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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通往國家級舞台的引薦信

2026-07-10 06:17:35 作者: 流雲軒媽

  夏令營的強度超出了念念的預期。

  早上八點到十二點,四小時專題講座。下午兩點到五點,三小時自由做題和討論。晚上七點到九點,兩小時答疑。

  一天十個小時的高強度數學訓練。連續二十七天。

  韓正遠的講課方式跟學校里的任何老師都不一樣。

  他不講題。

  或者說,他講的不是「怎麼做這道題」——而是「這道題為什麼存在」。

  第一周,他花了整整五天講「極端原理」。

  不是韓子墨在講義里寫的那種應用型的極端原理——是從公理層面出發,講這個思想工具是怎麼誕生的、為什麼有效、邊界在哪裡。

  「極端原理的本質是什麼?」他站在黑板前問。

  三十個人沉默。

  「是貪心。」韓正遠自己回答,「你在所有可能里選一個最極端的——最大的、最小的、最遠的、最近的。選完之後,這個極端對象自帶的性質會幫你推出結論。你不需要遍歷所有情況,只需要找到那個最貪心的選擇。」

  

  念念的筆在紙上停了三秒。

  貪心。

  這個詞她上一世在計算機領域聽過——貪心算法。但她沒想到,數學裡最古老的證明方法,底層邏輯跟計算機算法是相通的。

  知識的邊界在這一瞬間被打通了。

  第二周,韓正遠講構造法。第三周,講概率方法和組合計數。第四周,是綜合訓練。

  每天下午的討論時間,三十個人分成六組。念念的組裡有韓子墨、一個來自省二中的高三學生、兩個地級市的競賽選手。

  韓子墨在組裡話最少。但每次討論到關鍵步驟卡住的時候,他會說一句話,方向就對了。

  念念的角色不一樣。她不是那種靈光一閃的類型——她的優勢在於整合。當組裡五個人各自有不同思路的時候,她能在最短時間內判斷哪條路最可能走通,然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過去。

  第三周的一個下午,韓正遠走到他們組旁邊,聽了十分鐘討論。

  念念正在黑板上畫圖——她把一道組合幾何題的三種解法並排列出來,標出了每種方法的優劣。

  「第一種方法步驟最少,但需要用到一個不常見的引理。第二種方法通用性強,但計算量大。第三種方法——」她轉頭看了韓子墨一眼,「你那個極端原理的路子,需要驗證一個邊界條件。如果這個條件成立,這是最優解。」

  韓子墨走到黑板前,接過她的粉筆,在邊界條件下面寫了三行推導。

  「成立。」

  念念看了那三行推導,點了點頭。

  「那就用第三種。」

  韓正遠站在旁邊,始終沒說話。

  他看著念念的眼神變了——從最初的「觀察」變成了「確認」。

  當天晚上,答疑結束後,韓正遠把韓子墨叫到了辦公室。

  「你那個同學顧念念——」

  「怎麼了?」

  韓正遠坐在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她的數學直覺是天賦級別的。」

  韓子墨沒接話。

  「不是你這種。」韓正遠說,「你的天賦在深度——一個問題你能鑽到底。她的天賦在廣度——她能同時看到三條路,然後選出最優的那條。這種能力,做數學可以,做別的也可以。」

  韓子墨的手指在褲縫上點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她將來的成就可能比我高。」

  韓正遠看著兒子。

  「你不服?」

  「不是不服。」韓子墨說,「是陳述事實。她的整合能力確實比我強。我贏她的地方在於單點深度和訓練量——這些是可以被追上的。」

  韓正遠笑了一聲。

  「你能說出這種話,說明你也在進步。」

  第二天,韓正遠做了一件事。

  他在辦公室里寫了一封信。

  收信人是國家少年科學院數學分院的負責人,他的老同學,李維鈞。

  信的內容很短:

  「維鈞兄:推薦一名學生參加今年的全國數學少年人才選拔。姓名顧念念,女,十五歲,省一中高一學生。省數學競賽二等獎(高一唯一獲獎者)。該生數學直覺突出,整合能力極強,具備頂尖數學人才的潛質。附其夏令營期間的三份解題報告。正遠。」

  信寫好之後,他讓韓子墨轉交給念念。

  韓子墨把信封遞過去的時候,念念正在教室里做題。

  「我爸寫的。給國家少年科學院的推薦信。」

  念念的手停了。

  她拆開信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韓叔叔——我怕我不夠格。」

  這句話不是客氣。她是真的在掂量。

  全國少年人才選拔。這個級別的舞台,站上去就意味著進入了另一條賽道。

  韓正遠正好走進教室,聽到了她這句話。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

  「格不格的,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

  他走到她面前,把一份報名表放在桌上。

  「去試試。」

  念念看著那份報名表。白紙黑字,「全國數學少年人才選拔」幾個字印在最上方。

  她拿起筆,在「考生簽名」那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畫穩得像刻上去的。

  韓正遠看著她簽字的手,眼睛裡閃過一道光。

  他年輕的時候也是從農村走出來的。

  考大學、讀研究生、拿教授職稱——每一步都是一道坎。

  他知道這條路有多遠。

  也知道走這條路的人需要什麼。

  不只是天賦。

  是那種知道路有多遠、依然往前走的東西。

  這個十五歲的姑娘身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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