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裡安靜至極。
蘇萊曼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廠房裡里迴蕩。
他盯著張劍揣回兜里的手機,眼底的情緒翻江倒海。
張劍不急不緩地抽著煙,任由青色的煙霧在兩人之間升騰。
足足過了一分鐘。
蘇萊曼猛地抬起手,用力在臉上抹了一把。
粗糙的手掌搓了搓滿是胡茬的臉頰,緩緩開口。
「你找我們,到底要我們幹什麼?」
張劍彈了彈菸灰,抬頭看著他們。
「干你們最擅長的事。」
「保護我的安全,順便幫我處理掉一些不長眼的麻煩。」
「這活兒可能對上摩薩德,也可能對上CIA。」
「對上那幫孫子?」
亞辛看著張劍,倒是露出了一抹嚮往的神色。
「這活兒我喜歡。」
「總比在這破地方給那些地痞流氓當打手強。」
蘇萊曼抬手攔住亞辛,目光依舊死死看著張劍。
「醜話說在前面。」
蘇萊曼豎起一根手指。
「我們雖然被踢出了軍隊,但底線還在。」
「不殺平民,不接反政府的活兒,不碰毒。」
「如果你讓我們幹這些,趁早免談。」
張劍樂了。
他隨手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踩滅。
「想什麼呢?」
「我是個正經生意人。」
「我開的是雜貨鋪,又不是恐怖組織基地。」
張劍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雇你們是為了防身,不是為了造反。」
「再說了,我真要弄那些,你覺得薩利希將軍會給我好臉?」
蘇萊曼緊繃的肩膀稍微鬆懈了幾分。
「既然是僱傭,那就談談價錢。」
他拉過一個破木箱坐下。
「你準備給我們開多少錢?」
「你開個價。」
張劍雙手扶著木板,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蘇萊曼咬了咬牙,伸出兩根手指。
「我們五個人,一個月兩萬美金。」
「子彈和醫療費另算。」
旁邊的法哈德聽到這個數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兩萬美金?五個人分?
在德黑蘭的地下黑市,這個價格確實算是頂天了。
但在自家老闆這種隨手就能進帳幾百萬上千萬美金的主兒面前,這點錢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張劍看著蘇萊曼那副強撐著底氣的模樣,突然覺得這幫殺胚有點可憐。
曾經的軍中精銳,被逼得為了一點生活費在這兒跟人討價還價。
「兩萬美金?」
張劍搖了搖頭。
蘇萊曼臉色一沉。
「嫌貴?」
「那沒得談了,我們的實力,值這個價。」
「不不不,你誤會了。」
張劍嘆了口氣。
「我是覺得,你們太看不起自己,也太看不起我了。」
張劍轉頭看向法哈德。
「法哈德,告訴他們一下咱們的情況。」
「好的,老闆。」
法哈德抬起頭,看著對面的蘇萊曼。
「就目前而言,我們雜貨鋪的安保小隊成員一共十名,分別來自不同的地方。」
「雖然兵種各不相同,但我們的工資都是一樣的。」
「每個人,一個月,一萬美金。」
這話一出。
廠房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哈桑使勁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亞辛手裡手裡的自製炸藥包『咔』的一聲,被捏的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響聲。
張劍眼皮一跳。
這傢伙不會把炸藥包捏炸了吧!
他將屁股往廠房大門的位置稍稍挪了挪。
「另外,裝備的事兒,不需要你們操心。」
「如果因為我的任務,導致你們傷殘……」
「我養你們一輩子。」
蘇萊曼猛地站起身,聲音都在顫抖。
「開什麼玩笑?」
「這種事兒,我從不開玩笑。」
張劍掃了他們一圈,目光在他們手裡的武器上停留了片刻。
「這些都是小事。」
張劍指了指樓上的卡姆蘭。
「他那老古董都用多少年了?一直就沒換過吧。」
「還有你。」
張劍看向面前的亞辛。
「這炸藥包的引信是用鞭炮拆出來的火藥改的吧?」
「一旦受潮,連個響都聽不見,也不怕在自己手裡炸了。」
亞辛尷尬地撓了撓頭,嘿嘿乾笑兩聲。
「既然跟了我,就別拿這些破銅爛鐵出去丟人。」
張劍拍了拍手,語氣輕鬆。
「給你們一天時間修整。」
「明天上午,去我的雜貨鋪報到。」
「順便列個清單,想要什麼裝備,自己寫。」
「HK416、M110,這些都行。」
「只要不太過分,隨便你們挑。」
蘇萊曼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轉過頭,看了看自己的四個兄弟。
每個人的眼睛裡都冒著綠光,仿佛餓狼看到了鮮肉一般。
有錢拿,有頂級裝備用,還能光明正大地幹仗。
這特麼還猶豫什麼?
蘇萊曼轉回身,大步走到張劍面前。
立正,雙腳腳跟猛地一碰,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敬軍禮,而是伸出了右手。
「老闆。」
蘇萊曼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洪亮。
「從今天起,我們這條命,賣給你了。」
張劍伸手跟他握在一起。
感受著對方手掌上厚厚的繭子,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法哈德,從公帳上給他們轉點錢。」
「讓他們去洗個澡,換身像樣的行頭。」
張劍鬆開手,示意著法哈德。
「好的,老闆!」
法哈德笑著應下。
安頓好這一切。
張劍走出廠房,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走到皮卡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收編這支小隊比想像中順利。
有了蘇萊曼這幫人,再加上自己現有的力量,雜貨鋪的安保骨架總算是搭建起來了。
剩下的,就是慢慢往裡填補一些人。
這個,相對就沒有那麼著急了。
法哈德在廠房裡又交代了他們幾句,這才從裡面走了出來。
拉開駕駛座的車門,插入鑰匙打火。
蘇萊曼五人跟在身後,在門口排成一列。
張劍搖下窗戶,朝著他們揮了揮手。
車子這才緩緩離開。
只是,還沒走出多遠,他兜里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張劍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嚯,竟然是親愛的母上大人。
張劍眉頭微挑。
這個時間點,她老人家給自己打電話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