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按正常商業邏輯，企鵝拿下華冊股份，本就是一筆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華冊源源不斷產出優質劇集，是可以直接補齊企鵝視頻的內容短板，夯實平台根基的。
如果做的好了，日後甚至可以把企鵝視頻拆分出來獨立上市。
倘若走到那一步，身為企鵝影視一把的劉寧，完全可以拿到核心股權，不用再做一名高級打工仔。
可今天這套直白壓榨的話，卻又不像是真心要促成交易，反倒處處勸退，阻止自己把股份賣給企鵝。
事出反常，那就必有妖。
這也是李想懷疑劉寧充當雙面間諜的原因。
腦子裡念頭飛速翻湧，李想臉上卻看不出半點，依舊維持著笑容。
不管劉寧是不是真在腳踏兩條船，都說明此人在兩家公司內都擁有著一定的話語權。
而有實力吃下自己手上這批華冊股份的公司，除去眼前的企鵝，必然也是財大氣粗的存在。
李想心中其實隱隱有了答案，大概率就是阿里巴拉巴。
他家覬覦華冊已久，得知股份被他吃下，於情於理也該來探探自己的口風。
那麼，眼前這位或許......
「劉哥，能拿下這批股份，從頭到尾都是芳姐夫婦點頭默許，全力成全的結果。」
「我更是入行起就紮根華冊，陪著公司一路走到上市，要是轉頭就把股份賣掉，那我李想成什麼人了？」
他此時也是演技上身，一副不拋棄，不放棄的熱血模樣：「所以是真的沒法談......」
「哪怕這批股份縮水虧損，我自認倒霉，也絕不能做出辜負信任，背信棄義的事。」
劉寧臉上笑意不變，仿佛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緊接著話鋒輕輕一轉，像是隨口閒聊般無意提點。
「理解，理解。你是這一代行業的領軍人物，自然不會做這種背信棄義的舉動，傳出去名聲也實在不好聽。」
「說到底我也只是替公司上層過來探探口風，買賣不成，咱們私下的情分還得留住。」
「那是自然。我願意跟劉哥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也是相信你能夠體諒。」 李想小嘴也跟抹了蜜似的。
「哈哈，體諒。」 劉寧笑了笑，可語氣卻忽然壓低，擺出一副私下交底的姿態。
「那我也給你小子透露個內部消息吧，其實除了企鵝，阿里那邊也盯上了你這股份。」
「而且據我所知，他們那邊的心理價位比企鵝更高，甚至願意給到市價溢價的二十個點。」
這劉寧也是個高手，臉上神情真切，仿佛真被李想重情義的態度給打動了。
可眼底，卻始終藏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要不是李想早就從趙芳口中得知，阿里才是最先盯上這批股份的一方。
恐怕真會被劉寧的這番說辭矇騙過去，以為對方是出於私心給自己通風報信。
「這可是我拋開企鵝，純粹以私人朋友的身份告訴你的。」
「未來要是有任何變動的想法，你就和阿里那邊談，企鵝這邊我估計給不了這麼高的價格。」
「不過你小子可千萬別和其他人說，是從我這聽來的，不然我可就要落下個吃裡扒外的名聲了。」
李想眼底微動。
這一刻他也算看清了劉寧的手段。
一魚三吃，三頭都不得罪，還三邊都賣了好。
身在企鵝，替企鵝詢摸底價，又心系阿里，替阿里鋪路搭橋。
這也算是李想入圈幾年，遇到的少有的聰明人。
倒不是說趙芳夫妻不夠聰明，只是這劉寧屬於是另一種類型的狠角色。
能做到兩頭通吃，手裡自然握有兩頭通吃的本事。
面對這種狠人，李想也不介意與其虛與委蛇一下。
阿里那邊已經結下了梁子，企鵝這邊他可不想再平白樹敵。
況且聽劉寧話里的意思，對方也沒有打算動用陰招來對付自己。
這種情況下，交好遠勝於結仇。
反正也不會經常碰面，順著場面哄一哄，說不定還能從中撈到一些好處。
念頭落下，他忽然伸出雙手，一把攥住劉寧的手掌，稍稍用力往自己這邊一帶。
力道來得猝不及防，劉寧更是身子一晃，腳下踉蹌了下，心裡也跟著猛地一驚。
可是抬眼對上李想那滿是感激的神色，他也飛快收斂神色，迅速調整表情，配合起來。
「我就說跟劉哥特別投緣吧。」 李想的語氣那是要多誠懇，就有多誠懇。
「也虧得劉哥替我考慮，要不是股份實在不能出手，我還真想直接賣給企鵝。不為別的，就沖劉哥這份心意。」
「不過劉哥的這份情，我也在此記下，以後但凡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老弟都絕不會含糊。」
一番場面話下來，直接便把劉寧哄成了胚胎。
當然，能有這樣的效果，也是他現在今非昔比。
他願意給人臉面，那人自然也得樂呵呵的受著。
兩人又是哥哥長，弟弟短說了幾句，劉寧便很有眼力見的告辭離開。
李想也尋了個機會，又專門找到孫忠，當面簡單表達了一下自己的謝意。
孫忠身上倒沒有劉寧那種投機算計，可李想卻能感覺出，這人其實什麼都清楚。
只是不願像劉寧那樣，主動攪和進來，而是選擇了一種不動聲色的冷眼旁觀。
對此，李想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不管對方是冷眼旁觀的局外人，還是暗中攪動些什麼的心機男孩。
只要不來妨礙到自己的利益，就都是他的好哥哥。
況且他也在慢慢適應著華冊大股東的這個全新身份。
做起事來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全憑個人喜怒，而是開始考慮些利弊得失。
又在會場中散播了下身為巨星資本的溫暖，首映禮便也正式開始。
對於這種小場面，如今的李想早就應付得遊刃有餘。
上台之後，一番發言詼諧得體，既捧了陳凱哥，又顧及到在場所有來賓，給足眾人臉面。
當有記者提起今天缺席的大美圓時，更是展現了劇組內部團結的氛圍，並當眾送上自己的祝福。
眼見記者還打算追著深挖細節，他更是半開玩笑的把話題轉開。
果不其然，一眾記者多少要賣他幾分面子，也沒有當場死咬著不放。
而他做到這個份上，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說到底，他和大美圓可是半點私交都沒有。
凱哥夫婦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誇了又夸。
簡短的致辭環節很快落幕，大廳燈光緩緩暗下，巨大的銀幕則隨之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