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拿著手機,站在角落裡,半天沒動彈。
外面的陽光很烈,但他卻覺得後脖頸子有些發涼。
法哈德察覺到老闆的臉色不對,湊上前問了一句。
「老闆,怎麼了?」
張劍緩緩抬起頭,看向法哈德。
「法哈德,如果一個情報人員,在一次重大抓捕行動的當晚,突然去執行另一個高風險任務,並且受了重傷,你會怎麼想?」
法哈德愣了一下,身為前高級特工的職業素養瞬間被激活。
他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
「切斷嫌疑?」
他的臉色驟變。
「老闆,你是說……雷扎?」
張劍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恐怕他今天來,正如你們猜想的那樣,根本不是為了買摩薩德的情報。」
「他是來探底的。」
張劍轉過頭,看向門外雷扎離去的方向。
「艾哈里德將軍說了,雷扎的傷,是總參那邊抓捕『黑蛇』時受的,說他那天晚上剛好也去執行抓捕任務。」
「為了一處摩薩德的據點,還死了兩個人,他的腿上也被扎了一刀。」
「最為關鍵的是,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人還沒有抓著。」
「法哈德,你能聯想到什麼?」
法哈德面色沉重。
「他們碰上『黑蛇』了。」
「有沒有可能,根本就沒有那個任務。」
張劍扭過頭來看他。
「『黑蛇』的情報,是我提供給他的,也是由他轉交給艾哈里德將軍的。」
「所以,這一手情報,知情的,起碼有三方。」
「咱們,雷扎以及艾哈里德將軍。」
「咱們的目標很明確,只是為了讓他們狗咬狗,最後讓軍方的人收尾。」
「但雷扎,很有可能為了軍功,鋌而走險。」
「如果,我是說如果……」
「那個發現的摩薩德據點本身就是一個莫須有的謊言,他們其實也去了南區碼頭……」
「碼頭裡,他們不敢進,只能在外圍蹲守。」
法哈德接住話繼續往下猜測。
「『黑蛇』從碼頭逃出來,剛好經過雷扎埋伏的區域。」
「雷扎帶人衝出來想要活捉『黑蛇』,但是,他們完全不是對手。」
「『黑蛇』擊斃兩人,同時,抓住了他。」
「嗯。」
張劍輕輕的點了點頭。
「否則,如何解釋他大腿上的刀傷?」
「『黑蛇』是全副武裝,雷扎為了隱瞞自己的目的,不可能去領取大口徑殺傷武器。」
「所以,他的武器必然不會比『黑蛇』更好。」
「以『黑蛇』能夠從總參包圍圈逃出的軍事素養,碰到雷扎三人,獲勝的,只能是『黑蛇』。」
「所以……」
法哈德聲音低沉。
「『黑蛇』審訊了他,並對他用刑。」
他的心愈發的往下沉。
「如果雷扎什麼都沒說,大概率,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但是,沒有。」
「他成功的返回了總參,返回了情報部。」
「能夠成功從『黑蛇』手裡逃出,只有兩個可能。」
「一,他擊殺了『黑蛇』。」
「顯然,這個幾乎沒有可能。」
「二、他被策反了。」
法哈德心裡難受,紅著眼看著張劍的眼眸。
「他成了CIA的線人。」
張劍沒有說話。
但沉默,已經代表著他的想法與法哈德完全一致。
法哈德深吸了一口氣。
「老闆,要不要……」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簡單,直接,粗暴。
張劍擺了擺手,制止了法哈德的提議。
「不行。」
「眼下咱們猜測的這些,說白了,只是咱們的臆想,做不得證據。」
「他現在是因公負傷,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死了,很難不引起你們情報機構的注意,到時候,對我們反而更加不利。」
「那我們就這麼幹等著?」
法哈德問。
張劍搓了搓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敵暗我明。
雷扎現在手裡握著情報部的資源,隨時可能在暗處咬自己一口。
這對他來說,並不是個好消息。
張劍轉身走到後院的躺椅旁,拿起那杯已經涼了的紅茶,一飲而盡。
「法哈德。」
「在。」
「通知咱們的兄弟們,最近都給我上點心。」
張劍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吃完飯,把傢伙都給我擦亮了。」
「從現在開始,咱們店進入一級戒備。」
「任何人靠近,都給我打起一百二十分的主意。」
「同時,讓阿米爾給我盯緊巷子周圍,一有情況,馬上匯報。」
法哈德點頭領命,轉身去了後院。
張劍站在原地,喚醒了腦海中的系統。
既然雷扎想玩陰的,那就別怪自己掀桌子了。
不就是氪金嗎?
老子現在手裡擁有大把的美金,買你一個少校的情報,綽綽有餘!
「系統,給我查雷扎。」
張劍在心裡默念。
「我要他最近的所有通訊記錄、資金往來,以及他是否和『黑蛇』有過接觸的全部證據!」
系統面板瞬間亮起。
緊接著,一個刺眼的紅色提示框彈了出來。
【叮!目標人物涉及高級權限加密,破解所需金額:100,000美元,是否支付?】
十萬美金!
張劍看著這個數字,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伊朗情報部少校的情報,竟然比絕大多數的潛伏者還要貴!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雷扎背後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這傢伙可能不僅是被策反了,很可能還有更深的東西 ,他還不知道!