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征把流程表往摺疊桌上一丟，雙手插進褲兜，轉身晃晃悠悠地回了導演組大本營。
副導演抱著記帳本留在原地，瞧著吳征越走越慢的背影，愣是從那幾步里看出了認命。
沙灘這邊，陳鶴立刻蹦了起來，踢得腳邊沙粒四處亂飛。
「收工了！」
「同志們，八千七百塊巨款在手，今晚必須搞個滿漢全席！」
鄧朝抹了把汗，胳膊往陳鶴肩上一搭。
「老吳這是徹底放棄掙扎了。」
「小鹿，趕緊去島上農貿市場，把最貴的食材都給我搬過來！」
宋語琦把斜挎包抱到胸前，雙手按住拉鏈，防備地退開半步。
「朝哥，鶴哥，咱們雖然贏了錢，也不能胡亂揮霍。」
「要合理規劃，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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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鶴立刻收起氣勢，雙手合十，沖她連連作揖。
「我的好妹妹，宋大管家，八千七百塊啊！」
「咱們今天在天上飛，在水裡滾，命都快交代在老吳手裡了，吃頓好的怎麼能叫揮霍？」
江澈來到宋語琦身側，抬手揉了揉她的丸子頭。
「想吃什麼，直接批。」
「今天你立了大功，不用省。」
宋語琦仰頭瞄了江澈一眼，按住拉鏈的手鬆開，笑意再也藏不住。
「既然大廚發話了，那我就大方一次。」
她拉開背包，抽出一疊鈔票，數了二十張遞給鹿涵。
「小鹿，兩千塊經費。」
「生蚝、扇貝、大蝦、羊肉串，揀新鮮的買。」
鹿涵接過錢，動作利索地塞進口袋。
「得令！」
「鶴哥，朝哥，走，採購去！」
陳鶴和鄧朝歡呼一聲，推著鹿涵往觀光車跑，生怕宋語琦下一秒反悔。
沙灘上轉眼只剩江澈和宋語琦。
潮水漫過兩人腳邊，宋語琦護著經費包退了半步。
她重新數了數裡面的錢，鞋尖在沙地上蹭出一道淺痕。
「江澈，我是不是給得太多了？」
江澈低頭瞧她，手指敲了敲她護在身前的小包。
「不多。」
「只要你高興，八千塊全花了也行。」
宋語琦耳尖發熱，立刻把包往懷裡收了收。
「那可不行……」
「我還打算把剩下的錢存起來，等回陸地了去吃火鍋呢。」
江澈握住她的手，把她被海風吹涼的手指攏進掌心。
「好。」
「回陸地吃火鍋，我請客。」
宋語琦反扣住他的手指，故意晃了兩下。
「這還差不多。」
半個小時後，陳鶴三人拎著大包小包從觀光車上跳下來。
除了海鮮和肉串，他們還從島民手裡租來一整套戶外燒烤架與木炭。
鄧朝挽起袖子，把木炭倒進烤爐。
「來來來，生火！」
「今晚讓你們嘗嘗朝哥的獨家燒烤秘籍！」
陳鶴搬來摺疊椅，大剌剌地坐下，順手開了一罐冰鎮汽水。
「朝哥，你那手藝還是算了吧。」
「上次烤的雞翅外面焦黑，裡面帶血，我吃完鬧了三天肚子。」
鄧朝瞪了他一眼，扇子啪地拍在爐邊。
「那是意外！」
「今天有江澈在，我負責打下手，總行了吧？」
江澈換了件乾淨的灰色T恤，走過來接手燒烤架。
點炭、刷油、擺串，一套動作沒給鄧朝留下插手的機會。
宋語琦拖來小板凳，挨著江澈坐下，視線追著烤架上的肉串轉。
油脂落進炭火，火苗躥起半寸，肉香很快壓過了海風裡的鹹味。
陳鶴伸長脖子聞了聞，喉嚨動了兩下。
「香！」
「澈哥，先給我來兩串大腰子補補，今天滑索嚇得我魂都沒了。」
江澈拿起調料罐，給肉串撒上孜然和辣椒麵。
「第一批沒你的份。」
陳鶴舉著汽水罐，半天沒往嘴邊送。
「為什麼？」
鄧朝從旁邊笑出了聲。
「這還用問？」
「第一批肯定是語琦的啊！」
「陳鶴，你到底有沒有眼力見？」
江澈挑出幾串沒放辣椒的羊肉，吹散熱氣，遞到宋語琦嘴邊。
「嘗嘗。」
宋語琦咬下一小塊，嚼了兩口，連著點頭。
「好吃！」
「江澈，你真可以去開店了。」
江澈把剩下幾串放進她的餐盤。
「喜歡就多吃點。」
陳鶴看看宋語琦面前的肉串，又看看自己空著的盤子，靠回椅背嘆了口氣。
「世態炎涼啊……」
「想我陳鶴縱橫江湖這麼多年，今天居然淪落到看別人秀恩愛填飽肚子。」
鹿涵端著洗淨的生蚝走過來，用肩膀碰了碰他。
「鶴哥，習慣就好。」
「你看朝哥多淡定。」
鄧朝正往生蚝上刷蒜蓉醬，聽見這話便抬起眼皮。
「我那叫淡定？」
「我是麻木了。」
「從首爾到三亞，這倆人就沒停過，我胰島素都快打超標了。」
宋語琦被他們念得坐不住，抓起兩串肉塞到陳鶴手裡。
「鶴哥，給你吃。」
「堵住你的嘴。」
陳鶴立刻接住，張嘴咬下一大口。
「真香！」
「看在肉的面子上，今晚我就少說兩句。」
夜色壓下來後，眾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幾個人圍著篝火坐成一圈，陳鶴抱起吉他，撥了幾個沒成調的和弦。
「澈哥，吃飽了，不得整兩嗓子？」
鄧朝跟著拍起節奏。
「來一個！」
「江澈，給咱們海島之夜壓個軸！」
鹿涵把另一把民謠吉他遞過去。
「澈哥，語琦姐，合唱一個唄？」
宋語琦抱膝坐在江澈身邊，聞言先瞄了他一眼。
「我……我聽江澈的。」
江澈接過吉他，試了試音，側頭對上她的視線。
「那就唱那首。」
宋語琦沒問是哪首，唇邊已經有了笑。
前奏響起。
江澈手指撥過琴弦，先唱出了第一句。
「我輕輕地嘗一口，你說的愛我……」
宋語琦自然接上。
「還在回味你給過的溫柔……」
輪到合唱段，兩人同時轉頭，誰也沒搶拍。
陳鶴與鄧朝靠在一起，手裡晃著節目組留下的螢光棒。
鹿涵拿出手機，將這一段完整錄了下來。
一曲結束，陳鶴率先拍響巴掌。
「絕了！」
「這畫面播出去，觀眾不瘋算我輸！」
鄧朝撐著膝蓋起身，伸展了一下腰背。
「行了，時間不早。」
「明天估計還有收官錄製，我這老骨頭得回去睡了。」
陳鶴和鹿涵也跟著站起來，三兩下收好東西，轉身便往別墅走。
「澈哥，語琦，你們慢慢聊。」
「我們先撤了！」
沙灘上很快安靜下來。
篝火只剩零散火星，宋語琦往江澈身邊挪了挪，肩膀靠上他的手臂。
「江澈。」
「嗯？」
「明天是不是就要結束西島的錄製了？」
江澈把吉他放到一旁，手臂繞過她的肩，將人攬到身前。
「捨不得了？」
宋語琦額頭抵著他的肩，隔了片刻才應聲。
「感覺這幾天過得太快了。」
「吳導雖然總變著法子折騰我們，可跟大家在一起……還有你在，我真的挺開心。」
江澈替她攏住被風吹開的針織外套。
「錄製會結束。」
「我們不會。」
宋語琦從他懷裡抬起頭。
江澈的手還停在她肩側，話也沒有停。
「以後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
她仰著臉，沒再往下問，手指卻扯住了江澈胸前的衣料。
「這可是你說的……」
「到時候不許嫌我煩。」
「不會。」
回答來得太快。
宋語琦盯了他片刻，踮起腳，主動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