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征黑著臉,從羽絨服內側口袋掏出皮夾。
他數出五張紅彤彤的鈔票,直接拍在客棧櫃檯上。
「吃!吃大份的!」
吳征咬著後槽牙,語氣里滿是怨氣。
「吃了這頓早飯,等會兒到了南郊農場,誰都別想偷懶!」
鄧朝眼疾手快,一把將鈔票摟進懷裡。
「老吳大氣!」
陳鶴在旁邊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肚子跟著抖動。
「走走走,聽說古鎮東頭那家早茶鋪的蟹黃包是一絕!」
宋語琦拉著江澈的胳膊,小步跟在後頭。
清晨的古鎮帶著涼意,青石板路濕漉漉的。
江澈反手握住宋語琦微涼的手指,順勢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
宋語琦手指動了動,掌心貼著他的掌心,嘴角悄悄上揚。
早茶鋪臨河而建,二樓雅座擺滿了蒸籠。
熱氣騰騰的白霧在桌子上方散開。
蟹黃大包、蝦餃皇、醬汁鳳爪擺了滿滿一桌。
鄧朝抓起一個流沙包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氣。
「這才是錄節目的正確打開方式!」
陳鶴筷子就沒停過,連夾了三個蝦餃。
「大廚,多虧了你那段錄音,不然咱們現在真在挑農家肥了。」
宋語琦用小碟子盛好醋,夾了一個蟹黃包,小心翼翼咬開一個小口。
金黃的湯汁流了出來。
宋語琦把包子遞到江澈嘴邊,眼裡帶著笑意。
「嘗嘗,這家湯汁特別鮮。」
江澈沒有接筷子,直接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半。
湯汁的鮮味在唇齒間散開。
江澈抬起眼帘,看著宋語琦近在咫尺的眼睛。
「確實挺甜。」
宋語琦臉頰微微泛紅,小聲嘀咕。
「這是咸口的蟹黃,哪來的甜味。」
陳鶴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他捂著心口,轉頭看向鄧朝。
「朝哥,我飽了,這頓早飯含糖量太高,容易得高血糖。」
鄧朝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吃你的吧,人家這是合法合規的補充能量。」
鹿涵和秦霄在一旁偷笑,端起豆漿碰了一杯。
吳征坐在隔壁桌,手裡捧著一碗清湯麵,眼神幽怨。
他放下筷子,拿過大喇叭站起身。
「吃飽喝足了,該說正事了。」
全場安靜下來,幾道目光齊刷刷看向吳征。
吳征清了清嗓子,展開一張紅色的任務卡。
「古鎮民俗文化節,今天上午開展水上婚俗接力賽。」
「全體嘉賓分為三組,在古運河上劃喜船、搶繡球。」
「獲勝的隊伍可以獲得古鎮終極寶藏的線索,以及今晚的豪華游舫大餐。」
陳鶴把最後半個包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
「輸了的呢?」
吳征冷笑一聲,眼中閃過狡黠。
「輸掉的隊伍,負責清理全鎮客棧的馬桶。」
鄧朝一口豆漿噴了出來。
「老吳,你這報復心也太重了吧!」
吳徵收起任務卡,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分組抽籤決定,江澈和宋語琦不能分在一組!」
宋語琦眉頭微挑,立刻開口反駁。
「吳導,這不公平吧?之前都是自由組隊的。」
吳征一揚下巴,顯得理直氣壯。
「你們倆組合勝率太高,嚴重影響節目的對抗平衡。」
江澈慢條斯理咽下嘴裡的食物,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他抬眼看向吳征,語調平緩。
「吳導,規則手冊第三頁第十二條。」
「常駐搭檔擁有一次拒絕拆組的特權卡。」
吳征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身後的副導演。
副導演翻了翻台本,湊到吳征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吳征的臉垮了下來。
「那張卡不是被我藏在道具箱底下了嗎?你怎麼知道的?」
江澈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燙金的卡片,放在桌面上。
「昨天在鐘樓,找通寶的時候順便拿的。」
全場爆發出歡呼聲。
鄧朝拍桌大笑。
「老吳,你底褲都被大廚掏空了!」
宋語琦拿過那張特權卡,在吳征眼前晃了晃,笑的眉眼彎彎。
「吳導,不好意思,我們拒絕拆組。」
吳征捂著額頭,無力的坐回椅子上。
「造孽啊……出發!去碼頭!」
運河兩岸掛滿了紅綢帶,水面上停著三條朱紅色的木船。
船頭綁著大紅花,船身兩側各掛著兩支木槳。
運河中央的石拱橋下,懸掛著一顆金色的繡球。
水流有些湍急,船身在水面上不停晃動。
陳鶴看著那晃晃悠悠的木船,腿肚子有點發軟。
「這船怎麼看著這麼不穩當呢?」
鄧朝挽起袖子,拉著陳鶴往船上走。
「怕什麼,有哥在,翻不了!」
另一邊,鹿涵和秦霄已經穩穩坐在了第二條船上。
江澈扶著宋語琦的手臂,先讓她跨進船艙坐好。
船身晃動了一下,宋語琦連忙抱住了江澈的腰。
江澈順勢坐下,雙手握住木槳,身體貼在她後側。
「抓穩扶手,別怕。」
江澈聲音沉穩。
宋語琦靠在他身前,能感覺到他後背的力道。
她的臉頰有些發熱,兩隻手握緊了船舷。
吳征站在岸邊的指揮台上,舉起發令槍。
「各就各位,預備!」
砰的一聲,槍聲響起,三條船同時破水而出。
鄧朝拼命划槳,木船在水面上原地轉了半圈。
「朝哥!你往左劃!往左!」
陳鶴急得大喊,手裡的槳胡亂拍打水面,濺了自己一身水花。
鹿涵和秦霄配合默契,小船順著水流向前滑行。
江澈雙臂發力,木槳沉穩壓入水中,拉出一道道白色水線。
小船吃水極穩,破浪前行,迅速超越了鹿涵那一組。
「江澈,你好快啊!」
江澈手上的動作沒停,垂眸看著她,彎了彎唇角。
「誇人別用這個詞。」
宋語琦愣了半秒,反應過來後耳根發熱,伸手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
「專心划船!」
前方的石拱橋越來越近,金色的繡球掛在橋洞正中央,距離水面大約有兩米高。
水流在橋洞下方形成了一個小旋渦,船身開始起伏搖晃。
鹿涵的船也追了上來,兩艘船並排靠在橋洞下方。
秦霄站起身想去夠繡球,結果船身一晃,直接跌坐在船艙里。
「不行,太高了,根本夠不著!」
宋語琦抬頭看著上方的繡球,躍躍欲試。
江澈放下木槳,雙腳踏穩船底龍骨,單手攬住她的腰肢。
「踩著我的肩膀上去,手扶穩橋壁。」
宋語琦轉頭看他,有些猶豫。
「你站得穩嗎?水流這麼急。」
江澈直接握住她的腳踝,將她穩穩往上托起。
「相信我,踩上來。」
宋語琦抿緊下唇,伸手扶住石橋冰涼的青磚拱壁,小心翼翼踩上江澈的肩窩。
江澈雙腿微屈扎穩底盤,雙手牢牢扣緊她的腿彎。
宋語琦直起身子,手指精準扣住懸掛繡球的活動拉環。
運河兩岸的遊客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加油聲。
吳征在岸上舉著望遠鏡,急得直跳腳。
「小鹿!老秦!趕緊去晃他們的船!」
鹿涵在船上擺了擺手。
「吳導,做人要有底線,我們不幹這種缺德事!」
宋語琦借著腰腹力量順勢一拉,機關鎖扣應聲解開。
金色的繡球穩穩落進她的懷裡。
「拿到了!」
宋語琦開心的喊出聲,低頭看向江澈。
船底恰好被一道暗涌衝撞,整條木船向右側傾斜過去。
宋語琦重心失衡,整個人從上方跌落下來。
岸邊的遊客發出驚呼。
江澈眼神一凜,撤回雙手展臂迎上,將下落的宋語琦穩穩接在懷裡。
下墜的衝力讓江澈順勢向後仰倒,後背重重落在木質船板上。
宋語琦整個人嚴嚴實實趴在江澈的胸前。
兩人的呼吸交錯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
繡球骨碌碌滾落在一旁。
宋語琦雙手抵著他的肩胛,掌心下滿是急促有力的心跳。
江澈的手臂牢牢圈在她的腰際,低頭凝視著她泛紅的臉頰。
「沒事吧?」
江澈的聲音有些沙啞。
宋語琦搖了搖頭,手指已經揪緊了他的衣領,胸口起伏不定。
「沒……沒事。」
江澈沒有立刻鬆開手,手指在她腰側碰了碰。
「抱夠了沒有?」
宋語琦回過神來,連忙撐著身子爬起來,紅著臉把繡球抱進懷裡。
岸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起鬨聲。
鄧朝的船這時候才慢悠悠晃進橋洞。
陳鶴扒著船舷,探出腦袋大喊。
「我說二位,光天化日之下,注意點影響!」
鄧朝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跟著起鬨。
「老吳,這比賽沒法錄了,直接給他們髮結婚證吧!」
岸上的吳征把大喇叭往地上一扔,生無可戀的靠在欄杆上。
「抬走吧,累了。」
江澈坐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漬,伸手將宋語琦拉到身側。
宋語琦低著頭,懷裡緊緊抱著繡球,卻忍不住彎起嘴角。
小船緩緩靠向岸邊碼頭。
江澈先一步跨上台階,隨後朝宋語琦伸出右手。
宋語琦把手放進他乾燥溫熱的掌心裡,借力跳上岸。
兩人的外衣沾了些水汽,微風一吹,帶著絲絲涼意。
江澈順手褪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宋語琦的肩膀上,動作自然利落。
宋語琦裹緊帶著他體溫的大衣,仰起頭看他。
「等會兒的大餐,你想吃什麼?」
江澈低頭看著她,唇角上揚。
「只要不是老吳做的,吃什麼都行。」
吳征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氣得吹鬍子瞪眼。
「江澈!你別太得意!下午的古堡捉迷藏,有你好看的!」
江澈拉著宋語琦的手,頭也不回的朝休息區走去。
「吳導,狠話少說,記得把中午的游舫大餐備好。」
陳鶴和鄧朝從後面跟上來,一左一右架住吳征。
「走吧老吳,回客棧刷馬桶去吧,願賭服輸啊!」
吳征哀嚎著被兩人拖走,惹得全場工作人員笑成一團。
陽光透過薄雲灑在運河水面上,波光粼粼。
宋語琦悄悄扣緊了江澈的手指,偏頭看向他英挺的側臉。
古鎮的風徐徐吹過,帶著初夏的暖意。
兩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交疊在一起,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