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最終在毒瘴區域的邊緣落下身形。
面前的這片區域,籠罩在一層濃重的紫黑色霧氣之中。
那霧氣濃稠得近乎液體,在空中緩緩翻湧。
霧氣所過之處,地面的草木盡數枯萎,連岩石表面都被腐蝕出了一層蜂窩狀的凹坑。
「這毒瘴……比之前更濃了。」
莊靜白皺著眉,抬手在面前扇了扇,雖然沒什麼用。
柳如煙站在毒瘴邊緣,目光穿過那層紫黑色的霧障,試圖看透裡面的情形。
但即便是化神期修士的目力,也只能穿透丈余的距離,再往裡,便是一片混沌。
她放出神識探入其中,卻發現神識在毒瘴中也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在這裡被壓縮到了不足百丈。
「神識無法穿透,果然有古怪!」她收回神識,神色凝重。
「如果冰火泉眼真的存在,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藏在這片毒瘴深處了!」
「可問題是,這毒瘴怎麼破?它可以輕鬆穿過靈氣防護,哪怕咱們已經化神期了,也拿它沒有一丁點兒辦法!」
「這……」
陸沉撓了撓頭。
這種毒素,也許碧姬和葉冰會有些思路。
可現在柳如煙在這裡,他找不到什麼理由把碧姬她們給放出來!
「要不我去那邊看看,你們……」
陸沉想找個地方把兩女都叫出來,然而,他話還沒說完,三人側前方的密林中,忽然傳來一聲劇烈的爆響。
一道火柱沖天而起,將十幾棵大樹連根拔起,在半空中燃燒成灰燼。
緊接著是法寶碰撞的刺耳尖嘯和妖獸的怒吼,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密林深處,大片的樹木被戰鬥的衝擊波攔腰折斷。陸沉的目光穿過斷裂的樹木,看到了交戰的身影。
那是一行七八個修士,穿著統一的暗紅色衣袍,袖口繡著一朵黑色的火焰紋章。
這個標誌他在學府的勢力分布課上見過,是仙朝之外的一個宗門,叫做黑焰宗,行事風格狠辣,風評素來不好。
而和黑焰宗交戰的身影,卻讓陸沉的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一道紫黑色的絕美身影,身影在半空中騰挪閃避,手中的血色長劍揮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次出劍都伴隨著凌厲的劍嘯,將黑焰宗修士的法寶一一擊退。
但黑焰宗眾人的反擊也很是凌厲,讓那個身影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地避開。
她明顯已經戰鬥了很久,呼吸略顯急促,身上的衣袍也多處破損,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膚和幾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小娘皮還挺辣,不過哥哥就是喜歡你這小辣椒,桀桀桀!」
眼見女子力竭,黑焰宗的幾名修士一臉猥瑣的怪笑了起來。
「老大,等咱們抓到了這個小娘皮,記得也給兄弟們爽爽……」
「桀桀桀,好說,好說!」領頭的修士點頭。
「好說你大唄!」
陸沉整個人不假思索的就沖了過去!
只因,他們圍攻的那個女子,是他的魅姬!
看著掛彩的魅姬,陸沉的理智,徹底喪失。
他只知道,他的女人,此刻正被一群雜碎圍攻。
那個領頭的嘴裡還在往外蹦著污言穢語,旁邊的幾個修士更是桀桀怪笑,法寶和法術,毫不留情地往魅姬身上砸。
「小子,你一個小小的的化神初期,也敢來這裡英雄救美?我看,你也就在這裡好了!正好你長得這麼好看,我們宗門……也缺你這樣的!」
「找死!」
陸沉化神期的靈力在他體內炸開,五色光芒從丹田中噴薄而出,沿著經脈瘋狂運轉,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狂暴的靈力風暴。
他沒有說話,而是拿出一柄極品靈器的長劍。
手中長劍出鞘的瞬間,五行靈力瘋狂注入劍身,劍刃上炸開一道五色交織的劍罡,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直地朝那個領頭的黑焰宗修士劈了下去。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也沒有任何保留,就是純粹的、不計後果的暴怒一擊。
劍罡所過之處,空氣寸寸炸裂,發出尖銳刺耳的爆鳴聲,地面被犁出一道深達數尺的焦黑溝壑。
那領頭的修士修為在化神後期,比陸沉高出兩個小境界,根本沒有把陸沉放在眼裡。
但等他察覺到那股凌厲到極致的殺意與威力時,陸沉的劍罡已經劈到了他頭頂。
他倉促間,舉起手中的黑色長刀格擋,刀身上燃起一層暗紅色的火焰,與五色劍罡狠狠地撞在一起。
轟!
刀劍相交的瞬間,一團刺目的白光在兩人之間炸開,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將周圍數十丈內的樹木連根拔起,碎木和泥土漫天飛舞。
領頭的修士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他的身體被這一劍劈得倒飛出去,在地上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猛地抬頭,又驚又怒地瞪著面前這個想要英雄救美的年輕人。
這人看上去不過化神初期,但剛才那一劍的威力,卻遠遠超出了化神初期該有的範疇。
那股五行靈力精純得可怕,五種屬性互相催生、互相增幅,在劍罡中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威力何止翻了一倍!
「好啊,沒想到你還有這麼一手!」領頭的修士甩了甩手上的血,眼中殺意凜然。
但陸沉根本沒有搭理他。
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腳下步法連踩,整個人已經穿過黑焰宗幾人的包圍圈,直直地朝魅姬的方向衝去。
「小子,休想壞老子們的好事兒!」
有兩個擋在他面前的黑焰宗修士想要阻攔,但陸沉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只見他左手一揮,一道五行靈氣憑空升起,將左邊那個修士逼退,右手長劍一抖,一道凌厲的劍氣,將右手邊的人劈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斷樹上。
只是一瞬,他便硬生生的從七八個人的包圍圈中,殺出了一條血路,衝到了魅姬面前。
魅姬站在一棵古樹旁,看著那個從天而降的男人,那雙森森煞氣的雙眼,忽然之間就軟了下來。
看著他眼底那片猩紅,她「心」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兩下。
三下。
……
她跟了陸沉這麼久,見過他溫柔的樣子,見過他對自己無奈的樣子,見過他精打細算算計別人的樣子,卻極少見他憤怒到這種程度。
這是為了她。
他為了她,在暴怒。
只是這般想著,魅姬便感覺有巨大的幸福感,將她包裹。
然後,她笑了。
不是平日裡那種妖冶勾人的笑,也不是故意逗弄陸沉時那種狡黠的笑。
而是發自心底的,感覺到幸福的笑容。
她身上的傷口還在疼,體內的靈力已經快要見底,身後那群黑焰宗的雜碎還在虎視眈眈。
可在看到陸沉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怕了。
他來了。
她的男人,來救她了。
「陸郎……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哭腔,她也不想這樣,但陸沉來了,她就是忍不住。
「妾身現在……有點狼狽呢!」
陸沉落在她面前,一把握住她沒拿劍的那隻手。
「沒事吧?」
「當然沒事啦,你給人家的傳送符,人家還沒用呢,我留下來,也不過是想再磨練磨練我的戰力嘛!」少女撅嘴。
陸沉聞言,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那現在,也該咱們反擊了!」
陸沉說完,便鬆開了她的手,面朝那個領頭的修士。
他手中劍尖遙遙指向那人的眉心,周身五色靈光瘋狂流轉,五行靈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全部釋放出來,竟然隱隱壓過了對面化神後期的氣場。
「你傷了她,那就拿命來償。」
那領頭的修士先是一愣,隨即仰頭狂笑起來。
「就憑你?一個小小的化神初期?出其不意才傷了老子,還敢對我拔劍?桀桀桀桀桀,那正好,等老子把你廢了,讓你親眼看著老子是怎麼……」
他的話沒能說完。
陸沉便動了。
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那人面前。
長劍帶著五色劍罡直刺他的咽喉!
這一劍比剛才那一劈更快、更狠、更致命,劍尖破空時帶起的尖嘯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領頭修士瞳孔猛縮,下意識側身躲閃,劍尖擦著他的脖頸划過,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只差半寸,就能砍下他的腦袋。
與此同時,莊靜白和柳如煙也趕到了戰場。
莊靜白一眼就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她當即召喚出自己的靈器,開始點殺其他黑焰宗弟子。
柳如煙的動作比莊靜白慢了半拍,不過也很是迅速。
但,她的目光在看到魅姬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魅,魅姬?!怎麼會是你?你現在怎麼可能在中州,還和陸沉??!』
如果只是莊靜白走歪了,她也可以理解。
畢竟陸沉這人,又溫柔,又帥,身份還是今天的師弟,莊靜白作為餃子,日積月累接觸一下,會動心思很正常。
可現在,她看到了什麼?
那未來的魔帝魅姬,此刻兩眼桃花的看著陸沉?
並且陸沉剛剛還特別暴怒,這倆人之間有什麼事兒,她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
『不對!補兌補兌!!為什麼會這樣?我到底重生在了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唐彬成了唐衫,多了一個陸沉,然後未來的兩個成仙的女人,內鬥了一輩子的女人,現在竟然都委身……還這麼和睦?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那你有一天是不是還要告訴我,林天最大的競爭對手,李飛的成長軌跡也變了吧?果然,重生,是有代價的!』
柳如煙想著,甩了甩腦袋,便也加入了戰場。
……
陸沉沒有給那領頭修士喘息的機會。
一劍沒能擊殺他,他腳步不停,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人已經欺身而上。
五行靈力在經脈中奔涌如潮,劍身發出嗡嗡的顫鳴,像是在渴血。
那領頭修士捂著脖子上血流如注的傷口,又驚又怒。
他堂堂化神後期,在黑焰宗里也是一號人物,此刻竟然被一個化神初期的小子兩劍逼得狼狽不堪。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黑刀上,刀身上暗紅色的火焰猛地暴漲,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火蟒,朝陸沉吞去。
這一刀他用了全力,化神後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火蟒所過之處,地面焦黑龜裂,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連遠處的樹木都被熱浪影響到無火自燃!
陸沉看著那條撲來的火蟒,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他甚至沒有閃避的意思,只是將長劍緩緩舉起,劍尖朝天,然後閉上了眼。
丹田之內,元神睜開了雙眼。
五色光芒在元神周圍瘋狂旋轉,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的循環被催動到了極致!
五種屬性的靈力在循環中不斷疊加、增幅,每一圈循環下來,靈力的總量便翻上一倍。
他在蓄勢。
同時,也在等一個時機。
火蟒已經撲到了他面前三尺之處,熱風颳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那領頭修士臉上露出了獰笑,以為陸沉被自己的殺招嚇傻了,站在原地等死。
但就在這時,陸沉睜開了眼。
他的瞳孔中,五色光芒炸開。
「開!!」
一擊必中!!
一劍落下。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任何複雜的劍招,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劍劈落。
但這一劍落下的瞬間,整個戰場的時間仿佛都慢了半拍。
劍刃划過的軌跡上,空間出現了一道細密的黑色裂縫,那是靈力密度高到連空間都無法承受的徵兆。
五色劍罡從劍身上脫離出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因為聲音根本追不上它的速度。
並且,那條猙獰的火蟒在觸碰到五色劍罡的瞬間,像紙糊的一樣被從中劈成兩半,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空氣中。
劍罡去勢不減,穿過火蟒的殘骸,穿過瀰漫的硝煙,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領頭修士的身上。
他在關鍵時刻,反應了過來,舉刀格擋了。
但刀斷了。
他側身想要閃避。
但陸沉的劍罡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在他閃避的同一瞬間,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一瞬間,領頭修士有一種感覺,無論他朝哪個方向躲,無論他用什麼法寶擋,無論他爆發出多快的速度,他都無法躲開陸沉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