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把贏來的通寶收好,各自回了古鎮客棧。
夜裡的古鎮安靜下來,屋檐下的燈籠隨風晃動。
江澈先把宋語琦送到房門口。
宋語琦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捏著那枚免單令牌。
「江大廚,明天吳導肯定還要找茬,你心裡有譜沒?」
江澈伸手幫她把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他出什麼招,我們接什麼招。」
「有我在,餓不著你。」
宋語琦眼角彎起來,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
「那我明天繼續當甩手掌柜。」
「晚安,江澈。」
「晚安。」
江澈看著她關上門,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次日清晨,天光剛亮。
院子裡就響起了吳征拿擴音喇叭的喊叫聲。
「起床了!各位大俠,江湖不等人!」
陳鶴頂著雞窩頭拉開房門,眼睛都沒完全睜開。
「老吳,天都沒大亮,雞都沒你起得早!」
鄧朝繫著腰帶從隔壁走出來,嘴裡叼著牙刷。
「大清早嚎什麼,今天又打算剋扣什麼經費?」
鹿涵和秦霄也打著哈欠走到了走廊上。
金辰化好了妝,拉著宋語琦一起下了樓。
宋語琦穿了一身鵝黃色的短打勁裝,顯得利落又俏皮。
江澈從後頭下來,順手把一盒溫好的牛奶塞到她手裡。
宋語琦接過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眉眼帶笑。
金辰靠在樓梯扶手邊,嘖了一聲。
「大清早第一口,先吃飽了狗糧。」
秦霄推了推眼鏡,站在一旁嘆氣。
「習慣就好,金辰老師,咱們要學會自己堅強。」
吳征站在客棧大堂正中,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他清了清嗓子,把喇叭對準眾人。
「今天的主題,是古鎮門派爭霸。」
「想要拿到今天的早飯和出行工具,得先交房費。」
陳鶴當場就跳了起來。
「昨晚不是免單了嗎?怎麼還有房費?」
吳征露出招牌的笑容。
「昨晚免的是酒樓飯錢,客棧住宿另算。」
「天字號上房每間三十通寶,普通柴房每間十通寶。」
「沒錢結帳的,今天只能徒步去二十公里外的青城寨。」
鄧朝轉頭看向宋語琦。
「語琦,咱們帳上一共還剩多少通寶?」
宋語琦拍了拍鼓囊囊的腰包。
「昨晚贏了老吳一百枚,加上本金,還有一百六。」
陳鶴立刻湊到江澈和宋語琦面前,滿臉堆笑。
「澈哥,語琦妹子,你們缺看門的護衛不?」
「只要管一頓早飯,我今天就是你們倆的貼身跟班。」
鄧朝一把扯開陳鶴。
「陳鶴你有點骨氣行不行?」
接著鄧朝自己轉過頭,看著江澈。
「大廚,我年紀大,吃得少,選我更划算。」
院子裡頓時笑成一片。
吳征拿著驚堂木重重敲了一下桌子。
「別套近乎了!」
「今天的分房規則改了,不完全看錢。」
「實行盲盒答題分房制。」
「兩人一組,回答關於對方的默契問題。」
「答對直接入住天字號上房,附贈豪華早茶。」
「答錯的,直接扣除二十通寶,去後院劈柴抵債。」
鹿涵舉手提問。
「吳導,那要是通寶被扣光了怎麼辦?」
吳征冷笑一聲。
「扣光了就由節目組安排特製交通工具。」
「包括但不限於獨輪手推車和毛驢。」
陳鶴嚇了一跳,揉著後腦勺。
「老吳你真是越來越狠毒了。」
金辰自告奮勇拉著秦霄上前。
「我和老秦先來,我就不信我們答不對。」
副導演拿出一疊題卡。
吳征念出第一題。
「請問秦霄最討厭吃的蔬菜是什麼?」
秦霄和金辰同時在白板上寫下答案。
翻板亮出。
金辰寫的是香菜,秦霄寫的是苦瓜。
吳征立刻揮手。
「回答錯誤!扣除二十通寶!」
金辰瞪著秦霄。
「你昨天吃麵還挑香菜呢!」
秦霄一臉委屈。
「我挑香菜是因為面太燙了,我最討厭的是苦瓜啊!」
陳鶴在旁邊樂得拍大腿。
「開門紅!老吳先收二十!」
第二組輪到鄧朝和鹿涵。
吳征念題。
「鹿涵最喜歡的足球俱樂部是哪一家?」
鄧朝自信滿滿,刷刷寫下答案。
兩人翻板。
鹿涵寫的是曼聯,鄧朝寫的是皇家馬德里。
鄧朝傻眼了。
「小鹿你什麼時候改換門庭了?」
鹿涵哭笑不得。
「朝哥,我一直都是曼聯球迷啊!」
吳征毫不客氣。
「回答錯誤,再扣二十通寶!」
連續兩組落敗,現場氣氛緊張起來。
陳鶴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這題目有毒,老吳純粹是在挖坑。」
宋語琦轉頭看江澈。
「咱們上?」
江澈點點頭,拉著她走到桌前。
「來吧,吳導。」
吳征眯起眼睛,抽出一張壓箱底的黑色卡片。
這是他特意讓人搜集的高難度題目。
「請聽題。」
「宋語琦出道以來的第一場舞台,」
「右手手腕上戴的是什麼顏色的發圈?」
這個問題一出來,全場都安靜了。
金辰瞪大眼睛。
「這誰能記得住啊?這都多少年了!」
鄧朝也搖頭。
「老吳你這就叫故意刁難,哪有考發圈顏色的?」
陳鶴開始起鬨。
「完了完了,二十通寶保不住了。」
宋語琦自己都愣住了。
她咬著吸管,低頭苦思冥想。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她自己都記不清當時的細節。
江澈神色如常,提起毛筆,在白板上利落寫下一個詞。
宋語琦有些忐忑地在白板上寫了紅色兩個字。
吳徵得意地笑了。
「請亮板!」
宋語琦翻開板子,上面寫著紅色。
江澈翻開板子。
上面赫然寫著:深紅色,帶有一顆小草莓圖案。
宋語琦看到白板上的字,整個人都呆住了。
記憶的閘門突然打開,她忽然想了起來。
那一天登台前,正是江澈把那個帶草莓的發圈遞給她的。
吳征的笑容凝在了臉上,他低頭看了一眼標準答案,半天沒說出話來。
副導演小聲提醒。
「吳導……江澈老師答得全對,連圖案都對上了。」
金辰直接鼓起掌來。
「神了!這都能記住!」
陳鶴張大嘴巴,滿臉不可思議。
「江澈,你腦子裡裝了個錄像機吧?」
鹿涵豎起大拇指。
「滿分答案,挑不出一點毛病。」
宋語琦抬頭看著江澈,眼圈微微泛紅。
「你怎麼連這個都記得?」
江澈收起毛筆,神色平靜。
「關於你的事,我一件都沒忘過。」
這句話順著麥克風傳出去,院子裡頓時一片譁然。
攝像師的手抖了一下,連忙把鏡頭推成了大特寫。
陳鶴捂著胸口靠在鄧朝身上。
「朝哥,我不行了,大清早就這麼甜,」
「我需要降糖藥。」
鄧朝笑著拍打陳鶴的後背。
「老吳徹底踢到鐵板了,哈哈哈哈!」
吳征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把手裡的題卡扔回桌上。
「百戲坊回答正確,免除房費,獲得豪華早茶特權。」
宋語琦一把抱住江澈的手臂,笑得整個人都在晃。
「大廚威武!」
江澈反手握住她的手,轉頭看向吳征。
「吳導,剛才說答對有獎勵,除了豪華早茶,」
「出行工具呢?」
吳征指了指客棧門外。
「門外停著古鎮唯一的四抬大轎,歸你們了。」
陳鶴一聽有轎子,立刻精神了。
「澈哥,我和朝哥給你們抬轎子行不行?」
「分我們半籠包子就行!」
鄧朝也挽起袖子。
「對對對,我們當轎夫,只要管一碗豆漿!」
江澈看了宋語琦一眼。
宋語琦大方地一揮手。
「准了!給朝哥和鶴哥安排早飯!」
半小時後,古鎮的青石板路上出現了一幕奇景。
一頂紅綢大轎穩穩前行。
鄧朝和陳鶴抬著前槓,鹿涵和秦霄抬著後槓。
四個人雖然嘴上喊累,但嘴裡都嚼著肉包子。
金辰走在轎子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豆漿,笑得合不攏嘴。
轎簾掀開一邊,宋語琦坐在裡面,正把一塊桂花糕餵到江澈嘴邊。
江澈張口吃下,順便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街邊的遊客紛紛拿出手機拍照,歡呼聲此起彼伏。
「語琦太幸福了吧!」
「五哈男團集體當轎夫,這排面絕了!」
「江澈看語琦的眼神真的太寵了!」
坐在前排的陳鶴一邊走一邊喊口號。
「起轎嘍!送食神和管帳奶奶去打擂台!」
鄧朝在旁邊接話。
「老吳在後面騎毛驢呢,大家走快點,」
「別讓他追上!」
眾人回頭一看。
吳征果然騎著一頭慢吞吞的灰色毛驢,副導演在前面拉著繩子,臉色黑沉。
宋語琦探出頭去,衝著吳征揮手。
「吳導,您這坐騎挺威風啊,」
「要不要我們分您一個包子?」
吳徵用蒲扇遮住臉,裝作沒聽見。
轎子裡的江澈看著宋語琦開心的樣子,也跟著微微一笑。
行至古鎮中心擂台,前方旌旗招展。
幾個穿著各色武林服飾的裁判,已經等候在木台兩側。
吳征好不容易從毛驢上爬下來,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到擂台前。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重新變得中氣十足。
「各位,青城寨門派爭霸戰,正式開擂!」
「今天最終的勝利者,將獲得古鎮非遺傳承人的終極勳章。」
「以及……決定今晚誰睡露天廣場的特權。」
陳鶴放下轎槓,揉著肩膀冷笑。
「老吳,今天有江澈帶飛,」
「你準備好自己去廣場睡睡袋吧!」
鄧朝也摩拳擦掌。
「百戲坊全員聽令,今天必須把老吳辦得服服帖帖!」
宋語琦走下轎子,站在江澈身旁,五指自然地扣進江澈的掌心。
她仰頭看向江澈,眼神明亮。
「江大廚,準備好了嗎?」
江澈握緊她的手,迎著晨光笑了一下。
「隨時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