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拉著宋語琦剛走下石階,身後就傳來了鹿涵和秦霄的呼喊聲。
「澈哥!等等我們!」
鹿涵扒著客棧二樓的木欄杆,急得直招手。
秦霄也在旁邊揮舞著那根折斷的竹筷子,滿臉寫著求救。
江澈拍了拍宋語琦的手背,示意她稍等。
他轉身輕巧踩著柱子旁的木箱,借力一躍便重新翻回了二樓走廊。
手裡的彎發卡在鎖眼裡微轉兩圈,伴隨一聲清脆的簧片彈響。
鹿涵和秦霄房間的銅鎖應聲落地。
緊接著,隔壁金辰的房門也被江澈順手挑開。
金辰推開門,手裡還握著一把木梳。
「大廚你這手藝絕了,回頭教教我!」
五哈全員脫困,聚集在走廊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脫困後的興奮。
監控室里的吳征剛把帽子扣在臉上,副導演就猛扯他的衣袖。
「吳導!不好了!全跑出來了!」
吳征一把掀開帽子,看著屏幕上空蕩蕩的所有房間,氣得拍桌子。
「江澈!你小子是來拆台的吧!」
吳征抓起對講機,按著按鍵大吼。
「所有黑衣捕快聽令!全鎮封鎖!」
「全員開啟大通緝!只要抓到一個,全隊通寶扣光!」
「聽見沒有?扣光!」
客棧大堂的廣播裡,傳出了吳征咬牙切齒的通告聲。
陳鶴聽完脖子一縮,拔腿就往後門跑。
「快撤!老吳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鄧朝在後面推著陳鶴的肩膀催促。
「跑快點!今天要是被扣光通寶,午飯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全員一溜煙衝出了客棧後院,鑽進了一條狹窄的青石板巷子裡。
巷子盡頭正好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百寶閣戲服道具屋。
宋語琦拉了拉江澈的衣角,指著道具屋的門。
「江澈,外面大街上肯定全是黑衣人,我們得換衣服。」
江澈點頭,推開木門,護著眾人進屋。
屋內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戲服、假髮和面具,琳琅滿目。
陳鶴一頭扎進戲服堆里,翻出一件破舊的灰色道袍。
他又在盒子裡摸出一副圓墨鏡,架在鼻樑上。
手裡再抓上一把寫著鐵口直斷的破布幡子。
陳鶴把背駝起來,拄著竹竿在屋裡走起碎步。
「各位施主,我看你們今日印堂發黑,必有破財之災啊。」
鄧朝在旁邊笑得不行,手裡也沒閒著。
鄧朝扯下一塊碎花頭巾,裹在腦袋上。
他換上一件寬大的農婦花棉襖,腰裡還繫著一條圍裙。
鄧朝挎上一個裝滿假蘿蔔的竹籃子,掐著嗓子開口。
「新鮮的蘿蔔咧!兩文錢一斤!」
鹿涵換了一身店小二的打扮,肩上搭著白毛巾。
秦霄套上了一件寬大的捕快服,反向偽裝。
金辰則貼上了兩撇小鬍子,戴上掌柜帽,搖身一變成了帳房先生。
滿屋子的人造型奇奇怪怪,屋裡充斥著歡快的笑聲。
陳鶴轉頭看向站在角落的江澈和宋語琦。
「大廚,語琦妹子,你們倆打算扮成什麼?」
「要不給語琦也整一身算命童子的衣服?」
宋語琦連連搖頭,往江澈身後躲了躲。
「我才不要穿那個,太醜了。」
江澈目光在屋內的衣架上掃視了一圈。
他的視線落在最內側的一套緋紅色輕紗襦裙,以及一套素白色的長衫上。
江澈從盒子裡挑出幾樣化妝油彩和眉黛。
「語琦,坐這兒。」
江澈拉過一把木椅,讓宋語琦坐下。
宋語琦乖乖坐好,仰起臉看著他。
江澈抬手,托住她微涼的下頜。
宋語琦睫毛微顫,耳尖也悄悄紅了。
江澈神色專注,執起黛筆,順著她的眉骨線條慢慢描摹。
細膩的粉黛掃過她的面頰,又沾了少許殷紅唇脂,點上她的唇珠,勻開一片溫潤。
宋語琦放輕呼吸,心口微跳,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澈近在咫尺的面容。
江澈收起畫筆,順手將一朵紅色的絹花斜插在她的髮髻旁。
「好了。」
宋語琦走到銅鏡前看了一眼。
鏡中的女子眉目含情,嬌艷動人,頗有古風美人的靈動韻致。
旁邊的金辰忍不住發出讚嘆。
「天哪!大廚你這化妝手藝去開工作室都行了!」
鄧朝在旁邊扯了扯自己的碎花頭巾。
「這差距也太大了,我們是逃難的,他們倆是去相親的。」
江澈換上了那套素白色的琴師長衫,懷裡抱了一把仿古木琴。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屋舍內顯得很有畫意。
陳鶴看得連連擺手。
「不行了,老吳派來的人只要眼睛不瞎,一眼就能看出你們倆不對勁。」
江澈將長琴抱在懷裡,笑了笑。
「沒事,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眾人整理好行頭,分頭推門走出了道具屋。
此時的古鎮主街上,四處都是身穿黑色勁裝、腰挎木刀的黑衣捕快。
鄧朝挎著菜籃子,低著頭在路邊慢吞吞挪動。
陳鶴則戴著墨鏡,摸索著牆壁走,嘴裡念叨著八卦五行。
捕快嫌棄地繞開了他,根本沒認出來。
而主街的正中央,江澈和宋語琦就這麼並肩邁步走了出來。
白衣琴師身形修長,紅衣佳人顧盼生姿。
街邊的遊客們紛紛投來目光,周圍響起陣陣低聲讚嘆。
宋語琦看著迎面走來的兩個黑衣捕快,掌心微微沁出薄汗。
她下意識往江澈身邊靠了靠,悄悄揪住了江澈的長衫衣擺。
江澈腳步沒有停滯。
就在黑衣捕快伸手要攔住兩人的前一刻,江澈手臂展動。
他一把扣住宋語琦纖細的腰肢,用力往懷裡一帶。
宋語琦撞進他的胸膛,鼻尖輕觸他的衣襟,呼吸里滿是他身上的氣息。
江澈垂眸凝視著她,眼神深邃。
「娘子,這一路舟車勞頓,苦了你了。」
宋語琦呼吸微微一窒,隨即便順著話音接了下去。
她抬手環住江澈的腰身,眼波流轉,語調輕軟。
「只要能與夫君長相廝守,奴家一點都不覺得苦。」
兩名黑衣捕快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捕快甲撓了撓頭,把木刀往腰上一別。
「站住!你們兩個是幹什麼的?」
江澈把宋語琦護在身後,眉宇間透出悽苦。
「差爺明鑑,小生乃是城中琴師,與我家娘子兩情相悅。」
「怎奈岳父大人嫌貧愛富,非要將她許配給城東王員外為妾。」
「我二人萬般無奈,才於昨夜私奔至此。」
宋語琦從江澈背後探出半張臉,眼角掛著一點清亮水汽,嗓音微哽。
「差爺,若是被我爹抓回去,我只有投河自盡一條路了。」
「求差爺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宋語琦一邊說,一邊將身子依偎在江澈身側。
江澈低頭,在她後背輕撫兩下,神情關切備至。
直播間的屏幕在這一刻被彈幕嚴密覆蓋。
「這演技!奧斯卡欠他們一個小金人!」
「江澈摟腰那個動作太熟練了,代入感直接拉滿!」
「宋語琦這一聲夫君叫得人骨頭都酥了!」
「這哪裡是在逃亡,分明是在全鎮觀眾面前光明正大秀恩愛!」
「老吳在監控室里估計已經拍斷大腿了!」
兩個年輕的黑衣捕快顯然沒料到還有這一出。
看著眼前這對璧人相依相伴的模樣,捕快乙嘆了一口氣。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啊。」
捕快甲也有些觸動,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你們快走吧。」
「西城門那邊查得嚴,你們走南邊那條小巷,那邊沒人!」
江澈連忙拱手行禮。
「多謝差爺大恩大德!」
宋語琦也屈膝行了一禮。
「謝差爺成全!」
兩人攜手穿過主街,順著捕快指的小巷快步走去。
拐進巷子口的那一刻,宋語琦再也忍不住,伏在江澈肩頭,笑得雙肩發顫。
「江澈,你太能編了,連王員外都出來了!」
江澈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模樣,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反手握住宋語琦微涼的手掌,與她十指相扣。
「這不是演得很好嗎,娘子。」
聽到這個稱呼,宋語琦兩頰漫起一片薄紅。
她抬起另一隻手,在江澈的小臂上擰了一下。
「誰是你娘子,錄節目呢,別占我便宜。」
江澈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低聲說。
「剛才在街上,不知道是誰喊夫君喊得那麼順口。」
宋語琦抿住唇線,仰頭瞪了他一眼,卻忍不住笑了。
她把頭靠在江澈的胳膊上,與他並肩前行。
巷子裡陽光穿過樹梢,微風吹拂兩人的衣角,紅白相映。
不遠處的大樹下,鄧朝、陳鶴、鹿涵、秦霄和金辰正蹲在地上數通寶。
陳鶴嘴裡叼著一根算命竹籤,看見兩人走過來,撐著膝蓋站起身。
「喲,才子佳人私奔成功了?」
鄧朝拍了拍手裡的塵土,揚聲打趣。
「我們剛才可全看見了,全鎮捕快都被你們倆演得快抹眼淚了!」
鹿涵遞過去兩瓶水,笑著搖頭。
「澈哥,語琦,你們倆這套操作屬實是降維打擊。」
金辰在旁邊掩唇輕笑。
「我剛才在茶樓二樓看得清清楚楚,老吳在對講機里嗷嗷叫,說捕快全是叛徒。」
眾人圍在一起,爆發出歡快的笑聲。
古鎮的天空晴朗無雲,初夏微風輕拂。
宋語琦握著江澈的手,感受著掌心傳遞而來的溫熱,步履輕快。
她轉頭看向江澈,眼眸明亮。
江澈迎著她的目光,回以一笑,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