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院子裡齊刷刷站了一排人。
「喲, 各位都很帥啊。」
夏川站在最左邊,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傣族對襟短衫,窄袖,立領,胸前別著一枚銀質的孔雀胸針。
下身是一條同色的寬鬆長褲,褲腳收進一雙黑色的布鞋裡。
他戴著一副墨鏡,鏡片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和微微抿著的嘴唇。
手裡握著一把黑色的大號水槍,槍身上纏著一圈防滑的布條,看起來像是做過專門改裝的。
夏念站在他旁邊,穿了一身粉色的傣族小筒裙,裙擺上繡著銀色的孔雀羽紋樣,走起路來閃閃的。
上衣是白色的小短衫,領口和袖口鑲著一圈金邊。
頭髮重新紮了兩個丸子,每個丸子上各別了一隻銀色的蝴蝶髮夾。
她也戴著兒童款的墨鏡,鏡框是粉色的,鏡片是淺灰色的,架在她小小的鼻樑上顯得有點大,時不時往下滑。
她手裡攥著一把迷你水槍,槍身是粉紅色的,上面印著一隻卡通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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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亦非站在夏川另一邊,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傣族短衫和一條淺金色的筒裙,裙擺上繡著纏枝蓮紋。
她把頭髮編成了一條鬆散的辮子,垂在右肩上,辮梢繫著一根紅色的絲繩,墨鏡是金邊的,鏡片茶色,襯得她的膚色更白。
水槍是銀色的,不大,但看起來精緻得很,槍口還做了一個小小的孔雀開屏造型。
何囧從男生房間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換了一種氣質。
他穿了一件正紅色的傣族短衫,胸口繡著一隻金色的孔雀,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長褲,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
墨鏡是黑框的,鏡片反光,把他的表情遮得嚴嚴實實。
他手裡端著一把最大的水槍,銀灰色的,槍管粗壯,槍托上還背著一個可拆卸的水箱。
彭宇暢跟在他後面,穿了一件翠綠色的短衫,配著深棕色的長褲,腳上是一雙草鞋。
他的墨鏡是圓框的,戴上去之後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從古代穿越來的書生,但他手裡那把水槍出賣了他,一把藍白相間的雙管水槍,槍身有兩個噴嘴,看起來能同時射兩道水柱。
任家侖站在彭宇暢旁邊,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短衫,配著藏青色的長褲。
女生房間的門也開了。
張紫風走在前面,穿了一件淺紫色的傣族短衫和一條深紫色的筒裙,裙擺上繡著銀色的曼陀羅花。
譚松蘊跟在她後面,穿了一件淡青色的短衫和一條白色的筒裙,裙擺上繡著幾隻白色的蝴蝶。
八個人站在院子裡,穿著各色的傣族服飾,戴著各式的墨鏡,手裡握著各式的水槍,站成一排。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衣服上的銀飾和絲線反射出細碎的光,像是孔雀開屏時羽毛上的光斑。
黃磊從正房裡走出來,他帶著墨鏡,背著手,走到八個人面前,站定,然後從左到右掃了一遍。
「各位,只有一個要求。」黃磊豎起一根手指,「不要受傷,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這些鎮上的小朋友,水槍可以打,但不許對著臉和眼睛滋。」
黃壘笑著揮了揮說:「行了,趕緊去玩吧。」
「出發!」夏念舉起她的粉色小水槍,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八個人跟著夏川,穿過院門,沿著那條碎石小路朝花花村舉行潑水節的方向走去。
黃磊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那八個花花綠綠的身影漸漸走遠,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
他轉身走回院子裡,在涼亭里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遠處傳來夏念的喊聲:「彭彭哥哥!你走快點!我們要衝在最前面!」
然後是彭宇暢的聲音:「念念,你爸走太快了,我追不上!」
然後是張紫風的笑聲,何囧的抱怨,任家侖的沉默,譚松蘊的輕聲細語,劉亦非的一句「夏川你慢點,念念腿短」。
「劉亦非同志!我才是隊長!」夏川板著臉回了一句,儼然一副嚴厲隊長的模樣。
劉亦非翻了翻白眼,不想理會他。
其餘笑了笑,沒有摻和兩口子的事情。
看著離去的眾人,黃壘則是端著茶杯,走向對面工作人群中的王爭宇,笑著說道:「喂,我說朋友,今天食材怎麼兌換的。」
老王聞言,抬眼看了一下:「不多,你們弄一千根甘蔗就行。」
「一千根?你確定不是一百根?」黃磊無語,看著老王,「二百根吧,他們玩完回來還得休息一會兒,一千根不得弄到天黑啊。」
老王:「不行,最多八百根。」
黃壘:「三百根,不能再多了 !」
老王:「最少七百根!」
黃壘:「五百根,再多一根我就不管了!」
老王:「.....成交!」
黃壘瞪了一眼嘿嘿笑著的老王,隨即轉身回到涼亭裡面,準備把茶喝完,讓老王他們去準備今天的食材。
「帶魚的魚香肉絲,還手抓飯,以及傣族的特色年飯。」
「亞歷山大啊......」
另一邊,水戰場。
碎石小路走到盡頭,拐過一個彎,水聲先到了。
嘩啦啦的水聲混著歡笑聲、尖叫聲、還有不知道誰敲的象腳鼓聲,從村子方向涌過來。
再往前走幾步,花花村的廣場就出現在眼前。
廣場不小,鋪著青石板,四周立著幾棵巨大的榕樹,樹冠撐開像一把把巨傘,把廣場的一大半罩在濃蔭里。
但今天樹蔭已經沒什麼用了,因為到處都是水,陽光一照,滿地都是碎銀子一樣的光斑。
廣場上全是人。
男女老少,穿著各色傣族服飾,男的穿短衫長褲,女的穿筒裙短衫,顏色紅橙黃綠青藍紫,像誰把一匹彩虹布撕碎了撒在人群里。
每個人手裡都有傢伙,有拿水槍的,有端水盆的,有提水桶的,還有幾個小孩直接抱著椰殼往人身上潑。
水柱在空中交錯,水花在陽光下炸開,人人身上都是濕的,但臉上的笑比頭頂的太陽還亮。
廣場正中央立著一尊小小的佛像,佛像前面擺著一隻銅盆,盆里泡著幾枝緬桂花和茉莉,花瓣浮在水面上,香氣被水汽帶著漫開,甜絲絲的。
幾個老人正用芭蕉葉蘸了盆里的香水,灑在年輕人肩上,嘴裡念著祝福的話。
夏念站在廣場入口,整個人定住了。
她看到一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男孩,端著一隻比他腦袋還大的水盆,追著一個比他高出一個頭的女孩滿場跑,一邊跑一邊喊「姐姐你站住」。
老奶奶坐在榕樹根上,笑眯眯地用一隻小碗舀水,朝每一個路過的人輕輕潑一下,嘴裡說著「吉祥如意」。
年輕男人被五六個小孩圍在中間,水柱從四面八方朝他射去,他舉手投降,但那些孩子根本不停,笑得比他還大聲。
「爸爸,」夏念仰頭看夏川,大眼睛在墨鏡後面閃著光,「好多人!這裡的水戰比我平常打張偉他們還要激烈呢!」
很顯然,咱們的念念小公主興奮了。
夏川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把墨鏡往鼻樑上推了推。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夏念舉起她的粉色小水槍。
何囧已經按捺不住了。
他端著那把銀灰色的大水槍,從隊伍後面擠到前面,站在廣場邊緣,深吸一口氣,然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花花村的父老鄉親們,蘑菇屋代表隊,來啦——」
這一嗓子喊出去,廣場上的水聲和笑聲停了一瞬。
幾十乃至上百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看向入口處那八個穿著傣族服飾、戴著墨鏡、手裡端著各色水槍的外來人。
安靜了大約兩秒。
「潑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