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又憤怒的嗓音透過聽筒砸過來，震得馮褲子耳膜發麻。
「二十世紀福克斯總部，剛剛發來了正式公函，直接叫停公司雙方所有的合作。」
「從今往後，只要是你執導的影片，福克斯全球所有發行渠道一概不予承接，連參展推送都直接拉黑！」
「《1962》全部海外宣發、電影節送審、海外上映計劃也都全部作廢！」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馮褲子的心上，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喃喃自語。
「怎麼可能？不過是小崽子的一句氣話，福克斯怎麼會……」
「呵，你是真他媽傻，還是故意裝糊塗？」
「福克斯的這條海外發行渠道，本來就是靠著李想的人脈牽線搭起來的！」
「現在能跟我說說，你是哪來的膽子去招惹他？我是真佩服，你馮褲子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狠人啊！」
王中雷再次被挑起的怒火，順著聽筒撲面而來。
「李想好心給你介紹外發行，結果倒好，你他媽反手就逼著人家去演那種帶有羞辱意味的丑角。」
「忘恩負義都沒有你這麼玩的，我們哥倆今兒也算是長見識了......」
「別跟我說你沒想過後果！真要讓他拍了那段，傳到海外，國際輿論會怎麼評價他？」
「他現在是什麼身份？是國際上拿獎的影帝，是外界眼裡華語電影的臉面！結果你他媽讓他去向鬼子卑躬屈膝？」
聽筒里王中雷的聲音愈發凌厲，更是絲毫沒留半分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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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小了講，你出於私人嫉妒，故意給人家下絆子耍手段。」
「可要往大了深究，你就是故意拿劇情橋段刻意醜化國家對外形象！」
「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紅線能碰，什麼底線絕對不能踩，你他媽難道心裡沒點逼數？」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褲子頭上。
他只想著當眾壓下李想的氣焰，出一口心中惡氣，壓根沒往這麼深的層面去想。
經王中雷這麼一點，一股寒意順著後脊直接竄上頭頂，手腳瞬間冰涼。
一旦這事被外界放大解讀，那就不再只是圈內的私人恩怨，性質直接就變了。
我…… 我當初只是想壓一壓他的銳氣，稍微敲打他一下……」 褲子聲音乾澀沙啞，辯解也顯得蒼白無力。
「敲打？」聽出他的異樣，王中雷的語氣里也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你那是敲打嗎？你是想直接毀了他！褲子，你這次闖的禍太大了。」
「現在什麼都別說了，立刻趕來公司，當面開會商量善後，只不過出海這條路，你也不用想了。」
話音落下，電話被徑直掛斷，聽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馮褲子舉著手機，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渾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終於明白，李想臨走前那句 「只要我在一天，你就老老實實困在國內，看著別人拿大獎踩過你」 。
根本不是放狠話，是實打實能夠做到。
一旁等候的張果立看出他臉色不對，小心翼翼上前詢問：「怎麼樣，王總那邊……」
馮褲子緩緩轉過身，臉上青白交加，嘴唇哆嗦半天，就覺胸口一陣悶痛，下意識伸手捂住心口。
陳果富見狀心裡咯噔一下，慌忙從口袋裡摸出速效救心丸遞過去，沒想到這玩意今天出鏡的頻率這麼大。
遠處觀望的一眾演員雖聽不清電話內容，但光看馮褲子那都要吃藥的樣子，大致也猜到事情估計要壞。
至於徐番，察覺到氣氛的不對，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置身事外。
再不上前，場面只會越發難堪，同時她也好奇剛剛那通電話到底說了什麼，把馮褲子打擊成這副模樣。
連忙小跑幾步上前，伸手輕輕半環住馮褲子的胳膊，打算先把人扶到一旁的休息間緩一緩。
誰料剛吃下救心丸的馮褲子猛地掙扎了兩下，甩開了她的手。
又轉頭瞥了眼一旁臉色慘白、還沒緩過勁來的陳果富，才啞著嗓子對著徐番開口。
「安排車，送我回華藝總部，要開會。」
說完這句話，他便緊緊抿住嘴唇，再也不肯多說半個字。
哪怕已經落到這般境地，他依舊擺出大導演的姿態，不願意當著一眾劇組人員的面失態。
張果立、陳果富、徐番三人心裡瞬間就有數了，大概猜出剛才那通電話里傳來的是噩耗。
但也不敢再多說一句安慰或者勸解的話，連忙分頭行動，趕緊給馮褲子安排專車。
一行人就這樣簇擁著馮褲子，匆匆離開了拍攝片場。
褲子前腳剛坐車駛離片場，留在原地的一眾演員、劇組高層，但凡有點人脈路子的，全都悄悄掏出了手機。
有的給公司內相熟的朋友發消息打聽，有的直接撥通電話打探內情，
所有人都想搞清楚，剛剛短短一通電話，到底給馮褲子、給《1962》帶來了怎樣的後果。
片場漸漸恢復了之前拍攝的秩序，可暗地裡消息卻開始悄悄蔓延，一股暗流更是在整個華藝快速擴散。
至於李想這邊，在動身返回《楚漢傳奇》劇組的路上，也是撥通了新任校長的電話。
至於原因，當然是先下手為強，會哭的孩子有奶喝。
他一邊朝著片場步行，一邊把今天前去《1962》劇組探班的整件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重點說了馮褲子執意讓他客串的那段戲份，明眼人一看就帶著極強的羞辱性。
「我當時也是一時氣血上頭，直接動用海外關係，斷了他電影出海發行的路子。」
「現在冷靜下來之後，心裡多少有點後悔，拿捏不好分寸，就想請校長幫我拿個主意。」
電話那頭在教育圈子深耕多年，什麼人情世故沒見過，一聽就明白，李想嘴上說著後悔，心裡半分悔意都沒有。
於是當即開口安撫。
「你小子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既然存心刁難，封殺便封殺了。他還翻不起什麼大浪。」
頓了頓，更是直接給出承諾。
「這件事的完整經過，我會整理清楚，向老校長還有上面的相關領導如實反映情況，你就不用擔心了。」
果然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透，不枉自己特意打這一通看似示弱求助的電話。
也算變相給這位新上任的校長刷一波存在感，送一份人情，算是投桃報李。
兩人各取所需，氣氛也愈發融洽，校長更是借著機會勉勵他一番，叮囑他安心拍戲，好好完成那兩部好萊塢電影。
爭取再多拿下幾座重量級獎盃，為國爭光，也給北電爭光。
「校長您放心。等電影上映，一定給學校，也給您送上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