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的燈光好像都聚焦在了中央。
江澈就站在那裡，看著懷裡抱滿了玫瑰，哭得像個孩子的宋語琦。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周圍很吵，鄧朝和陳鶴他們的起鬨聲，工作人員的歡呼聲，全都混雜在一起。
可是在宋語琦的世界裡，這些聲音都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不清。
她的視野里，只有江澈。
他今天穿的這件白T恤，其實很普通，甚至有點舊，領口都洗得有些鬆了。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給了她一場盛大得讓她措手不及的浪漫。
江澈終於動了。
他抬起手，用手指拂去宋語琦臉頰的淚痕。
動作很輕，帶著他手指特有的、帶著薄繭的粗糙感。
「宋語琦。」
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我沒想過會再遇上你。」
他聲音雖輕，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雜，穩穩地落在宋語琦耳中。
「結果，我遇上了。」
宋語琦的眼淚掉得更凶了，懷裡的玫瑰花被她抱得緊緊的，花瓣邊緣都有些變形。
江澈的手沒有收回去，順勢幫她把一縷被淚水沾濕的頭髮，撥到了耳後。
「我更沒想過，會愛上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但是我愛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連剛才還鬧得最凶的鄧朝，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江澈說情話的腔調，和他平時說話沒什麼兩樣，一樣的平鋪直敘，一樣的沒什麼起伏。
可就是這種不帶任何修飾的直白，才最要人命。
「這段時間，你教會了我很多事。」
江澈的視線從她的眼睛，慢慢落到她泛紅的鼻頭，再到她發白的嘴唇。
「你教會了我，原來喜歡一個人，是可以這麼純粹的。」
「現在，教學結束了。」
江澈的嘴角，終於揚起一抹淺笑。
「我不願意以愛之名綁架任何人，我想要的是，你願意，我值得。」
「然後一年又一年，只想和你，只想是你。」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盪氣迴腸的排比句。
就是這麼一句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問句，卻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宋語琦心裡那道鎖了十年的門。
眼淚徹底決堤。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懷裡的玫瑰花束跟著上下起伏。
周圍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她。
鄧朝急得直搓手，嘴裡念念有詞：「答應啊！快答應啊！祖宗！」
陳鶴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皇帝不急太監急。」
宋語琦吸了吸鼻子，用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紅通通的眼睛瞪著江澈。
她開口了，帶著濃重的鼻音，話里的內容卻讓所有人差點閃了腰。
「誰……誰答應你了！」
這句嘴硬到了極點的話，在安靜的餐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鄧朝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厥過去。
「我的天爺啊！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嘴硬！」
江澈看著她那副明明感動得一塌糊塗，卻偏要裝出兇巴巴樣子的表情，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只是俯下身。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無數鏡頭的記錄中。
他低頭，在宋語琦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很輕、很溫柔的吻。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慾，只有鋪天蓋地的珍視和安撫。
像一片羽毛，輕柔拂過。
卻在宋語琦的心湖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身體一僵。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嘴硬和偽裝，都在這個吻落下的瞬間，土崩瓦解。
額頭上還殘留著他嘴唇溫熱的觸感。
宋語琦抬起手，下意識地摸了摸那個地方，然後傻傻地看著江澈。
江澈已經直起身子，眼神裡帶著得逞的笑意。
「現在，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不對，是初戀！」
餐廳里，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三秒。
下一秒。
「嗷——！！！」
鄧朝發出一聲狼嚎般的歡呼，帶頭瘋狂鼓掌。
「成了！成了！我宣布，五哈節目組第一對內部消化CP，正式成立！」
他激動得手舞足蹈，一把抱住旁邊的陳鶴，用力搖晃。
陳鶴被他晃得頭暈眼花，嫌棄地推開他。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跟個沒見過世面的猴子一樣！」
陳鶴一邊吐槽，一邊卻也咧開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別在這打擾人家小兩口培養感情了，走了走了。」
他不由分說，架著鄧朝的胳膊就往外拖。
「誒誒誒！我還沒看完呢！這歷史性的時刻！」鄧朝還在掙扎。
「看個屁！你再待下去就是電燈泡，一千瓦的那種！」
鹿涵站在人群里，也紅了眼眶。
他沒跟著起鬨，只是由衷地笑著，用力地拍著手。
他見證了開始，也看到了完美的結局。
吳征站在最外圍，看著監視器里回放的畫面，激動得直拍大腿。
他一把抓住旁邊副導演的肩膀，聲音都在抖。
「錄到了嗎！全程錄到了嗎！尤其是那個額頭吻！給了特寫沒有！」
副導演連連點頭。
「吳導您放心！三台機位，不同角度，高清無碼，全都錄下來了！堪稱電影級別的素材！」
「好！好！好！」
吳征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人群開始在鄧朝和陳鶴的招呼下，笑著鬧著往外走，很默契地把空間留給了中央的那兩個人。
很快，餐廳里又恢復了安靜。
江澈看著還在發懵的宋語琦，從她懷裡抽出一枝開得最艷的紅玫瑰。
他把玫瑰別在她的耳邊。
「走了，回去了。」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牽住了她那隻沒有抱花的手。
宋語琦被他牽著，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一步一步跟著他往電梯的方向走。
她的掌心很燙，他的掌心乾燥又溫暖。
十指相扣。
這個她幻想了無數個日夜的場景，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實現了。
一直到走進電梯，宋語琦的腦子還是懵的。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宋語琦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終於找回了一點真實感。
「江澈。」
「嗯？」
「我們……這就……」
「嗯。」
江澈言簡意賅。
「那你以後，不許凶我。」
宋語琦鼓起勇氣，提了第一個要求。
江澈偏頭看她：「我什麼時候凶過你？」
宋語琦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
「那……不許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宋語琦又想了想，他好像確實沒騙過她什麼。
「那……那你以後寫的歌，都得先給我聽！」她終於想到了一個他無法反駁的。
江澈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叮——」
電梯到達樓層，門開了。
江澈牽著她走出去，一邊走一邊說。
「這個不行。」
宋語琦的腳步一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剛確認關係不到十分鐘，他就開始拒絕自己了？
她正要發作。
江澈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的歌，我的房子，我的銀行卡，我的命。」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以後都是你的。」
…………
餐廳門口。
吳征目送著兩人走進電梯，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他拿出手機，看著上面不斷湧入的新消息。
【吳導，恭喜！貴節目收視再創新高！我們『甜蜜蜜』品牌方，有意向邀請江澈先生和宋語琦小姐，共同擔任我們下一季的全球代言人，代言費好商量！】
【吳導，我是『愛旅』應用的市場總監，我們想贊助《五哈》下一季的全部海外錄製費用，只有一個要求，必須保證江澈和宋語琦是常駐嘉賓！】
【吳征導演您好，我是《心動信號》節目的製片人，想和您聊一下，有沒有可能讓江澈和宋語琦，來我們這當一期飛行觀察員？出場費不是問題！】
一條條合作意向，像雪花一樣飛進他的手機。
吳征的眼睛，亮得像兩隻一百瓦的燈泡。
他關掉屏幕，看著電梯樓層數字最終停下的那一層，笑著自言自語。
「這對CP……」
「可真是值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