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哈德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闆,這……」
張劍抬了抬手,打斷了法哈德的話。
小女孩看著張劍,髒兮兮的小臉上滿是認真,用細若蚊蠅的聲音開了口。
「爸爸說,如果他沒回來……」
「就讓我帶著這個走,如果有人願意收留我,就把這個給他。」
張劍愣住了。
「老闆。」
法哈德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
「這恐怕就是打開那個秘密寶庫的鑰匙。」
「現在外面……起碼有幾百號人在找這玩意兒。」
「我知道。」
「那我們……」
法哈德試探著問。
自家老闆自己知道。
就是個死要錢的情報販子。
把孩子連帶鑰匙交出去?
這顯然不符合老闆的性格。
留下來?
那就是跟整個德黑蘭的黑市,甚至是跟塔雷什家族作對。
以老闆的體量,目前根本無法跟這些勢力作對。
他不由得有些擔心起來。
張劍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從小女孩手裡拿過了那把黃銅鑰匙。
鑰匙沉甸甸的,帶著一絲溫熱。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巴赫蒂亞爾。
「大個兒,去後院燒點熱水。」
巴赫蒂亞爾愣了一下。
「啊?」
「老闆,燒水幹嘛?」
「給她洗個澡。」
張劍指了指面前的小丫頭。
法哈德皺了皺眉,嘴皮子顫了顫。
想要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莎赫拉那張萬年不變的臉龐,卻是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幾分。
「法哈德。」
張劍把鑰匙揣進兜里,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老闆。」
「讓兄弟們把傢伙都掏出來吧,先準備好,以防萬一。」
張劍走到櫃檯後,拉開抽屜。
把自己那把格洛克17拿了出來,也隨手別到了腰間。
「既然人都帶回來了,那就先留著。」
「『毒蛇幫』的那幫人不見得認出了這個小丫頭。」
「就算認出來了,也不一定會直接把消息散出去。」
「只要消息沒擴散,咱們就還有機會。」
可就在這時,二樓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阿米爾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半個身子探出樓梯扶手。
手裡還舉著個平板電腦,臉色微白。
「老闆,出事了!」
張劍猛地抬頭。
阿米爾咽了口唾沫,指著手裡的屏幕。
「監控上突然出現了數輛車子,正朝著咱們這裡沖了過來!」
張劍立刻轉身。
跨上樓梯,湊到阿米爾的屏幕前。
平板電腦的畫面分成了四個網格,全是雜貨鋪外圍街角的監控視角。
五輛破舊的皮卡車正沿著街道狂飆,車廂里擠滿了人。
手裡清一色拎著各種砍刀、鋼管和棒球棍。
氣勢洶洶,直奔雜貨鋪的方向。
「大概多少人?」
張劍盯著屏幕。
「三十五個。」
阿米爾雙手在平板上快速敲擊,把其中一個畫面放大。
「通過衣著,看起來全都是南區毒蛇幫的裝扮,帶頭的是個光頭,臉上有疤。」
「通過系統比對,這傢伙是毒蛇幫的副幫主。」
「莎赫拉。」
張劍直起身,轉頭。
指了指通往後院的門。
「帶孩子去後院,別讓她出聲。」
莎赫拉點頭,一言不發地牽著小女孩往後走。
小女孩回頭看了張劍一眼,這才跟著莎赫拉消失在拐角的位置。
張劍順著樓梯重新下來。
一樓大廳里,法哈德和巴赫蒂亞爾幾人已經進入了戰備狀態。
巴赫蒂亞爾從櫃檯底下扯出一個黑色的戰術包。
拉開拉鏈,裡面全是上次拿回來的自動步槍和滿裝的彈匣。
他抓起一把AK-103,熟練地推彈入膛,順手扔給法哈德一把。
「老闆,怎麼弄?」
巴赫蒂亞爾把槍拎在手裡,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先別急著開火。」
張劍走到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面。
「這裡畢竟是富人區,大白天直接突突,不太好交代。」
他抬起頭,衝著二樓喊了一聲。
「阿里!」
二樓的陰影里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緊接著,阿里低沉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老闆。」
「你去房頂盯著點。」
「沒有我的命令,不准擊斃。」
「明白。」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五輛皮卡車橫七豎八的停在雜貨鋪門前的街道上,把整條路堵得嚴嚴實實。
車門砰砰作響。
三十多個毒蛇幫成員從皮卡上跳了下來。
手裡揮舞著各式各樣的冷兵器,罵罵咧咧地圍了上來。
帶頭的光頭男人手裡提著一把半米長的開山刀,舒展了下筋骨。
這才晃悠著走到一樓的台階前。
抬起腳,重重地踹在屋門上。
「哐當!」
一樓的大門被猛地踹開。
他往前走了幾步。
站在進門一步的位置,扯著嗓子大吼。
「裡面的人,都給老子滾出來!」
張劍扭頭看他。
法哈德和巴赫蒂亞爾一左一右站在張劍身旁,握著槍的手藏在身後。
光頭看著張劍的位置,上下打量了一番,把手裡的開山刀往肩膀上一扛。
「你是這破店的老闆?」
「是我。」
張劍站在櫃檯前,冷漠的看著他。
「華國人?」
光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嗤笑。
「那就好辦了,老子叫哈桑!」
光頭止住笑,用刀尖指著張劍。
「南區毒蛇幫的!」
「半個小時前,我有三個兄弟在這條街上被人打斷了腿,是你的人幹的吧。」
哈桑往前邁了一步,刀尖幾乎快要戳到張劍的鼻子。
「不用抵賴。」
「有人看見了,打人的那娘們進了你這個店。」
哈桑吐了口唾沫,態度極其囂張。
「現在,把那個娘們和那個小叫花子交出來。」
「再拿兩萬美金的醫藥費。」
「不然,別怪老子今天對你不客氣!」
張劍看了看指在自己面前的刀尖,又看了看哈桑,神色淡然。
「先把你這玩意兒收回去。」
「怎麼?你還想反抗?」
哈桑滿臉橫肉擠在一起,惡狠狠地往前壓了壓。
「華國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是德黑蘭,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