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村的村長從人群里走出來,手裡端著一隻銅盆,朝夏川的方向咧嘴一笑。
「歡迎蘑菇屋的客人!今天潑水節,沒有蘑菇屋和花花村的區別,只有潑到和沒潑到的區別!」
他說完,把銅盆里的水朝空中一揚,水花散成一片銀霧,朝蘑菇屋眾人兜頭罩了下來。
夏川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側身一步擋在夏念面前,用自己的後背接住了那片水花,深藍色的短衫瞬間洇開一片深色的水痕。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嘴角彎了一下。
「上。」
話音未落,何囧第一個沖了出去。他
端著那把大水槍,槍口朝前,一路跑一路射,水柱像一條銀色的蛇在人群中穿梭。
彭宇暢緊跟在後面,雙管水槍左右開弓,滋了兩個小孩一臉,那兩個小孩非但沒躲,反而笑著追了上來。
任家侖從側翼包抄,橙色水槍穩而准,一槍一個,專打那些正在換彈的人。
張紫風帶著譚松蘊從人群邊緣繞過去,兩個人在一棵榕樹後面找到了掩體,開始朝對面幾個正在圍攻彭宇暢的小孩射擊。
譚松蘊的水槍是白色的,滋出來的水柱很細,但角度極准,專挑那些小孩舉盆的間隙射擊,一槍一個準,被射中的小孩哇哇叫著跑開,她又安靜地縮回樹後,等著下一輪。
夏念急了。
她拽著劉亦非的袖子,跳著腳喊:「媽媽!我也要打!讓我出去!」
劉亦非低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的兒童墨鏡戴穩了,筒裙不會絆腳,然後鬆開了手:「去吧,跟著你老爸他們。」
跟著?那是我念念小公主的風格嗎?
夏念像一顆粉色的小炮彈沖了出去。
她跑得飛快,粉色筒裙的裙擺飄起來,上面銀色的孔雀羽一閃一閃的。
她衝到何囧旁邊,舉起小水槍,對準最近的一個小男孩滋了過去。
水柱打在那孩子肩膀上,那孩子回過頭,看到一個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小女孩正朝他舉著水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端起自己的水槍反擊。
夏念被滋了一臉,水從墨鏡邊緣流進去,她甩了甩頭,抹了把臉,然後繼續追著那個男孩打。
兩個人繞著廣場跑了兩圈,最後那個男孩自己絆了一跤坐在地上,舉起雙手喊「投降」,夏念得意地站在他面前,把水槍扛在肩上,小下巴一揚。
「我贏了!」
那個男孩從地上爬起來,咧嘴笑著朝她豎了個大拇指,然後跑去找別人打了。
夏念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然後轉頭朝夏川的方向大喊。
「爸爸!我贏了一個!」
夏川正在被三個成年人圍攻。
他端著那把黑色水槍,背靠著一棵榕樹,從容地應付著三面夾擊。
他的槍法極准,每射出一槍就移動一下位置,從不站在原地連續射擊。
三個人被他射得滿頭滿臉都是水,其中一個終於舉手投降,另外兩個還在堅持。
夏川側身閃過一道水柱,反手一槍命中其中一人的胸口,那人「啊」了一聲,笑著退出了戰鬥。
最後一個被他繞到榕樹後面,從側面一槍滋在後背上,那人轉過身來,發現夏川已經不見了,抬頭一看,夏川已經爬到了榕樹的一根粗枝上,居高臨下地朝他滋了下來。
「你這也太厲害了!」那人舉著水盆護住頭,笑著跑開了。
夏川笑道:「僥倖而已。」
劉亦非站在廣場邊緣,端著那把銀色的精緻水槍,一直沒有出手,在觀察。
她看到了廣場東側有一個大水箱,幾個男人正在那裡排隊裝水;看到了北邊的榕樹下有一個老奶奶坐著潑水,旁邊放著一盆花瓣水;看到了西邊有幾個小孩在圍攻一個年輕女人,那女人笑得快岔氣了。
她把這一切收入眼底,然後端著水槍朝東側的水箱方向走去。
何囧已經被一群小孩圍住了。
「哎我去!還是水盆好用啊。」
他端著他那把威風凜凜的大水槍,卻被十幾個小孩用水盆潑得睜不開眼,水箱裡的水用完了都來不及去裝。
他蹲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大喊「投降投降我投降」,那些小孩歡呼著散開,去找下一個目標。
「哈哈哈!我彭大帝來了!」
彭宇暢的綠色短衫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他索性把墨鏡摘了,眯著眼在人群里穿梭,雙管水槍射得風生水起。
「那我就是任神王!」
任家侖安靜而高效,每射三四槍就回掩體後面裝一次水,然後再出來射三四槍,節奏穩定得像一台機器。
張紫風和譚松蘊已經換了兩個掩體,配合越來越默契,一個引敵一個射擊,打退了三四波進攻。
夏念跑回夏川旁邊,仰著頭喊:「爸爸,我沒水了!」
夏川從榕樹上跳下來,接過她的粉色小水槍,快步走到水箱旁邊,裝滿了水,遞迴給她。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濕透的粉色筒裙和貼在臉上的碎發,伸手把她的墨鏡扶正。
「累不累?」
「不累!」夏念接過水槍,轉身又要跑。
「等一下。」夏川拉住她,朝廣場中間指了指。
夏念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廣場中央那尊佛像前面,幾個老人正圍成一圈,用緬桂花蘸水灑向空中,嘴裡念著祝福的經文。
水花在陽光下碎成一片金霧,落在老人花白的頭髮上,落在小孩仰起的笑臉上,落在濕透的青石板上。
「去那邊看看。」夏川說。
夏念點了點頭,端著水槍跑過去。
她站在那個圈外面,看了一會兒,然後一個老奶奶朝她招了招手。
「桑康扎耐,丫頭。」
夏念走過去,老奶奶用芭蕉葉蘸了盆里的香水,輕輕灑在她的頭頂上,嘴裡說了一句傣語,然後朝她笑了一下。
「嘻嘻,謝謝奶奶。」
夏念雖然聽不懂,但覺得頭頂涼涼的,香香的,很舒服,她也學著老奶奶的樣子,用小手蘸了一點盆里的水,朝空中彈了一下。
夏川站在幾米外,看著女兒那一個小小的動作,嘴角彎了一個很明顯的弧度。
身後傳來劉亦非的聲音:「夏川!」
劉亦非端著銀色水槍站在三步外,身上的水也很少,和其他所有人濕漉漉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主要是劉亦非沒往裡面沖,雞賊的躲在外圍,再加上她的粉絲哪怕是看到她,也是善意的潑一些水,用來祝福她。
嗯,最最最主要的是,她沒去戰場中心,要不然...你就是神仙姐姐,今天也得變成落湯姐姐。
她把水槍舉起來,對準他的胸口。
「你今天打得很開心啊。」
夏川看著她的槍口,沒有躲。
劉亦非扣下扳機。
一股細細的水柱射出來,打在他胸口,水花濺開,濕了一小片,然後她放下槍,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墨鏡摘下來,看著他眼睛,笑了一下。
「不過,你閨女剛才交到朋友了,說是明天還玩。」夏川笑著說道。
「哼,這小魔丸現在是一天不玩水,就渾身痒痒,今天估計會玩的很累。」劉亦非把墨鏡還給他,拍了拍他濕透的短衫肩膀。
「媳婦兒, 走,我們去剛強。」
夏川把墨鏡重新戴上,端起水槍,朝水箱的方向走去,劉亦非一臉笑容得跟在他身後。
經過何囧的時候,何囧正蹲在地上擰他衣服上的水,抬頭看了夏川一眼,指著他胸口的濕痕笑了。
「亦非打的?」
夏川沒理他,走了過去。
劉亦非笑嘻嘻的點著頭:「那是那是,只有我能夠打中他!」
何囧把衣服擰乾,重新穿上,端起他的大水槍,朝廣場另一邊喊了一嗓子。
「彭彭!家侖!松蘊!紫風!左右護法!還有小魔王念念!集合!準備第二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