌碼頭?」
「那可是全港吞吐量最大的貨櫃碼頭之一!」
「你要搞船運?」
林北放下酒杯,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攤在桌上。
上面畫著簡易的線路圖,從新界工廠到葵涌碼頭,再到東南亞各港口,標得清清楚楚。
「洪興出人力物力,和聯勝出地盤和本地關係。」
「大D哥你在荃灣的人脈夠硬,碼頭上那些工會、運輸隊,別人搞不定的事,你一句話就能擺平。」
「所以這家貨運公司,我算你三成乾股。」
大D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張紙,半晌才抬起頭:
「阿北,你可想清楚了。」
「葵涌那幫碼頭工人可不好惹,工會背後還有鬼佬和士紳勢力撐著。」
「我雖然在荃灣說得上話,但真要插進去,也得花不少功夫。」
「花功夫不怕,就怕沒方向。」
林北笑了笑,用食指點了點圖紙。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這邊已經準備了前期資金。」
「你負責把地面關係捋順,洪興負責船和貨。」
「貨從哪來?」
「新界的工廠生產出來的東西要出口,我們的走私渠道現在改走正規貨輪,成本反而更低。」
「再加上別的公司不敢接的灰色單子,我們可以接。」
「這裡面的利潤空間大得驚人。」
大D聽得熱血上涌,端起酒杯:
「行!既然阿北你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大D再推三阻四就不像話了。」
「幹了!」
靚坤也舉起杯,三人碰了一下,各自一飲而盡。
林北放下杯子,語氣沉了下來。
「還有一件事。」
「東星那邊的事,大D哥你應該也收到風了吧。」
大D的神色頓時一凜:
「你是說水靈?」
「沒錯。這女人回來,第一件事肯定會整合東星內部。」
「她在港島的人脈至今還在,只要打出旗號,很多中立勢力都會觀望。」
「洪興跟東星已經全面開戰,和聯勝雖然沒正式下場,但昨晚的埋伏也有你們一份。」
「以水靈的性子,這筆帳她不會不算。」
大D冷哼一聲,重重拍了下桌子:
「怕什麼!」
「老子出來混了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她水靈再厲害,還能把我大D的地盤搶了去?」
「正面來,她未必會。」
林北直視大D的眼睛,咧嘴笑道。
「怕就怕她來陰的。」
「大D哥,你在荃灣的基本盤雖然穩,但別忘了一件事......你的對手可不是只有東星。」
「和聯勝內部那些叔伯輩的老狐狸,這半年來可是被你壓得抬不起頭......」
「如果水靈主動找上他們……」
大D聞言,臉色劇變。
林北點到即止,沒有繼續往下說。
他拿起酒瓶,給大D倒了一杯:
「所以,海運公司的事宜早不宜遲。」
「只要咱們的利益綁在一起,和聯勝內部那些想反你的人就沒有機會。」
「你穩住了,我們的後方就穩住了。」
大D端起酒杯,一口悶掉,重重吐出一口酒氣:
「阿北,你說得對。」
「今晚我就回去把碼頭那邊的關係梳理一遍。」
「咱們兄弟一條命,誰想動咱們的財路,老子跟他拼命!」
靚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嬉皮笑臉道:
「拼命的事,交給飛機那幫專業的人去干就行了。」
「你大D哥現在可是大老闆,哪能動不動就喊打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