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語琦的目光落在江澈臉上，可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她耳朵里鑽。
蘇晴的問題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她用了一晚上才勉強糊上的那層外殼。
什麼關係？
她怎麼回答。
說是情侶？
可他們倆誰也沒正式說過「在一起」這三個字。
說是朋友？
昨晚那場驚動了半個娛樂圈的直播表白算什麼？自導自演的大型鬧劇嗎？
「語琦？你在聽嗎？」蘇晴在那邊沒等到回應，聲音不免急切起來。
宋語琦張了張嘴，喉嚨發乾，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她看著江澈，眼神里流露出自己都未察覺的求助。
江澈放下了手裡的餐刀，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不緊不慢。
他看著宋語琦那副委屈的模樣，沒說話，只是伸出了手。
直接從宋語琦的手裡，拿走了那個還在通話中的手機。
宋語琦愣住了，看著他把手機自然地放到了自己耳邊。
「喂，蘇姐。」
他的聲音很平靜。
電話那頭的蘇晴顯然也懵了，停頓了足足兩秒鐘。
「江……江澈？」
「嗯。」
江澈應了一聲，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態放鬆。
「語琦她現在不方便說話，有什麼事你跟我說。」
蘇晴停頓片刻，多年的金牌經紀人素養讓她迅速冷靜下來。
「那正好，我剛才問語琦的問題，相信你也聽見了。」
蘇晴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現在全網都在等一個說法，你們倆，到底算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再一次被拋了出來。
宋語琦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江澈沒有看她。
他的視線落在窗外那棵高大的椰子樹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他對著手機，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清晰地吐出了四個字。
「情侶關係。」
轟——
那一瞬間，宋語琦覺得自己的世界綻放了無數絢爛的煙花。
耳朵里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這個關係，她幻想了無數次，卻從來不敢奢望的身份。
電話那頭的蘇晴，也陷入了沉默。
江澈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他把手機放回桌上，推到宋語琦面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拖沓。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拿起那杯豆漿，喝了一口。
「還有什麼需要確認的？」
他抬起眼皮，看著對面那個已經徹底石化的女人。
宋語琦的臉頰迅速
從耳根開始，一點點泛起紅色，最後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粉。
她看著對面那個一臉淡然的男人，腦子裡的那根弦終於「啪」地一聲接上了。
「你……你……」
她「你」了半天，後面的話卻堵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你憑什麼掛我經紀人電話！」
宋語琦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把抓過手機，像是要保護什麼珍寶。
「而且，你剛才跟她說什麼了！」
她這是在明知故問。
「說了什麼，你沒聽到嗎？」江澈微微抬頭，唇邊帶著一絲笑意。
「我什麼都沒聽見！」宋語琦嘴硬地反駁，音量卻不自覺地放低了。
「哦。」江澈應了一聲，切下一小塊煎蛋送進嘴裡。
「那需要我再打過去，重新說一遍嗎？」
「你敢！」
宋語琦急了，身體往前一探，壓低了聲音。
「江澈，你是不是瘋了！綜藝是綜藝，剛才是現實。」
「有什麼區別嗎？」江澈抬起頭，眼神里透出不解。
「當然有區別！」
宋語琦覺得自己的邏輯快要被他帶跑偏了。
「在節目裡怎麼說都行，可以說成是劇本，是節目效果！」
「可是你剛才跟晴姐那麼說，那就是官方承認了！」
「所以呢？」
江澈看著她，「你不想承認？」
宋語琦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她當然想。
做夢都想。
「可是我們倆……什麼時候確認的關係？」
她問出這句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做著最後的掙扎。
「你連一個正式的表白都沒有……」
她想說的是。
談戀愛是要從收到一束花和一句正式告白開始。
不清不楚的開始，只會不明不白的結束。
這些江澈自然懂，他停下了進食的動作。
然後，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一雙眼睛就這麼直直地看著她。
「宋語琦。」
「幹嘛！」
「你身後有外星人。」
宋語琦：？？？
這個男人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說話語氣那麼曖昧，眼神專注，讓人誤以為他要表白了。
結果，你說我身後有外星人？
宋語琦閉上眼，嘆了口氣。
算了。
自己找的男人，只能寵著了唄。
她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空蕩蕩的，只有一個服務員，正朝著她走來。
服務員走到宋語琦跟前，衝著她笑了笑。
然後像變戲法一樣，把紙巾變成一朵紅玫瑰。
什麼話都沒說，直接塞到了宋語琦的手裡。
緊接著，旁邊的顧客，吧檯的調酒師，節目組的所有人。
一個接著一個，以不同的方式，變出一朵紅玫瑰。
然後，塞到宋語琦手裡。
不一會兒。
宋語琦懷裡抱著一堆玫瑰花，她漸漸回過神。
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掉。
她以為江澈不懂自己的心思，畢竟江澈從來就沒談過戀愛。
沒想到，他居然還會玩浪漫。
這時的餐廳里站滿了人，把兩人圍在中間。
江澈緩緩起身，走到宋語琦面前。
宋語琦也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