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依到達高專時已是午後。
她從輔助監督的車上下來,身上還穿著的制服,手裡拎著一個不大的行李袋。
陽光從校門兩側的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肩上。
真依一下車就看到了門口的真希。
真希靠在門柱旁,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真依嘆了口氣,往真希的方向走了過去。
真希感受到不斷靠近的熟悉氣息,抬起頭來。
她看著真依慢慢走近,嘴角扯了一下:「慢死了。」
「我可是凌晨四點被老爺子打電話叫醒誒?」
真依把行李袋換到另一隻手上,白了真希一眼,「能中午到已經是沒耽誤時間了。」
真希看了一眼她的行李袋,然後收回了眼神。
看起來並不重,那讓真依自己拿著就好了。
「你怎麼在門口等著?」
真依看清了真希的視線,壞笑一下,把手裡的行李袋丟到真希的懷裡。
真希接下行李袋,嘆了口氣說:「真白讓我來接你。」
丟都丟過來了,總不能再丟回去吧。
真是不讓人省心的妹妹。
真依聽到真白的名字,腳步頓了一下。
交流戰那天休息室里的畫面從腦子裡閃過。
當時那道銀白色的空間裂縫離她脖子只有0.01公分。
那股殺氣壓在她身上,連呼吸都像是奢望。
真依打了個寒顫,從回憶中回到現實。
她撇了撇嘴,對真希說:「真白?你叫她叫得還挺親熱。」
「不叫真白叫什麼?」
真希轉身往校園裡走,腳步不快,「難道叫九條大人?你要是想這麼叫也不是不行,但她大概率會讓你閉嘴。」
「切,真白就真白唄。」
真依輕哼一聲,跟了上去,落後真希半步。
她的視線掃過高專的操場,訓練場邊的木樁,看向遠處食堂方向升起的炊煙。
和京都校差不多,但更安靜一點。
前提是無視那些行色匆匆的輔助監督們。
他們把這份安靜變成了嚴陣以待的氛圍。
「她找我到底什麼事啊?」
真依跟著走了一會,還是沒忍住問了出口。
「到了自己問唄。」
「真希你就不能先透個底?」
「不能。」
真希把行李袋反手拎到背後,「還有,你應該叫我姐姐才對吧。」
「才不要。」
真依偏過了頭,「哪有姐姐連先透露一下都不願意的?你這姐姐當得真夠意思。」
「彼此彼此。」
真希嘴角微微上揚,顯然是心情不錯。
兩人穿過訓練場邊緣的石階路。
釘崎從訓練場另一頭跑過去,頭髮用髮帶扎在腦後。
她看到真希的時候揮了一下手,沒停步,然後看到旁邊的真依時露出一點微妙的表情。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真依白了她一眼,語氣帶刺。
「沒什麼。」
釘崎也不甘示弱,陰陽怪氣地說:「你看起來倒是挺有精神。」
「那當然比你強不少。」
「你嘴裡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想得美。」
真希看著真依和釘崎站在原地就開始互嘴,無奈地撫了撫額頭。
她一把拉住真依的衣領,然後把她往食堂拉。
「喂,別拉我領子!」
「那你倒是自己走啊!」
隨著一路上不斷拌嘴,很快他們就到了食堂門口。
「到了。」
真希推開門,「真白在裡面吃飯呢,你自己過去吧。」
「不行!」
真依一下拉住真希的衣袖,瞪著她說:「你把我帶過來的,要負責到底!」
「負什麼責......」
真希看著真依微微顫抖的身體,嘆了口氣說:「行吧行吧,我帶你去。」
食堂里人不多,熊貓坐在角落,面前堆著一摞空盤子。
狗卷坐在他對面,用勺子舀著一碗白粥,順平靠窗坐著,手裡翻著一本雜誌在看。
真白和虎杖坐在正中央的桌子旁,面前擺著幾個炒菜。
她背對著門口,沒有回頭。
但真依踏入食堂的瞬間就感受到被鎖定的感覺。
真希走到真白旁邊坐下,把行李袋放在一旁,拿起桌上一個沒動過的包子咬了一口。
真依也走到桌邊,指尖微微收緊。
真白放下筷子,轉過頭看她。
羽翅遮住了眼睛,看不出表情。
「這麼快就來了,坐吧。」
聲音輕靈動聽,但真依總感覺自己聽出了一絲殺意。
不不不不,她現在又沒理由對自己有殺意!
真依連連搖頭,暗示自己只是錯覺罷了。
真依把真希身旁的行李袋丟在另一邊,自己在真希身旁坐下,貼得很近。
椅子被拖出來時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她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真白歪了一下頭,有點不解地看著真依。
她是不是太怕自己了?
至於麼,不就是上次威脅了一下,也沒傷到過她吧......
感受到真白放在她身上的視線,真依貼著真希更緊了。
「餵......」
真希都看了她一眼,然後湊到真依耳邊說:「你不至於吧?」
「你懂什麼,就是怕啊!」
真依也小聲地回應真希,整個人都要靠到她身上了。
虎杖奇怪地看著面前的二人,之前關係不還是不怎麼樣的麼......?
真白也眨眨眼,看著面前貼得緊緊的姐妹。
她好像記得,真依是個姐控來著......
嘶,百合骨,有點美味啊......
不不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真白回過神,強壓著自己的嘴角,對真依說:「從京都直接過來,吃了午飯沒有?」
真依愣了一下。
「……還沒。」
「那就先吃飯吧,邊吃邊說。」
真白拍了拍虎杖的肩膀,讓他去再點兩個菜。
虎杖乖乖站了起來,去窗口點菜去了。
真白呵呵一笑,然後轉回了視線。
她對著面前的真依笑著說:「東京高專的食堂我專門請了新東方的高級廚師來做中餐,務必嘗一下。」
「啊,好的。」
雖然總感覺有種上位者的壓迫感,但真白語氣卻很親近。
上次見還是編外的特別顧問,現在已經是高層的一把手了。
明明年齡這么小,卻進步的這麼快,也太犯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