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
真白頭也不回地問。
小鹿愣了一下，輕哼一聲：「誰看你了。」
「你盯著我看了半天了。」
「我那是看你怎麼治傷的！學兩招防身！」
「嗯嗯，學兩招。」
真白處理完伏黑惠，直起身來。
語氣平平淡淡的，但小鹿總覺得她在嘲諷自己。
小鹿把臉別開，耳朵尖有點發紅。
星綺羅羅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真白逐一處理傷勢的動作。
等真白處理完，她才開口。
「你不累嗎？」
真白抬頭看了她一眼，有點奇怪地說：「這才幾個人，不累。」
「我不是說咒力消耗。」星綺羅羅沉默了一會說：「我是說，你一個人要管這麼多事。」
真白沒有立刻回答，站起來，走向最後面的真希和真依。
「累啊。」她隨口說道，「所以現在在想方設法把五條悟放出來，他出來這些都歸他管了。」
真希坐在最後面，右肩的劃傷已經不滲血了。
真依坐在她旁邊，手臂上的繃帶松松垮垮地垂著。
「真希，過來。」
真希站起來走到真白面前，真白伸手按上她的肩膀。
咒力進入的一瞬間，真白的手指停住了。
她感受到了一樣東西。
真希的靈魂表面有一條細線，從她的靈魂深處延伸出去，一直連向某個方向。
那條線在真白的感知里發著微弱的光，十分顯眼。
真白順著那條線看去，傳過去的方向看著像是真依。
真白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真依，你也過來。」
真依愣了一下，站起來走到真白面前。
真白把手按上她的額頭，同樣的感覺。
同時感受她們的靈魂這條線才連在一起了，真白明白了這是什麼。
雙胞胎在咒術的世界裡，被視為同一個人，彼此之間存在著天然的連結。
這是詛咒，這個連結，導致雙方都不完全。
真希是天與咒縛卻不完全，是因為連結的另一端擁有著咒力。
真依的構築術式消耗巨大卻只能構築出極小的東西，是因為真希的拖累。
兩個人加起來才等於一個完整的人，分開來，誰都不是完全體。
真白收回手，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的兩姐妹，沒有立刻說話。
她的表情被羽翅遮住了，看不出在想什麼。
小鹿也注意到了，真白處理真希和真依的時候，動作明顯比處理其他人慢。
她歪了歪頭，沒有出聲。
她看得出來，真白在真希和真依身上發現了什麼別的東西。
真希注意到真白的沉默，開口問了一句。
「怎麼了？」
「沒事，你們先休息。」
真白說完，暫時沒碰那條線，只把各自的傷勢修復。
夜深了。
秤金次給他們安排了住處，賭場後面的幾個隔間。
真白在窗邊坐下，月光從高處的通風口漏進來，落在她身上。
小鹿和她一間房，可能是之前睡了一會，現在沒有睡意。
她側躺在床上，鐵棒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眼睛半睜著，從睫毛縫裡看真白坐在窗邊的背影。
月光照耀著她的白髮，隨著微風輕輕吹拂不時揚起，讓小鹿看得出神。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翻了個身，假裝睡熟了。
真白回頭看了一眼她蜷起來的小小身影，轉回去，繼續看著窗外。
她在想真希和真依的靈魂連結。
原著里真依死後，真希才成為完全體。
她用無為轉變截斷那條連結，應該能讓兩個人都成為完全體。
但她從未做過這種事，誰也不知道後果。
她嘆息一聲，走到自己的床前，躺了上去。
小鹿在她的右側，呼吸均勻，睫毛微微顫動。
「這是弱者的思維......」
真白看著小鹿笑了笑，輕聲說。
她決定明天告訴真希和真依。
第二天上午，陽光給房間裡照亮了一些，灰塵在陽光中緩慢浮動。
真白把真希和真依叫到最裡面的隔間，虎杖他們在外面等著。
「你們倆是雙胞胎，我昨天在治療時感受到了你們靈魂里的連結。」
真白開門見山，真希和真依坐在她對面，都看著她。
「靈魂連結？」
「沒錯。」
真白頓了頓，繼續說：「這條連結讓你們兩個都不完全，所以實力進步十分困難。」
雖然也有真依擺爛的原因，但真白沒說。
真依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看起來有些緊張。
「我能用術式截斷這條連結，截斷之後，你們都會成為完全體。」
空氣安靜了幾秒，然後真希開口問道：「那麼，代價是什麼？」
「不知道。」真白沒有說些好聽的話，「我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真希想了想，她轉頭看向真依。
「你願意嗎？「
真依愣了一下，她以為真希會直接同意。
畢竟真希一直都想變強，不管是多麼艱難。
但這一次，真希在徵求她的意見。
真依看著真希，眼神帶著追憶。
她想到了小時候，那時候真希也是這樣帶領畏懼蜷縮的她前行。
她明白的，自己一直在拖真希後腿，因為她不想變強。
但是，現在的話......
真依咬著唇，她想改變。
不管是實力也好，還是關係也罷......
「我……願意。」
真依的聲音有點小，但帶著之前沒有的堅決。
真希點了點頭，轉回來看真白：「來吧。」
真白讓她們面對面坐好，雙手各自搭上她們的額頭。
咒力從掌心滲入，沿著靈魂的紋路找到那條發光的細線。
真白小心翼翼地觸碰那條線，感受它的性質。
她深吸一口氣，手心不免有些冒汗：「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
然後她動手了，無為轉變的咒力凝成剪刀，從線的正中間剪了下去。
一瞬間，真希和真依的身體同時劇烈顫抖。
真依發出一聲悶哼，額頭上冒出冷汗。
真希咬緊了牙，身體微微發抖。
那條線在剪切的過程中不斷波動，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琴弦突然斷裂。
「啪嗒。」
斷裂的瞬間，靈魂之間似乎冒出一聲微弱的聲響。
然後歸於平靜。
真白緩緩收回手，感受著兩人靈魂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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