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劉博長刀指著的方向。
水潭中央,那座豎立著混沌海心晶的石台上方,空氣毫無徵兆地泛起一陣漣漪。
一抹黑色的陰影從空間漣漪中剝離了出來,迅速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個人形。
來人雙腳落地,穩穩地踩在石台的邊緣,距離那塊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混沌海心晶不過半步之遙。
這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二、三歲的年輕人。
他身上套著一件略顯隨意的黑色夾克,一頭短髮隨意地抓在腦後,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氣息。
年輕人雙手插在夾克的口袋裡,身子微微前傾,一臉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羅雨柔四人。
「乾坤境的禁制,竟然被你們幾個飛天境的武者打破。」
「你們幾個年輕人還挺棒的。」
年輕人歪著腦袋,目光越過眾人,看了一眼海灣入口處還沒完全散去的金色光點,撇了撇嘴。
「或者說那老頭子還真是不中用。」
看著眼前的人影,羅雨柔瞳孔猛地一縮。
她向前跨出一步,擋在同伴身前。
手腕翻轉,赤紅色的元力火焰「轟」的一聲燃燒起來,火光映照著她充滿戒備的臉龐。
「你是誰?」
羅雨柔緊盯對方,聲音發沉,「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年輕人聽到問話,輕笑了一聲。
他從口袋裡抽出一隻手,隨意地撥弄了一下額前的碎發。
「我啊,別人一般叫我阿羅。」
阿羅挑起半邊眉毛,視線在羅雨柔雙臂的火焰上掃過,眼神中透著一股漫不經心。
「至於為什麼在這……」
阿羅眼角的笑意瞬間收斂,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他體內蔓延開來。
周圍空氣的溫度驟降。
「是你們一群年輕人,到了不該來的地方。」
話音剛落,阿羅悍然出手!
沒有任何的元力徵兆,他只是抬起那隻手,五指張開,朝著羅雨柔等人的方向,隔空按了下去。
「嗡——!」
海灣內的空氣瞬間被抽乾。
一股令人窒息的重壓憑空降臨。
半空中,大量的黑色煞氣瘋狂匯聚,眨眼間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漆黑手印。
朝著四人頭頂狠狠拍下。
「散開!」
白夙凰大喝一聲,雙手快速揮動。
指尖迸射出十幾道耀眼的白色指芒,迎著那隻漆黑手印刺了過去。
「叮叮叮叮!」
指芒撞擊在漆黑手印上,發出一陣細碎的脆響。
然而,以白夙凰飛天七重的元力,那些鋒利無比的白芒,僅僅只是在手印表面激起了一層淡淡的漣漪,隨後便如同泥牛入海,消散得無影無蹤。
漆黑手印下落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
「偷偷摸摸的混蛋,給小爺死!!」
劉博怒吼出聲。
他雙腿微曲,猛地踩碎了腳下的礁石,整個人騰空而起。
飛天境二重的元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長刀之中,焚訣運轉,刀身爆發出璀璨的刀芒,朝著頭頂的手印狠狠劈去。
「轟!」
刀芒狠狠斬在漆黑手印的掌心。
劉博感覺自己這一刀劈在了一座萬丈鐵山上。
狂暴的反震力順著刀柄傳導而來,震得他雙臂肌肉高高鼓起,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噗!」
劉博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以比衝上去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來。
榮靜眼疾手快,腰間暗紅色長鞭如同毒蛇般竄出。
鞭梢在半空中捲住劉博的腰,用力往後一扯。
兩人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堪堪躲過了漆黑手印的籠罩範圍。
「砰——!!!」
漆黑手印砸在他們原本站立的礁石上。
堅硬的海心岩礁石瞬間化作漫天齏粉,地面上留下了一個深達數米的巨大掌坑,海水狂涌而入。
羅雨柔抓住機會,雙手在胸前一合。
「炎龍舞!」
兩條粗壯的火龍咆哮著沖天而起,張開燃燒著烈焰的大口,一左一右朝著石台上的阿羅撲咬過去。
火光沖天,將整個漆黑的海灣照得通紅。
高溫將下方的海水蒸發,升起大片白色的蒸汽。
阿羅站在石台上,面對咆哮而來的火龍,腳步連挪都沒挪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左手隨意地在身前一揮。
「散。」
一道黑色的勁風從他袖口湧出。
黑風所過之處,那兩條氣勢洶洶的火龍,就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的火苗,瞬間被吹得支離破碎。
連一絲火星都沒剩下。
羅雨柔心頭大駭。
她死死盯著那個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沒有亂一下的年輕人。
輕描淡寫。
太輕描淡寫了!
他們四人拼命抵抗,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就被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
「天海境……」
羅雨柔咬著牙,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令人絕望的境界。
這個自稱阿羅的年輕人,實力恐怕已經達到了天海境!
打不過。
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撤!用捲軸!」
羅雨柔沉聲喊道。
同時手腕迅速翻轉,探向儲物元器。
熟悉的傳送捲軸,出現在她的掌心。
然而!
站在石台上的阿羅,早就鎖定了羅雨柔的動作。
看到那張藍色的捲軸,阿羅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想走?」
阿羅冷笑一聲,五指猛地虛空一握。
「轟隆隆!!!」
海灣底部突然傳出劇烈的震動。
「嘩啦啦——」
羅雨柔四人周圍的水面瞬間炸開!
十六根粗壯無比的黑色岩柱,以閃電般的速度從水下沖天而起!
每一根都足有水缸粗細,猶如黑色的巨蟒一般纏繞而起。
這些岩柱表面布滿了鋒利的倒刺,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拔高到十幾米的空中,隨後猛地向內閉合。
「砰!砰!砰!」
十六根岩柱的頂端在四人頭頂上方狠狠撞擊在一起,嚴絲合縫地互相咬合。
眨眼之間,一座巨大、厚重、完全由堅硬黑岩構成的囚籠,將羅雨柔四人死死地扣在其中!
岩柱與岩柱之間的縫隙極小,厚重的岩壁徹底遮擋了外界的光線,囚籠內瞬間陷入一片昏暗。
羅雨柔驚恐地發現,體內的元力,也被鎮壓了!
「嗤——」
捲軸表面亮起一抹微弱的藍光,閃爍兩下後,徹底湮滅。
元力被封鎖,捲軸失效了!
羅雨柔臉色煞白。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囚籠內部的地面上,一根細長的石刺毫無徵兆地破土而出,精準地抽打在她的手腕上。
「啪!」
羅雨柔手腕一陣劇痛,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藍色的傳送捲軸脫手墜落。
石刺瞬間軟化,化作一隻由岩石構成的手掌,一把撈起半空中的捲軸。
隨後,岩石手掌順著囚籠的縫隙快速縮了回去。
囚籠外,阿羅不緊不慢地邁開步子,走到岩石囚籠前。
他抬起手,接過了岩石手掌遞過來的藍色捲軸。
「聽說你們有可以隨時傳送的東西。」
阿羅捏著那張捲軸,放在眼前翻來覆去地打量了一下。隨後,他透過兩根粗壯岩柱之間的縫隙,看向囚籠內部面如死灰的羅雨柔。
他嘴角上揚,舉起手中的捲軸。
「是這個捲軸吧?」
羅雨柔的心臟猛地抽緊,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感籠罩全身。
阿羅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他握著捲軸的右手,慢慢收攏五指。
「砰!」
一聲沉悶的脆響。
傳送捲軸,在阿羅的手心中,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團廢渣!
捲軸的粉末順著他的指縫簌簌落下,徹底消散在海風中。
完蛋了!
捲軸碎裂的聲音,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四人的心頭。
劉博拄著長刀,單膝跪在囚籠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那些落地的粉末,雙眼通紅。
捲軸是他們的底牌,是保命的退路!
現在,退路斷了。
在這個深不見底的海灣里,被困在堅不可摧的岩石囚籠中,面對一個實力達到天海境的恐怖強敵。
他們徹底陷入了死地!
囚籠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眾人沉重的呼吸聲在迴蕩。
羅雨柔的雙臂無力地垂下,火焰早已熄滅。
白夙凰擋在眾人身前,臉色陰沉如水。
絕望的氣息在狹窄的空間內蔓延,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阿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背著雙手,繞著這座巨大的黑岩囚籠慢慢踱步。
他的腳步聲踩在岩石表面的積水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好了,礙事的東西沒有了。」
阿羅的視線透過岩柱的縫隙,在幾人身上來回掃視。
那眼神,就像是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塊。
「先殺誰呢?」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目光掠過拄刀喘息的劉博。
掠過面色蒼白的羅雨柔。
掠過嚴陣以待的白夙凰。
最後,阿羅的目光越過眾人,穩穩地落在了站在最後方的榮靜身上。
確切地說,是落在了榮靜手中緊緊握著的那條暗紅色長鞭上。
阿羅停下腳步,歪了歪腦袋。
他看著榮靜,咧嘴一笑。
「用鞭子?」
阿羅抬起右手,食指穿過岩石的縫隙,遙遙指著榮靜,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這武器我喜歡。」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轉冷。
「那你先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