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掛斷卡里米的電話,把手機扔在櫃檯上。
視線越過玻璃窗,死死盯著街對面那輛白色的雷諾麵包車。
那傢伙已經停在這半個小時了。
他皺了皺眉。
意念微動,直接喚出系統面板。
「系統,查一下對面車裡的人。」
【叮!目標信息檢索中……】
【扣除500美金。】
淡藍色的虛擬屏幕瞬間在眼前展開,密密麻麻的資料如瀑布般刷下。
張劍快速掃過上面的文字。
【姓名:伊萬·科索夫。】
【身份:前俄羅斯阿爾法特種部隊退役,現隸屬於「黑金」僱傭兵團,代號「毒刺」。】
在伊朗這種地方,僱傭兵可是稀有動物。
一旦被革命衛隊抓到,直接按間諜罪絞死,連審判的流程都省了。
這傢伙膽子挺肥,敢在德黑蘭的大街上明目張胆地踩點。
張劍捏了捏下巴,繼續往下看。
【任務情況:CIA中東分局在暗網發布了緊急懸賞,要求確認莎赫拉的保護對象。伊萬是接了外包黑活的清道夫,目前正在進行目標確認。】
所以,這傢伙是來確認自己身份的?
張劍的心往下沉。
自己雖然沒有暴露,但莎赫拉的離開,顯然是被總參的那幾個內鬼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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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總參,就跟個篩子一樣,一旦有些風吹草動,還沒等他們有什麼反應,情報已經都被傳了出去。
伊朗的情報部門,當真是爛到家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心裡更加緊迫。
拿起櫃檯上的煙盒,叮囑了句。
「你先盯著,我去打個電話。」
莎赫拉點了點頭。
張劍拄著拐杖到了倉庫門口。
緩緩的點了一根煙,靠在門框上。
那人的信息不能直接說給莎赫拉,總的找個由頭。
一根煙抽完,腳尖將菸頭踩滅,他這才重新走回鋪子前面。
「怎麼樣?有什麼異動嗎?」
莎赫拉搖了搖頭。
張劍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臉色平靜如常。
「車裡的情況摸清楚了。」
莎赫一愣,猛地拉回頭看他。
「街對面車裡那個人,叫伊萬,是個俄羅斯籍僱傭兵。」
張劍雙手環抱於胸前。
「他的主要目標是來調查你的保護對象,也就是我。」
他頓了頓,開了個玩笑。
「我估計是之前你們總參的內鬼泄露出去的消息。」
「沒想到,你在總參還挺被重視。」
莎赫拉一時沒反應過來,像看鬼一樣看著張劍。
這才過去幾分鐘?
他就去後面抽了根煙,打了個電話……
結果連對面車裡人的國籍、名字、職業、甚至任務目標都摸得一清二楚?
這種情報獲取速度……
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別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張劍攤了攤手。
「情報販子總得有點自己的渠道,不然早在這個行當里死絕了。」
他伸手指了指鋪子的後門。
「這小子是阿爾法部隊退下來的,警覺性很高。」
張劍壓低聲音。
「如果想幹掉他,你可能得從後巷繞過去,避開他的右側後視鏡盲區才行。」
「從正面硬上,就怕他車裡會有一些別的武器,單靠你的那小手槍,容易吃虧。」
「當然,如果感覺弄不了他,你也可以呼叫支援。」
莎赫拉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
她沒有絲毫廢話,直接伸手拔出大腿外側的格洛克手槍,拉筒上膛。
整個人像一隻夜貓般,悄無聲息地順著後門閃了出去。
張劍重新靠回椅背上,端起櫃檯上已經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茶水有些苦澀。
視線平靜地注視著街對面的白色麵包車。
三十秒後。
街對面突然傳來「嘩啦」一聲脆響。
車窗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莎赫拉精準執行了張劍的指令,整個人從麵包車的右後方視覺盲區突然暴起。
她手裡的槍托狠狠砸碎了副駕駛的車窗,半個身子直接探入車內,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抵住了伊萬的太陽穴。
伊萬的反應極快。
被槍指著的瞬間,根本沒有舉手投降的意思。
左手猛地往座位底下一掏,企圖去摸那把藏著的霰彈槍。
但莎赫拉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空出的左手化作一記兇狠的肘擊,帶著破風聲,狠狠地砸在伊萬的後頸上。
「砰」的一聲悶響。
伊萬兩眼一翻,整個人瞬間癱軟在方向盤上,壓得汽車喇叭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
莎赫拉翻身出來,拉開駕駛座的車門。
揪住伊萬的衣領,將這個身高將近一米九的斯拉夫壯漢直接拖出了駕駛室。
一路拖拽,地上留下一道明顯的拖痕。
她把滿臉是血的伊萬拖進雜貨鋪,像扔死狗一樣扔在張劍面前的地板上。
「張先生,人帶到了。」
莎赫拉收起槍,聲音沉悶。
「啪啪啪。」
張劍感慨了拍了拍手。
莎赫拉的行動盡在眼底。
果然特種兵里也分高低,莎赫拉的身手明顯要比伊萬強出不少。
再加上有心算無心,直接打了對方個措手不及。
果然能被將軍親自安排的人,都有兩把刷子。
「要不要通知艾哈里德將軍?」
「情報泄露,這是總參的嚴重失職。」
「可以。」
張劍站起身,走到伊萬面前。
地上的伊萬咳嗽了兩聲,幽幽轉醒,剛想起身,又被莎赫拉一腳踩了回去。
吐出一口混著血水的唾沫,他艱難地抬起頭。
視線兇狠地盯著張劍,用極其蹩腳的波斯語冷笑出聲。
「黃皮猴子,你死定了。」
伊萬咬著後槽牙。
「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了誰!」
「等我的僱主發現我失聯,你們這家破店連同你們兩個,全都會被炸成碎片!」
張劍輕笑了一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這個自以為是的僱傭兵,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波瀾。
「伊萬·科索夫。」
張劍念出這個名字。
伊萬的表情僵了一下。
「阿爾法部隊前上尉軍官。」
張劍繼續往下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鋪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因為在車臣走私軍火被軍方開除。」
伊萬臉上的兇狠瞬間凝固了。
「後加入『黑金』僱傭兵團,代號『毒刺』。」
「除此之外,你在賽普勒斯的離岸帳戶里,有四十二萬美金的存款。」
張劍微微彎下腰,盯著伊萬的眼睛。
「密碼是你小女兒的生日。」
「八月十七號,對吧?」
「小姑娘今年六歲了,在莫斯科郊區的一家私立幼兒園?」
「需要我把幼兒園對面名字也告訴你嗎?」
伊萬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華國年輕人。
臉上的兇悍和不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恐懼,極致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伊萬的聲音發顫。
他接下這個任務才不到四個小時!
從他把車停在這條街上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半個小時!
對方不僅摸清了他的底細,連他的帳戶都給扒得一乾二淨!
「CIA給了你多少錢來探我的底?」
張劍用拐杖點了點伊萬的胸口。
「五千?還是一萬?」
伊萬張著嘴,嘴皮微顫,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我沒功夫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他直起身子,轉頭看向莎赫拉。
「搜一下他的身,把他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我找出來。」
張劍撇了撇嘴。
「為了買他的信息,我可是花了足足五百美元。」
「這筆帳不能算在我的頭上,得讓他自己報銷。」
莎赫拉蹲下身,動作利索地在伊萬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一把戰術匕首,兩疊捆好的美金,還有一塊看起來價值不菲的勞力士手錶被扔在了櫃檯上。
「行了。」
張劍擺擺手。
「打斷他一條腿,然後給你們總參打電話,讓他們派人處理。」
伊萬猛地瞪大眼睛,剛想掙扎著爬起來。
莎赫拉毫不猶豫地抬起右腿,軍靴的硬底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踩在伊萬的右膝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雜貨鋪內迴蕩。
「啊——!!!」
伊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整個人像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額頭上的冷汗瞬間疼得冒了出來。
張劍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實話說,他也是頭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聽這種聲音,瞬間毛骨悚然。
強忍著回頭的衝動,深吸著呼吸強裝正定的走回櫃檯後的搖椅,緩緩坐下。
莎赫拉迅速從貨架上抽出一條麻繩,將伊萬的胳膊捆綁起來,接通了艾哈里德的通訊。
通訊器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這次還不等莎赫拉說話,通訊器那頭,艾哈里德不耐煩的聲音先傳了出來。
「又怎麼了?」
莎赫拉自動過濾了艾哈里德的不滿,看了一眼地上的伊萬。
「將軍,我們在張先生的鋪子門口,抓到了一個俄羅斯籍僱傭兵。」
電話那頭的艾哈里德明顯愣住了。
「僱傭兵?在張的門口?!」
艾哈里德的聲音猛地拔高。
「是的。」
莎赫拉如實匯報。
「張先生說,這個人是接了CIA暗網的懸賞,專門來查探他的身份的。」
「情報源來自總參。我的消失,引起了CIA內鬼的注意,所以……」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砸桌子的巨響。
「這些雜碎!」
艾哈里德在那頭暴跳如雷。
「人還活著嗎!」
「活著,被打斷了一條腿。」
「把他給我看好了!我馬上派行動隊過去!」
他氣急敗壞地吼了一句。
「十分鐘!十分鐘內我的人就會到!」
通訊掛斷。
莎赫拉把通訊器塞回口袋,轉頭看向張劍。
張劍正拿著那兩疊美金在手裡掂著。
隨後把錢扔進抽屜,又拿起那塊勞力士看了看,順手揣進了兜里。
「五百美金換兩萬,這買賣還挺划算。」
張劍嘀咕了一句,重新坐回搖椅上。
地上的伊萬還在痛苦地呻吟著。
張劍沒搭理他,拿起手機,翻出卡里米的號碼,回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
「喂,張?怎麼剛掛就打過來了?」
卡里米在那頭問著。
「抱歉,剛才說的人數少了。」
張劍看著門外刺眼的陽光,「六七個不夠。」
卡里米愣了一下:「那你要多少?」
張劍用指關節敲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十個。」
他聲音平靜。
「如果可以,今天下午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他們站在我的鋪子門口。」
「告訴他們,都把傢伙事兒帶上,我這,可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