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的早晨陽光很好，透過窗簾縫隙打在地毯上。
床頭柜上的手機不停震動，嗡嗡的悶響吵得人沒法繼續睡覺。
宋語琦在被子裡翻了個身，揉著眼睛拿過手機。
屏幕剛亮起，滿屏的未讀消息提示直接彈了出來，數字紅得晃眼。
五哈的群聊早就炸開了鍋。
鄧朝和陳鶴這兩個夜貓子，一大清早就在群里瘋狂刷屏。
鄧朝發了一長串截圖，全是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單。
第一條：【宋語琦直播表白江澈，全網見證】。
詞條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第二條：【江澈回應：我也是】。
第三條：【五哈收官夜變大型戀綜現場】。
陳鶴緊隨其後發了條語音，點開就是他那極具穿透力的嗓音。
「語琦！老江！你們倆這回算是把娛樂圈的天捅破了！」
「我剛才下樓拿個外賣，前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一個勁打聽你們倆的八卦！」
鹿涵在下面跟了一個吃瓜的表情包。
「朝哥鶴哥，你們倆悠著點，別把人家小兩口嚇跑了。」
宋語琦捏著手機，腦子裡還殘存著昨晚沙灘上的畫面。
海風、細沙、紅色的麥克風，還有江澈看著她眼睛說出那三個字的表情。
還沒等她回味完，屏幕閃爍切換。
經紀人蘇晴的電話打了進來，來電顯示閃得十分急促。
宋語琦接通電話，把手機放到耳邊。
「我的姑奶奶，你總算接電話了，你知道現在外面鬧成什麼樣了嗎？」
蘇晴的聲音連珠炮一樣傳過來，語速快得驚人。
「晴姐，大清早的別這麼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昨晚直播實時在線峰值破億！」
「你和江澈的相關詞條在熱搜榜上掛了十二個，前五全被你們倆占了！」
蘇晴在電話那頭喘了口氣，翻動紙張的聲音傳進麥克風。
「現在各大媒體的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全在要官方回應。」
「品牌方那邊也在問情況，畢竟你身上還有幾個代言。」
宋語琦坐在床沿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被角。
「這還用回應嗎，直播不都播出去了。」
「那是綜藝節目！觀眾現在分兩撥。」
蘇晴開始分析輿情數據。
「一撥在狂歡嗑糖，覺得你們是真的。」
「另一撥覺得你們是在為了收官炒作熱度，說全是劇本。」
蘇晴拋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公關部這邊連夜擬了兩個方案，我得問問你的意見。」
「我們要不要發個官方聲明，把這事降降溫？」
發聲明這三個字，把宋語琦從昨晚的浪漫里直接拉回了現實。
昨晚氣氛烘托到了那裡，她憑著衝動把話說了出來。
江澈也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了回應。
可那是鏡頭前。
綜藝的規則里，真真假假很難界定。
現在離開了鏡頭，他們倆到底算什麼關係？
江澈會怎麼處理這種全網沸騰的局面？
「晴姐，你先等一下。」
宋語琦沒給蘇晴準話，掀開被子下床，胡亂抓了件防曬衫披上。
「我下去吃個早飯，晚點給你回過去。」
她沒掛斷電話，把手機捏在手心裡，急匆匆出了房間。
電梯一路下行，顯示屏上的數字不斷跳動。
到達酒店一樓的自助餐廳時，人還不算多。
她一眼就看到了江澈。
他坐在靠窗的角落裡，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白T恤。
桌上擺著一杯豆漿，一盤剛烤好的吐司和煎蛋。
他左手拿著手機在看，右手拿著叉子慢條斯理地切著煎蛋。
他看起來悠閒自在，仿佛事不關己。
宋語琦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忐忑頓時消散大半。
她走過去，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動作幅度有些大，椅子腿在地磚上劃出一聲悶響。
江澈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手裡的叉子沒停。
「早。」
他咽下嘴裡的食物，平靜地打了個招呼。
宋語琦把還在通話中的手機反扣在桌面上，往前傾了傾身子。
「江澈，你到底看不看手機的？」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看著周圍偶爾路過的服務生。
江澈把手裡的叉子放下，抽了張紙巾擦手。
「看啊，剛才還在看鄧朝在群里發的戰報。」
「那你一點都不慌的？」
宋語琦瞪著眼睛看他，對他的淡定感到不可思議。
「慌什麼。」
江澈拿起那杯冒熱氣的豆漿，順手推到了她跟前。
瓷杯底座磕在玻璃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現在全網都在等我們的官方回應，我工作室的電話都快打爆了。」
宋語琦盯著那杯豆漿，沒去拿。
「她問我要不要發個聲明，說我們只是好朋友或者節目效果。」
這話顯然是在試探。
她在等江澈的態度。
等他用現實的行動，給昨晚那個「我也是」蓋個章。
江澈聽到這裡，終於把視線從早餐轉移到了宋語琦臉上。
他看了她兩秒鐘，眼神平穩。
然後拿起自己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
他直接把手機推到了宋語琦面前。
「看看這個。」
宋語琦狐疑地低下頭，看向屏幕。
屏幕上是一個微博頁面。
帳號名稱是：江澈全國粉絲後援會。
最新發布的一條長微博，發布時間是半小時前。
標題加粗放大。
【江澈後援會官方聲明：我們的哥哥值得被喜歡，也值得擁有喜歡的人。】
宋語琦滑動屏幕往下看。
正文內容沒有去控評反黑，也沒有去澄清什麼兄妹情。
字裡行間全是對江澈決定的支持，以及對昨晚直播的體面祝福。
「這……」
宋語琦愣住了，手指停在屏幕上。
在娛樂圈，粉絲後援會的態度往往代表著藝人團隊的默許風向。
這種不澄清反而直接認領的聲明，等同於官方蓋章了。
江澈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發愣的樣子。
「既然是事實，為什麼要發聲明否認？」
他說得理所當然，沒有半點遲疑。
宋語琦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心底那點不確定，被這句話徹底打消了。
「你團隊都不管你的嗎？」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他們管不了我寫歌給誰唱，自然也管不了我喜歡誰。」
江澈屈起手指，在桌面扣了兩下。
就在這時，宋語琦的手機又響了。
「語琦？宋語琦！你人呢？」
蘇晴的聲音通過聽筒漏了出來。
「晴姐，我在聽。」
「你到底拿定主意沒有？」
蘇晴在那頭急得冒火，翻紙張的聲音更大了。
「網上的輿論還在發酵，你總得給我透個底。」
她放緩了語氣，拋出最後一個問題。
「你老實告訴我，你們倆現在到底算是什麼關係？」
宋語琦抬起眼。
江澈正坐在對面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