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靈微微頷首,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
「可以。」
「不過,沙蜢必須還給我東星。」
「據我所知,他還沒死呢。」
「這要求不過分吧?」
林北沒有馬上接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
水靈又倒了一杯酒,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過。
「還有,這段時間我東星會對其他社團發動攻勢。」
「希望弟弟你可以高抬貴手,別輕舉妄動的好……」
對其他勢力發動攻勢?
林北眯起眼睛。
這個水靈,果然不按套路出牌。
江湖上的社團,雖然乾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但講來講去,歸根結底都是守著一套默契和規矩。
哪有一回來就四處樹敵的?
她就不怕被其他社團圍攻?
林北不動聲色地試探。
「水靈姐,傳說你這個人善謀略,最講江湖規矩。」
「現在剛回港島,就急著攻打別的社團,難道不怕被其他社團圍攻嗎?」
水靈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我要打的這家社團,差人知道了不但不會阻止,甚至還會幫我調停其他社團的敵意。」
此話一出,林北來了興趣。
「哦?我很想知道這個社團是誰。」
「呵呵,晚點你就知道了。」
水靈笑得意味深長,又喝了一口酒,俏臉微微泛紅。
「嗯?照你的意思,今晚你們就出動,是嗎?」
「沒錯。」
她直視林北,眼神迷離。
「所以今晚你別想跑,乖乖地跟我在一起。」
「就算是把姐姐我交給你,也沒問題。」
咕嚕。
林北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這女人太魅惑了。
一舉一動都帶著鉤子,像大海中的美人魚,明知道危險,還是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定了定神,才開口:
「水靈姐,我只是洪興社的白紙扇,我老表才是龍頭。」
「就算我不在社團,江湖上只要發生一點風吹草動,我大佬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他這話半真半假。
靚坤雖然名義上是龍頭,但真正拿主意的從來都是他林北。
不過今晚他還真不能離開,倒不是被美色所惑,而是想親眼看看,水靈到底要做什麼。
水靈聞言,毫不在意地搖搖頭。
「你放心,就憑靚坤的能力,他未必敢動手。」
「你確定?」
「當然……」
水靈舉起酒杯,跟林北輕輕碰了一下。
「今晚,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於是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水靈沒再提具體計劃,林北也沒有追問,只是偶爾說幾句半真半假的調笑話。
兩個人像在下一盤看不見的棋,每一句話都帶著試探,每一杯酒都藏著小算盤。
喝到九點時,水靈放下酒杯,抬手揉了揉額角,像有些醉意。
「我有點累了。」
「樓上已經開好房間,弟弟要不要跟我上去休息一下?」
林北欣然應允。
他倒要試一下,這個黑道傳奇女霸主的深淺。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廂,乘電梯上樓。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
水靈走在前面,旗袍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曲線若隱若現。
林北跟在後頭,目光從她腰線滑到腳踝,又收回來。
房門打開,水靈回頭看了他一眼,眼角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笑。
「還看?進來吧......」
林北笑了笑,側身進了房間。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
晚上十二點,港島各處同時起火。
司徒浩南帶一路兵馬前往銅鑼灣。
他的人是從元朗連夜拉出來的,十幾輛豐田海獅,走西隧過海時沒遇到任何阻攔。
到了銅鑼灣地頭,一幫人從巷子裡湧出來,見街鋪就砸,見對方馬仔就砍,十分鐘不到,已經把三條街掃了一遍。
大東帶一路兵馬前往油麻地。
他沒司徒浩南那麼高調,先讓幾組人假扮成醉酒客和代客泊車,分頭靠近目標檔口,再同時動手。
一時間,油麻地幾條內街亂成一片,不少人連刀都來不及拔就被按倒在地。
烏鴉則是把總堂全部人馬召集起來,直撲尖沙咀。
他向來高調,出手也最狠。
二十幾輛車在街上呼嘯而過,車尾箱一打開,明晃晃的刀光映著霓虹燈,嚇得路邊行人四散奔逃。
與此同時,尖沙咀某間夜場的包廂里,許炎剛跟一個中間人碰完面,心情不錯,正坐在沙發上喝酒。
這位中間人姓石,從北邊過來的,此次過來正是為了招安工作。
雙方聊得很是投契,基本定下接下來社團生意的走向。
「許先生,聽說你們港島的大波浪不錯。」
「不知道今晚有沒有那個機會,可以見識一下?」
石先生端著酒杯,笑得十分客氣。
「沒問題,石先生,我這就讓人安排。」
許炎自然聽得出對方話里的意思,朝身後的林江使了個眼色。
林江會意,轉身出去,很快帶進來兩個身材高挑、曲線誇張的女子。
石先生左擁右抱,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被帶上了三樓。
等包廂里重新安靜下來,許炎才鬆了一口氣,解開領口扣子,給自己倒了半杯冰水。
今晚的談話比預想中順利,該談的條件都談得七七八八,接下來就看這位石先生回去怎麼跟北邊的人談了。
他剛靠在沙發背上,想歇口氣,一名小弟就急急忙忙地推開包廂門,連門都沒敲。
「許先生,不好了!」
「東星的烏鴉帶著人殺到咱們的地盤,已經有不少兄弟被砍翻在地,動彈不得!」
許炎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厲聲命令:
「你立刻讓黃俊他們帶人反擊!快!」
小弟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許炎拿起外套,正要跟著出去,桌上的大哥大突然響了起來。
他原本不想接,但一想起今晚這個節骨眼上,十有八九跟外面的亂局有關,便一把抓起來接通。
「喂,是誰?」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一個急促的聲音喊道:
「許先生,不好了!」
「銅鑼灣跟油麻地的地盤同時遭到東星進攻,兄弟們快支持不住了!」
「什麼?」
許炎握著手機,手背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