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整。
海景別墅的主臥里,天色剛蒙蒙亮。
宋語琦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伸手去摸床頭的鬧鐘,手腕卻直接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她睫毛顫了顫,霍然睜開眼。
江澈單手枕在腦後,正側過身看著她,眼角帶著剛醒時的慵懶。
宋語琦的臉頰蹭地熱了,連忙縮回手,拉高被子擋住下半張臉。
「你……醒這麼早幹嘛?」
江澈抬起另一隻手,捏了捏她睡得微翹的呆毛。
「看某人睡覺打呼嚕。」
宋語琦抬腳在被窩裡踢了他一下。
「胡說八道,我才不打呼嚕。」
兩人正鬧著,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陣殺豬般的慘叫。
「吳征!你做個人吧!」
陳鶴的聲音隔著兩道牆傳過來,震得門框都在微顫。
宋語琦從床上坐起來,眨了眨眼睛。
「怎麼了這是?」
江澈掀開被子下床,順手把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扔給她。
「去看看。」
兩人剛走出房門,就看見鄧朝頂著一頭雞窩髮型站在走廊里,手裡抓著一把牙刷。
陳鶴披著浴袍從衛生間衝出來,頭髮上還頂著一坨沒沖乾淨的洗髮水泡沫。
「水呢?我的熱水呢?」
陳鶴指著洗手間的水龍頭,整個人處於暴走邊緣。
「我頭剛抹上洗髮水,啪的一下,水停了!」
鄧朝抹了抹嘴角乾涸的牙膏沫。
「何止熱水,冷水也停了,我現在連漱口水都沒有。」
鹿涵打著哈欠從另一間屋子晃出來,手裡拿著空礦泉水瓶。
「別看了,飲水機里的桶裝水昨晚就被後勤組搬空了。」
宋語琦跑到廚房轉了一圈,擰開水龍頭,裡面只有幾聲空響。
「節目組太絕了吧,連基本的洗漱都不給?」
江澈走到吧檯旁邊,彎腰拉開最底層的儲物櫃。
他從裡面拎出昨晚趕海剩下的兩瓶未拆封大桶純淨水。
陳鶴看見那兩桶水,兩眼放光,差點直接撲上去。
「澈哥!親哥!救我狗命!」
江澈把其中一桶遞給鄧朝和陳鶴。
「拿去洗頭漱口,省著點用。」
陳鶴感動得雙手合十連連作揖。
「以後你倆的喜酒我隨大份,絕對坐主桌第一排!」
宋語琦抱著另一桶水,聽見這話,耳根子又泛起淺紅,小聲嘀咕了一句。
「誰要辦喜酒了,八字沒一撇呢。」
江澈側過頭看她,勾了勾嘴角。
「八字有一撇了,剩下那一撇看你表現。」
彈幕在清晨的直播間裡瞬間刷爆了。
【一大早就開始發糖,民政局我給你們搬過來!】
【陳鶴頭頂泡沫的樣子太慘了,但江澈護妻真的好快。】
【哈哈哈哈喜酒坐主桌,陳鶴你是懂人情世故的。】
還沒等陳鶴沖乾淨頭髮,客廳上方的廣播喇叭刺啦一聲響了。
吳征那得意的聲音響徹整個別墅。
「各位嘉賓,早上好啊。」
「想必大家已經感受到了海島早晨的清爽。」
鄧朝衝著喇叭舉起手裡的牙刷。
「吳征,大清早斷水,你這叫清爽?你這是謀財害命!」
吳征完全不理會抗議,自顧自地宣布規則。
「為了讓大家更有活力,今天的早餐不限量供應!」
「海鮮粥、灌湯包、現烤牛角包、熱牛奶,全都在西島中央森林公園!」
陳鶴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來,聽到菜單咽了口口水。
「免費吃?」
廣播裡吳征笑得格外陰險。
「當然不是免費。」
「今天的主題是——西島大逃殺!」
「森林公園裡設置了五處早餐據點,每個據點都有一名身手敏捷的黑衣人守護。」
「你們需要進入森林公園,搶奪黑衣人身上的通關鑰匙,打開保溫箱獲取早餐。」
「注意,如果被黑衣人身上的水槍擊中背後的名牌,直接淘汰,扣除五百經費!」
宋語琦捏緊了手裡的經費袋,立刻警惕起來。
「被擊中還要扣錢?那我們不去行不行?」
吳征立刻堵死了後路。
「不參與者,每人直接扣除一千塊違約金,並且今天全天不提供任何補給。」
鄧朝把毛巾往沙發上一摔。
「強買強賣啊這是!」
鹿涵分析著局勢。
「五個人,五個據點,我們要是分散行動,很容易被黑衣人逐個擊破。」
陳鶴湊到江澈身邊,瘋狂使眼色。
「澈哥,你看這事怎麼整?對面肯定又請了什麼體育生或者退役保鏢。」
江澈整理了一下運動服的袖口。
「不用怕,規則說的是擊中背後名牌才算淘汰。」
宋語琦仰頭看著他。
「你有辦法?」
江澈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臉頰。
「等會兒跟緊我,名牌貼我胸前。」
宋語琦愣了一下。
「貼胸前?那你的名牌呢?」
「也貼胸前。」
江澈言簡意賅。
「只要正面迎敵,他們一槍都打不中我們。」
鄧朝在旁邊一拍大腿。
「絕啊!規則只說名牌被擊中淘汰,沒規定名牌必須貼在後背!」
陳鶴立馬把自己的名牌從背後撕下來,啪地一聲拍在肚皮上。
「走!去森林公園進貨!」
二十分鐘後,五人乘坐觀光車抵達了西島中央森林公園入口。
四周樹木蔥鬱,茂密的灌木叢把陽光切成斑駁的碎影。
入口處立著一塊木牌,上面畫著簡易的地圖。
鄧朝指著地圖上的標記。
「一號據點在吊橋,二號在迷宮,三號在水上滑梯,四號和五號在最裡面的瞭望塔。」
宋語琦指了指四號和五號。
「這兩個據點離得最近,保溫箱裡的早餐肯定也最豐盛。」
江澈點了點頭。
「我們直接去瞭望塔。」
陳鶴趕緊舉手。
「我和朝哥去一號據點撿漏,咱們兵分兩路,拿到了互相發信號。」
眾人迅速分配好路線,鑽進了茂密的林間小道。
江澈牽著宋語琦的手走在前面,鹿涵機警地在後面負責觀察四周動靜。
海風穿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宋語琦踩著地上的枯枝,小步跟著江澈的節奏。
「江澈,萬一黑衣人有埋伏怎麼辦?」
江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有些緊張的神色。
他抬手把她滑到臉頰的碎發別到耳後,手指掠過她的耳尖。
「有我在,沒人能碰你一下。」
宋語琦心跳漏了半拍,抿起嘴唇笑起來。
「知道了,大保鏢。」
話音未落,前方的灌木叢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兩個身穿全黑戰鬥服、戴著墨鏡的壯漢突然竄了出來。
兩人手裡各端著一把加壓大號水槍,槍口直指三人。
「站住!交出名牌!」
黑衣人二話不說,抬手就扣動扳機。
一道水柱帶著破空聲直奔宋語琦而來。
江澈身形一晃,瞬間擋在宋語琦身前,左手順勢將她拉入懷中,側身避開水線。
水柱擦著他的手臂飛過,打在後面的樹幹上,濺起一片水花。
黑衣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江澈的反應速度這麼快。
另一個黑衣人繞到江澈身後,試圖尋找後背的名牌。
結果他定睛一看,江澈的後背空空如也,只有一件乾乾淨淨的速乾衣。
黑衣人懵了,握著水槍站在原地。
「名牌呢?你們名牌貼哪了?」
江澈指了指自己前胸並排貼著的兩張名牌。
一張寫著「江澈」,另一張寫著「宋語琦」。
「在這,有本事正面上來打。」
黑衣人嘴角抽搐,端起水槍就朝江澈胸口射擊。
江澈根本不退,腳下一蹬,整個人迎著水流向前滑步。
他在水柱擊中胸口的半秒前迅速矮身,右臂探出,扣住黑衣人的手腕往下一壓。
水槍脫手。
江澈反手奪過水槍,順勢從黑衣人的腰間扯下了金色的通關鑰匙。
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另一個黑衣人見狀想跑,鹿涵從旁邊抄起一根樹枝,精準地別在對方腳下。
黑衣人一個踉蹌,宋語琦眼疾手快,撲上去一把扯下對方腰上的第二把鑰匙。
「拿到了!」
宋語琦高高舉起鑰匙,開心地原地蹦了兩下。
江澈把奪來的水槍扔給鹿涵,伸手接住跳過來的宋語琦,穩穩托住她的腰。
「厲害啊,宋管帳。」
宋語琦昂起下巴,滿臉寫著得意。
「那是,我也不是吃素的。」
監控室里,吳征一口茶水全噴在屏幕上。
「名牌貼胸前?反搶水槍?」
他指著屏幕里的江澈,氣得直拍桌子。
「這特麼是逃殺遊戲,他當成特種兵突擊了!」
副導演在旁邊擦著屏幕上的茶水,弱弱地開口。
「吳導,瞭望塔的兩個據點……已經被他們端了。」
樹林深處,江澈用鑰匙打開了四號和五號保溫箱。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四大盒熱氣騰騰的蟹黃灌湯包、兩份厚切牛肉三明治,還有溫熱的鮮牛奶。
宋語琦拿起一個灌湯包,小心翼翼地咬開一小口,吹了吹熱氣,直接遞到江澈嘴邊。
「快嘗嘗,特別鮮!」
江澈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大口,滾燙濃郁的湯汁在口中散開。
「甜的。」
宋語琦收回手,疑惑地看了一眼手裡的灌湯包。
「咸鮮味的啊,怎麼會是甜的?」
江澈看著她的眼睛,意味深長地開口。
「你餵的,就是甜的。」
宋語琦的臉頰瞬間紅透,手忙腳亂地把剩下的包子塞進自己嘴裡,腮幫子鼓得鼓囊囊的。
鹿涵在旁邊默默咬了一口牛肉三明治,抬頭望天。
「我不應該在這裡,我應該在車底。」
遠處突然傳來鄧朝和陳鶴慘烈的呼救聲。
「救命啊!澈哥!有三個黑衣人追我們!」
只見陳鶴挺著貼著名牌的大肚子,連滾帶爬地從山坡上衝下來,鄧朝在後面推著他跑。
三個手持加壓水槍的黑衣人在後面窮追不捨。
江澈把手裡的鮮牛奶遞給宋語琦,從鹿涵手裡接過那把搶來的大號水槍。
他單手給水槍上膛,邁步迎著追兵走了過去。
「語琦,收好早餐。」
宋語琦抱著保溫盒,衝著他的背影大喊。
「江澈,狠狠打,給朝哥他們報仇!」
江澈頭也沒回,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