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在柏油路上平穩行駛。
法哈德時不時瞥一眼後視鏡。
那輛沒掛牌照的黑色豐田就像是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始終保持著大概五十米的距離。
不靠近,也不遠離。
「老闆,對方是個老手。」
法哈德看了一眼副駕駛的張劍。
「跟車距離卡得非常準,這個距離,剛好卡在安全距離的邊際。」
「一旦前面有突發情況,他們隨時都能拐走掉頭。」
張劍靠在椅背上,沒回頭看。
只是重新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直接撥通了卡里米的號碼。。
「張?」
卡里米粗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卡里米,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
張劍沒跟他客套,直接切入正題。
「我現在在南區,剛辦完點事準備回去,結果……」
「屁股後面跟了條尾巴。」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卡里米的聲音猛地拔高了許多。
「媽的!在南區的地界上,還有人敢跟蹤你?」
卡里米頓時有些怒了。
「看清楚是什麼人了嗎?」
「一輛黑色的豐田越野,沒掛牌照。」
「車窗貼了黑膜,看不清裡面。」
張劍看了眼後視鏡,「對方手法挺專業,跟得很死。」
「專業個屁!」
「到了老子的地盤,管他是誰,全給他扒層皮下來!」
卡里米重重地喘了口氣。
「你發個定位,別掛電話。」
「我這就讓法爾哈德帶人過去接應你!」
「行,麻煩了。」
張劍隨手把定位發了過去。
不到一分鐘,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張先生,我是法爾哈德!」
電話一接通,法爾哈德乾脆利落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卡里米少校已經把事情跟我說了。」
「我現在就在南區,馬上帶人往你那邊走。」
「你現在具體在哪個位置?」
張劍直接把手機遞給旁邊的法哈德。
法哈德將手機放在自己懷裡,看了一眼外面的路牌。
「我們現在剛過薩迪大街,正往北走。」
法哈德大腦飛速運轉,調動著腦海中關於這片區域的地圖。
「前面七八公里左右應該有個紡織廠。」
「那邊有一條單行道,路很窄,兩邊都是高牆。」
「明白!」
法爾哈德立刻反應過來。
「我跟你們的距離不遠,應該十分鐘以內我就能過去。」
「你們把車往那條單行道裡帶。」
「我會從北邊繞過去,直接在出口堵他。」
「好。」
法哈德掛斷電話,把手機還給張劍。
他腳下油門微松,皮卡的速度降下來一點。
後視鏡里,那輛黑色豐田沒有任何猶豫,速度也跟著降了下來。
車子沿著路繼續往前,周圍的建築越來越密集,路面也重新變得坑窪不平。
五分鐘後,皮卡車拐進了一條狹長的巷子。
這就是法哈德說的那條單行道。
巷子寬度僅夠一輛車通行,兩側是幾米高的紅磚牆,牆頭上還插著碎玻璃。
法哈德再次將車子的速度往下壓了壓。
可結果他的車剛開進去一半。
前方的巷子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兩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猛地橫在巷子出口,徹底封死了去路。
車門推開。
法爾哈德帶著四五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跳下車。
手裡的突擊步槍直接端了起來,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巷子內部。
「老闆,軍方的人來了!」
法哈德眼前一喜。
猛地踩下剎車,皮卡車輪胎在地上摩擦出一道黑印,穩穩地停在巷子中央。
然而。
就在皮卡車剎停的同一秒。
跟在後面三十米左右的那輛黑色豐田,也反應了過來。
開車的司機顯然在看到前面軍方的人出現時,便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根本沒有踩剎車減速,而是猛地一拉手剎,方向盤向左打死。
「吱!」
輪胎摩擦著地面,聲音響徹整條巷子。
笨重的越野車在狹窄的空間裡硬生生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甩尾。
車尾重重地撞在旁邊的紅磚牆上。
磚塊碎裂,灰塵飛揚。
但借著這股撞擊的反作用力,車頭已經完全調轉了方向。
「轟!」
豐田越野的發動機發出一聲狂暴的轟鳴。
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咆哮著朝來時的路口狂飆而去。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前後甚至不到三秒鐘。
法哈德甚至還沒來得及倒車,那輛豐田就已經竄出了巷子,消失在巷子口。
「媽的!」
法哈德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
前方,法爾哈德帶著人快步跑了過來。
「張先生,你沒事吧?」
「沒事,沒傷著。」
張劍從車上下來,遞了根煙過去。
法爾哈德接過來,也沒點。
看著空蕩蕩的巷子後方,不由得也皺了皺眉。
「這傢伙反應這麼快?」
說著,轉頭衝著手下說道。
「馬上聯繫交管部門,查這輛車的監控!」
「我就不信他還能插上翅膀飛了!」
法哈德走到剛才豐田車撞牆的地方。
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輪胎印,又看了看牆上的撞擊痕跡。
「少尉,別白費力氣了。」
法哈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車本就沒有牌照。」
「而且剛才那幾下操作,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出來的。」
張劍走過去,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跡。
「怎麼說?」
「極限空間甩尾,利用撞牆的反作用力強制掉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法哈德指著地上的黑印。
「對方對車輛的性能極為熟悉,而且心理素質極強。」
「在這種突發情況下,普通人第一反應絕對是踩死剎車。」
「但他們不是。」
法哈德頓了頓,語氣變得十分嚴肅。
「老闆,這個傢伙絕對受過最頂級的特種駕駛訓練,不是一般人。」
法爾哈德聽完,臉色也陰了下來。
「張先生,這件事我會向卡里米少校匯報。」
他神情凝重。
「這幫人既然敢在大白天明目張胆地跟蹤你,說明可能已經盯上你很久了。」
「我知道。」
張劍點點頭。
「少尉,今天辛苦兄弟們跑一趟。」
張劍拍了拍法爾哈德的肩膀。
從皮卡的工具箱裡抽出兩條煙遞了過去。
「回去替我謝謝卡里米,這事兒我會處理的。」
「張先生,要不我留兩個人跟著你?」
法爾哈德還是有些不放心。
「不用,我這不還有個保鏢呢。」
儘管張劍拒絕,但法爾哈德想了想,還是留了一輛車護送他們。
張劍二人重新坐回皮卡車裡。
「老闆,咱們現在回店裡?」
法哈德發動車子。
「回。」
車子駛出巷子,很快重新匯入主幹道。
張劍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回放著剛才豐田車逃跑的畫面。
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
如果是CIA或者摩薩德,為什麼只是跟蹤,沒有採取進一步的行動?
難道說,並不是這些人?
他揉了揉太陽穴,想了片刻,還是放棄了自己的猜測。
「系統,幫我查一下,剛才開那輛豐田越野的信息。」
「叮,信息檢索中……」
「本次查詢需花費一萬美金,是否支付。」
張劍抬起頭,看著眼前川流不息的車輛,沉了沉心神。
「支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