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哈哈一笑，包廂里的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大D又開了瓶酒，嚷嚷著待會喝完酒去找毛熊妹子。
靚坤叼著牙籤，開始吹噓自己當年在旺角一人單挑七條大漢的光輝往事。
杯盞碰撞聲和笑罵聲混成一片。
就在這時，桌上，林北的大哥大突然響了。
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低沉的聲音。
「是林北先生？」
「嗯，我是。」
「冒昧打擾......聽說你最近在港島風頭很盛，連東星都被你打到龜縮在元朗......」
林北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他看了一眼靚坤和大D，兩人正有說有笑，沒注意到他這邊的變化。
他慢慢站起身來，走到包廂的窗邊，背對著他們。
「既然你知道我，那敢不敢說你是哪位？」
對方沉默了一下，隨後輕聲吐出四個字。
「我叫水靈。」
包廂里突然安靜得可怕。
靚坤和大D同時停止了動作，齊刷刷地看向站在窗邊的林北。
林北握著大哥大的手微微收緊，嘴角卻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他對著電話，語氣不卑不亢：
「原來是水靈姐，久仰大名。」
「不知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何指教？」
「咯咯咯……」
電話那頭的女人輕笑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指教不敢當......」
「只是想提前見一見，那個把我東星五虎打得落花流水的年輕人，到底長什麼樣。」
林北沒有馬上回答。
他回頭看了一眼靚坤和大D，兩人都緊張地盯著他。
靚坤拼命對他使眼色，手在脖子上比了個砍的動作。
片刻後，林北收回目光，對著電話緩緩道：
「隨時歡迎。」
「時間、地點由你定。」
「哦？林先生就這麼信任我？」
「難道不怕我派人布下天羅地網，讓你有來無回？」
水靈的聲音充滿調侃的意味。
林北翻了一下白眼。
老子說我會去赴會，又沒有說自己一個人去。
等到見面的時候，讓王建軍調一個營的安保人員護衛自己的安全，量你水靈再強也不敢動我一根汗毛。
「水靈姐，你以為我第一天出來混的啊。」
「哪有人那麼不講道義，在講數的時候動手劈人......」
「哈哈哈！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
「好，兩天後我會抵達港島，到時候咱們在旺角酒店會面。」
「在你的地盤裡，你可要保護好我的安全哦。」
水靈的聲音突然變得嫵媚起來，像是換了個人。
那種冷冽的壓迫感被一層柔軟的糖衣包裹住，反而更讓人捉摸不透。
「行，那就後天見。」
林北說完，直接掛掉電話。
他走回飯桌上，把大哥大往桌上一丟。
靚坤和大D依舊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怎麼了，繼續吃飯。」
林北若無其事地坐下，拿起筷子。
咕嚕！
靚坤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澀：
「不是，你就這樣答應她了？」
「要不然呢？」
「我好歹也是洪興的二路元帥，億萬富翁，會怕他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女人？」
林北白了靚坤一眼，夾起一塊鮑魚就吃了起來。
鮑汁的咸鮮在口腔里散開，他嚼得慢條斯理，似乎剛才那通電話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D回過神來，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阿北，你小子是不是想艹人家的福啊？」
「我跟你說，煲老藕很下火的……」
「呸呸呸！瞎說什麼呢，你們兩個色胚。」
林北放下筷子，笑罵道：
「我要是拿下水靈的話，不就成了駱駝的後爹……」
他剛說完，靚坤跟大D倆人臉上同時露出壞笑。
那種笑帶著過來人的猥瑣，仿佛已經看到了什麼香艷畫面。
「這樣也蠻不錯的哦……」
靚坤嘿嘿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北無奈地撇撇嘴：
「哎呀，去你的。」
「咱們還是多講些正事。」
他收斂笑意，身子前傾，用手指點了點桌面：
「大D哥，這段時間麻煩你讓東莞仔和長毛盯緊元朗那邊的動向。」
「讓吉米那邊的生意趕緊鋪開，搶占整個港島市場。」
「無論是陸地還是海上的貨運，我都要做。」
「另外讓飛機配合我們洪興這邊的大頭、小霸王他們把九龍附近的號碼幫字堆都清掃乾淨。」
「省得我們做事的時候，一群大貓阿狗跳出來搞搞震。」
大D聞言，拍了拍胸脯，咧嘴笑道：
「我大D做事，你放心！」
三人的酒杯再次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
觀塘，正興地盤上的某間酒吧內。
這間酒吧開在工業區的巷子深處，門口連塊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只掛著一盞昏黃的燈。
裡面的裝修也簡陋，幾張掉漆的撞球桌，一台老式點唱機，牆角堆著幾箱沒開封的啤酒。
剛出院的Laughing滿臉不悅地坐在吧檯邊，臉上的紗布還沒拆乾淨，顴骨上貼著一大塊膠布。
他歪著頭看向黎天一，語氣里壓著火。
「一哥，我剛出院，你就跟我說社團垮了。」
「這不是跟我開玩笑嘛。」
黎天一白了他一眼，無奈道：
「誰跟你開玩笑了？」
「座頭那個撲街，跟我玩陰的。」
「讓自己的妹妹去勾搭林北也就算了，竟然還抓走福爺當投名狀。」
「他現在爽了，成了洪興的戰堂紅棍，一時風頭無兩。」
「在道上，就連小字頭的龍頭見到他都得喊一聲座頭哥......」
他說完，仰頭灌了一口啤酒，把空罐捏得咔咔作響，用力丟進角落的垃圾桶。
Laughing一聽到蕭凱倫成了林北的女人，胸口沒來由地一陣酸澀。
他低下頭，用手指摳著吧檯上的漆皮，半晌才開口：
「哎，說到底，是我出手太慢了，才被林北那條粉腸搶先一步……」
「不然一哥你自己撐起正興的旗號吧？」
「咱們自己搞，新正興！」
黎天一撓了撓襠部的QQ，抬手把手指湊到鼻尖聞了聞，隨即調整了一下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