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
「蹦極。」
「蹦極。」
兩個聲音前後腳砸在篝火旁邊，尾音都對齊了。
篝火旁安靜了幾秒。
陳鶴端著啤酒杯，手停在半空，嘴張得能塞下半個雞蛋。
鄧朝手裡那根烤到焦黑的棉花糖掉進沙子裡，他都沒顧上撿。
鹿涵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啤酒從嘴角流到下巴上。
吳征舉著話筒站在原地，半天沒接上話。
「臥槽。」
陳鶴第一個回過神，抬手指著兩人：「你倆排練過吧？」
宋語琦整個人愣住了。
她說了什麼？
她剛才說了什麼？
蹦極？
她為什麼要說蹦極？
不，她腦子裡跳出來的就是蹦極。
南山塔上那個吻，是她第一時間想到的畫面。
可問題是，江澈也說了蹦極。
宋語琦把臉埋進手心，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沙子裡。
她現在坐在這男人腿上，兩個人當著三千萬觀眾的面說出同一個答案，這跟公開處刑有什麼區別？
「我要死了。」
宋語琦的聲音從指縫裡悶出來。
江澈坐得很穩。
他低頭看了一眼把臉捂住的宋語琦，嘴角動了動，沒接話。
但他擱在她腰側的手，收緊了些。
「等等等等！」
鄧朝從椅子上彈起來，雙手攤開比了個暫停手勢。
「你們先別害羞，我有個問題。蹦極那天，直播的時候，你倆不是親了嗎？」
宋語琦把頭埋得更低了。
鄧朝瞪大眼睛：「所以你們倆現在是在告訴全國觀眾，你們最近一次心動，就是親嘴那次？」
「朝哥。」
江澈終於開口，語氣壓下來：「你能不能把『親嘴』兩個字從你的詞庫里刪了。」
「那我換個詞，接吻。」
「更噁心了。」
陳鶴抱著啤酒罐子擠過來，蹲在兩人面前，表情認真得像記者採訪。
「老江，我就問一個問題，你剛才是脫口而出的，還是深思熟慮的？」
江澈抬眼看他：「你覺得吳征數一二三，給了我深思熟慮的時間？」
陳鶴轉頭看向宋語琦。
「語琦！你呢？你也是脫口而出的？」
宋語琦從手心的縫隙里露出一隻眼睛：「你再問一句試試。」
「我就當你默認了啊！」
陳鶴站起來，衝著攝像機比了個大拇指。
「各位觀眾朋友們，答案已經很明顯了！這倆人，鐵了！」
直播間彈幕早就刷瘋了。
【撞答案了啊啊啊我尖叫到鄰居來敲門了！】
【這絕對是雙向奔赴！我要去民政局給他們預約號了！】
【宋語琦你給我把臉抬起來！不許害羞！你贏了！】
【江澈那個收緊腰的動作，放大看！細節狂魔！】
熱巴坐在旁邊，手裡的啤酒杯轉了幾圈。
她盯著篝火看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
「行了。」
熱巴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這題算過了。下一輪，該我轉了吧？」
吳征趕緊點頭：「對對對，下一輪！熱巴你來！」
宋語琦趁這個間隙從江澈腿上滑下來，動作快得讓陳鶴都沒來得及起鬨。
她逃回自己的沙灘椅上，抱起旁邊的靠枕擋住臉。
江澈看著她逃跑的背影，抬手揉了揉被壓麻的大腿。
熱巴走到中間，彎腰撥了一下酒瓶。
瓶子轉了十幾圈，速度漸漸慢下來。
越過江澈，越過鄧朝，越過鹿涵。
最後停在宋語琦面前。
宋語琦把靠枕抱得更緊了。
「不是吧。」
熱巴站在一旁，沒說話。
她等這一刻等得夠久。
「語琦，抽卡吧。」
吳征把紙箱遞過來。
宋語琦閉著眼睛把手伸進去，摸了半天，抽出一張。
她打開看了一眼。
然後把卡片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怎麼了？」
陳鶴伸著脖子：「念啊！」
「這問題……」
宋語琦嘴角抽了一下：「誰寫的？」
「都是匿名寫的，快念！」
宋語琦頓了頓，把卡片舉起來。
「真心話：你覺得熱巴和你之間，江澈更在意誰？請給出你的理由。」
篝火噼里啪啦響了一聲。
鄧朝倒抽一口氣，把椅子往後拖了半米。
陳鶴眼睛亮了。
這種修羅場，是他最愛看的戲。
熱巴轉過頭來，緊盯著宋語琦。
「我也挺想聽你的答案。」
她語氣平靜，話里卻沒有退讓。
宋語琦把靠枕放下來。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邊閉目養神、一副「這事跟我無關」姿態的江澈。
這男人，真的很會裝死。
「我選大冒險。」
宋語琦開口。
「哎！不行不行！」
吳征立刻搖手：「這題只有真心話選項，沒有大冒險！」
「憑什麼？」
「因為這是網友投票選出來的題，規則就是必須正面回答，否則全體受罰。」
吳征一臉無辜，抬手指了指規則板。
宋語琦的手指扣住靠枕邊角。
她其實知道答案。
從三亞這幾天開始算。
他選紅色信封，是因為她的發卡。
他砍椰子換來的飯，先給她盛湯。
他放棄遊艇海鮮，陪她吃路邊攤。
他在沙灘上用身體給她擋三輪車。
但這些話，她怎麼當著熱巴的面說出來？
太囂張了。
也太容易招恨。
可她更不想裝模作樣地說「都一樣吧」「我不知道」。
那樣才是真的蠢。
「我覺得。」
宋語琦抬起頭，看向熱巴。
「現在這個階段，是我。」
沙灘上安靜下來。
江澈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宋語琦沒有躲開熱巴的視線。
「但我不確定以後。」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所以我只能說，他現在做的事情，讓我覺得他更在意我。」
陳鶴張了張嘴，沒敢接梗。
鄧朝拿起啤酒杯，又默默放下。
熱巴盯著宋語琦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
「行。」
熱巴端起啤酒杯，隔空朝宋語琦舉了舉。
「夠坦誠。」
她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回去。
「但我也告訴你，有些東西，不是你說忽略就能忽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