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白和小鹿一前一後走過十字路口的廢墟。
小鹿扛著和她差不多高的鐵棒,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每走一步就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濕腳印。
真白側頭看了她一眼,放慢了腳步。
小鹿立刻跟上來,但始終落後半個身位,不願意和她並排。
真是彆扭的孩子呢。
真白微微搖了搖頭,抬手召出金龜子。
「金龜子,添加規則。」
「噗通」一聲,金龜子從真白的肩膀旁冒了出來,軟糯的聲音響起。
「請說明要添加的規則內容。」
「泳者之間可以自由轉移積分。」
金龜子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判斷是否會影響死滅回遊的總規則。
片刻之後,它重新開口:「需要消耗一百點積分,是否確認添加?」
「確認。「
隨著真白的確認說出,每個泳者的金龜子都自己冒了出來。
「有泳者在死滅回遊里追加了一條規則。」
「《總則》之九,泳者之間可以自由轉移積分。」
小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金龜子,她的金龜子也收到了同樣的播報。
不對,等會。
為什麼她的金龜子的外貌變了?
它頭頂的蝴蝶結是哪裡來的!!
小鹿內心有個恐怖的猜想冒了出來。
不會是因為她變成這個樣子造成的吧?!
她咬咬牙,又拿九條真白沒有一點辦法。
誰叫她打不過呢。
小鹿嘆了口氣,又抬起頭問真白:「你加這個規則幹什麼?」
真白沒回答這個問題,反問道:「小鹿你手裡有多少積分?」
「四五十,怎麼了?」
小鹿奇怪地看著真白,這與這條規則有什麼關係麼?
「如果有個和你一樣積分的術師存在,但我殺了他只能得到五積分,太過浪費了。」
真白手指在空中輕點著說,「一方面是高效地收集積分,另一方面的話......」
「另一方面?」
小鹿好奇地重複了一遍,
真白點了點頭,滿意地看著十分配合、滿足了她講解欲的小鹿。
「另一方面是能讓結界裡的人不用自相殘殺也能滿足積分的變動,不被規則殺死。」
聽完真白的說明,小鹿沉默了下來。
她走在真白身後,看著這個身高不高的小鬼。
小鹿猶豫了一會,小聲地開口:「你這麼強,還會去管那些普通人啊。」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真白沒有回頭,單馬尾隨著步伐微微搖晃,「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保護一般人是咒術師應該做的。」
說完這些,她又撓了撓頭,語氣變得放鬆起來:「不過我也只是說著好聽,做一些順手的事罷了。」
小鹿盯著真白的側臉,半晌才輕輕開口:「這樣啊。」
真白把金龜子收了回去,一步步往結界邊緣走去。
「你跟宿儺是什麼關係?」
小鹿忽然開口,鐵棒在她肩上輕輕晃了一下。
「宿儺?」
真白挑了挑眉頭,看了小鹿一眼,「算是都想殺掉對方的關係吧。」
小鹿眨了眨眼:「宿儺在你弟弟體內被封印著,你要把他解封麼。」
「對,但不是現在。」
真白的聲音平淡,「等把該做的做完就是了結的時候。」
小鹿沒有再問,小跑兩步跟上了真白。
兩人走到結界邊界,真白拔出叢雨,把結界斬開足夠她們兩個出去的出口。
跨出去的瞬間,身後的焦土、廢墟、和化為灰燼的屍體殘骸都被甩在了結界內側。
外面是正常的街道,被窗隔離了起來。
真白大致掃視了一周,沒有發現什麼漏洞。
看來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普通人可能只是個倒霉蛋而已。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真白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撥了虎杖的號碼。
但是傳來的是一陣忙音。
真白皺了一下眉,掛了重新撥。
等了片刻,電話終於被接通。
「真白姐?」
虎杖的聲音有些急促,帶著不太穩定的喘息聲。
背景一片嘈雜,什麼東西在奔跑,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你那邊怎麼回事?」
真白的聲音沉下來,小鹿看到她肩膀微微繃緊。
「有人想殺了伏黑惠,然後把真希前輩和真依抓走。」
虎杖的語氣聽起來並不慌張,大致情況被一句話總結。
「知道有多少人嗎?」
「大概有上十個,術式不太清楚,有個人很快,但力道不怎麼樣。」
虎杖冷靜地回復著,背景里伏黑喊了句什麼,隔著電話聽不太清。
「我們被隔開了,我和真希前輩和真依在一起,伏黑在另一條街,其他人也都被隔開了。」
「具體位置,情況還能控制麼?」
「能,但應該跑不了太久,地址發你了。」
虎杖頓了一下,電話那頭傳來他一拳砸在什麼東西上的巨大的悶響。
「要不是怕她們被抓走,我早就回頭幹了。」
「撐十分鐘。」
真白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現在情況還不算危急。
以他們隊伍的實力來說也不是說一定打不贏。
「走了,小鹿。」
她邁開腳步,往地址的方向趕去,「你不是想找宿儺麼,帶你過去。」
「你弟弟是吧,現在什麼情況?」
小鹿立刻跟了上去,雷電咒力加速著她的腳步。
真白和小鹿以飛快的速度在大樓上飛奔著。
「伏黑是禪院家遺囑上的家主,殺了他能讓遺囑作廢,真希真依是直系血脈,抓回去能控制家主之爭。」
聲音帶著咒力,讓小鹿能聽到。
小鹿不太懂這些家族糾葛,但她聽出了一件事。
「反正都是敵人?」
「對,一個不留。」
真白的聲音冰冷,「一而再再而三挑戰我的底線,還以為是之前呢。」
小鹿看著她的背影,碧藍的眼睛裡映著真白飄揚的白髮。
她之前看到的都是這個人在戰鬥中瘋狂的笑容和壓倒性的實力,第一次聽到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能封印宿儺,你弟弟很強。」
小鹿忽然說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話,側開了臉。
「什麼?」
真白的腳步沒有停,有點疑惑地反問。
「就,就是......」
小鹿聲音越來越小,臉上冒出些許微紅,「現在趕得及,能給我換身衣服不,要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