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梨衣沒有掙扎。
她就那樣靠在他懷裡，呼吸微微急促，心臟砰砰跳著，估計是因為剛才的緊張。
繪梨衣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後多靠了一點點。
他們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一起和那條魚周旋。
又過了幾分鐘，魚的力氣終於耗盡了。
繪梨衣緩緩收線，把魚拉到船舷邊。
關洛鬆開繪梨衣，俯身探出手去，準確地扣住魚鰓，一把將它提了上來。
是一條將近一米長的黃鰭金槍魚，背部是深邃的鋼藍色，腹部銀白。
這條魚很是有力，尾巴還在不甘心地拍打著甲板，發出沉悶的啪啪聲。
目測至少有二十五公斤。
關洛拎著魚尾，打量了一眼，和繪梨衣擊了個掌。
繪梨衣站在他旁邊，雙手還保持著握竿的姿勢，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
低頭看著那條在甲板上蹦躂的大魚，繪梨衣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魚身。
然後她收回手，捂住自己的嘴，笑了起來，也不顧手上的海腥味。
關洛拎起魚，另一隻手自然地牽起繪梨衣。
繪梨衣被他牽著走，腳步輕快。
偷偷溜進廚房，然後關洛就犯難了。
這黃鰭金槍魚該怎麼做？
總不能抱著直接啃，刺身的話也不知道是否是生食級，所以關洛選擇直接煎一下。
鐵鑄平底鍋加熱，然後倒入不知道什麼種類的油，在剛削下來的魚塊上撒了點鹽，丟進平底鍋里。
煎了大概一分多鐘，兩面金黃，直接出鍋。
關洛將魚肉切開之後，還能看見裡面粉紅色的血肉。
應該能吃吧？
在繪梨衣眼巴巴的目光中，關洛將那片魚肉塞進自己嘴裡。
好吃！
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
關洛趕緊點頭，示意繪梨衣可以吃了。
然而繪梨衣單手抓住整塊肉就啃，關洛還沒來得及切。
關洛只好將其一把奪回，讓繪梨衣有些炸毛，氣呼呼的。
但是被關洛忽略了，現在自己可不怕繪梨衣了，就算只有九成繪梨衣的血統，審判想要直接殺死自己，估計已經做不到了。
將大塊魚肉，切成片，才擺在桌上，見到關洛原來不是故意搶自己食物，哈氣哈錯人了。
小臉一紅，露出個不好意思的笑。
……
吃完魚，還剩了大半，被直接塞進一個冰櫃裡了，兩人在甲板上消食。
實際上關洛和繪梨衣的行動，被監控室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沒人會打擾他們。
只要他們不做出對學院不利的事情，一切都好說。
「嗚～」
「嗚——」
嗚鳴聲從遠方傳來。
鯨魚嗎？關洛心想。
果不其然，那應該是一群灰鯨，灰色的脊背在海面若隱若現。
然而那些灰鯨似乎很焦急，在躲避著什麼，水下有東西在追趕它們。
虎鯨？還是什麼？
不對。
關洛強大的精神力量，捕捉到了空氣濕度，一瞬間變大，皮膚表面結了薄薄一層水。
海面隆起，那群灰鯨身下出現一個黑影，將所有灰鯨籠罩。
原本灰鯨很少躍出海面，但是現在感受到致命的威脅，全部爭先恐後地跳出海面向外逃。
海面隆起一個小山丘，如同深淵的大口覆蓋了這個鯨群，大嘴合攏。
同時由於慣性，海中的那個龐然大物展現在關洛眼中。
它橫跨天際，像是一頭巨型鯨魚，卻又修長如巨蛇。
只是細節上並不好看，腹部以及身側長著觸手，背部是一層灰色的鱗甲，那對魚鰭像龍翼一樣。
其翼若垂天之雲，如果古人真的見過鯤鵬，那麼對應的應該就是利維坦了。
但是這隻大魚產生的動靜，竟然沒有影響到摩尼壓赫號，那滔天的海浪被限制在一定範圍內。
尼伯龍根。
關洛看向繪梨衣，發現繪梨衣也能看到那大魚。
只有進入過尼伯龍根，並且自身血統足夠高，才有機會再次觀測到尼伯龍根的存在。
普通人和普通混血種，就算尼伯龍根在他們面前，也看不到裡面的東西。
這種程度的龍軀，也就只有龍王能夠擁有吧？
海洋與水之王，利維坦。
排除法，應該只有這傢伙了吧？
青銅與火之王是諾頓和康斯坦丁，大地與山之王是芬里厄和耶夢加得。
天空與風之王是奧丁和李霧月。
只剩下海洋與水之王未知。
黑天鵝港，路明澤的那條黑蛇，應該是海洋與水之王雙生子其中的一位，大概率是掌權的那位。
那麼這頭利維坦，就是掌力的了。
其實這麼看，感覺海洋與水之王，感覺有點站在路明澤這一方的意思。
自己剛從路明澤的尼伯龍根出來，就遇見了利維坦。
格陵蘭陰影的那次，施耐德部長和芬格爾他們進入的，應該是利維坦的大本營。
因此這次突然出現在太平洋，就很耐人尋味了，要是跟路明澤沒有一腿，關洛直接咬一口繪梨衣。
利維坦仿佛並未注意到關洛和繪梨衣的存在，迅速消失在深海之中。
或者是發現了，但是對他們不感興趣，進入過路鳴澤的尼伯龍根，就已經被打上記號了。
空氣中的濕度快速退去，但是雲層籠罩了這片海域，應該是追隨利維坦而來。
風起，浪涌。
一個小型風暴正在形成，尼摩亞赫號被波及到了。
雨落了下來，豆大的雨點，打在甲板上啪啪作響。
關洛摟著繪梨衣，就往船艙跑，回去躲雨。
好在尼摩亞赫號很穩，這點風浪只是小意思，船體微微起伏。
值夜班的船員，抱怨道：「諾瑪也沒通知會有暴風雨啊……」
抱怨歸抱怨，工作還是要做的，各種應急預案正有條不紊地執行，執行部的專員也在船上檢測船體狀態。
關洛和繪梨衣溜回醫務室，輕輕關上門。
他們回來得很快，所以沒有淋濕多少，只有頭髮上落了幾滴雨，無關緊要。
夜裡的探險，讓繪梨衣心情很不錯，老實地躺回了被窩裡。
關洛也跟著躺下，剛準備閉上眼睛，就發現繪梨衣悄悄擠到他身邊，他感覺手臂被戳了兩下。
關洛側過身來，面對面看著繪梨衣。
繪梨衣直接鑽進關洛的懷裡。
現在的繪梨衣越來越粘人了，當然，關洛也很喜歡和繪梨衣待在一起，伸出手環住了繪梨衣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